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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预知 他又说,就 ...

  •   柳肆鸢感到毛骨悚然。可以预见,如果没有周倚凛的干预,她带着洛华死了,郭简一个人救不出顾修亭,他会在牢中的极端情况下被魔神占据肉身,彼时才是真正的三界末日。

      “你居然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力。”柳肆鸢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是尊业吗?”

      顾修亭老实摇头:“不是。我还是我,只不过拥有了尊业上神的记忆和一些能力。”

      在尊业的记忆里,他第一次在天宫看见准备出逃的柳肆鸢,就看见了未来。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魔神苏醒,柳肆鸢带着洛华同归于尽,三界尽毁。但在玖月出声问他如何处置的时候,未来一下变了。他看见有一个男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只遍体鳞伤的鸟儿,又牵着眼前这姑娘的手,朝远处的青山走去。

      他居然从那姑娘的眼中看见了来生的自己。虽然只是他的一部分,但很有可能改变既定的未来。

      所以他拦下玖月,放柳肆鸢离开。明知道玖月在暗中研究聚魂的事情,他却没有阻拦,他需要聚魂灯芯带着他一丝魂魄转生,那或许是天意给他们的一次机会,一次改变苍生覆灭的机会。

      她是洛华的情劫不假,但她或许也是拯救三界的关键一步。

      再一次苏醒过来时,玖月就快死了,而他最小的徒弟,也已长成他最期待、最可靠的模样。

      他多欣慰,看着自己给玖月建的墓碑时,竟然觉得此生已了无遗憾。脑海中的那个孩子醒了,一直在问他他是谁。他说,不重要,玖月残留的法力消失,他马上就要走了。

      他又说,就顺着自己的心,走你自己的路就好。

      周倚凛看着柳肆鸢。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总带着一丝笑意。周倚凛有些愣神,恍惚中听她喊他名字。

      “周倚凛,你既然有尊业的能力,那你能看见更久远的未来吗?比如,顾修亭,他现在离成为魔神只差临门一脚,还有,三界到时候真的会覆灭吗?”

      周倚凛摇摇头:“我看不见,尊业上神的回忆里,他好像也没能预测到魔神出世后未来的走向。”

      柳肆鸢低头叹了口气。周倚凛见她沮丧,忙安慰她,说:“没事,我观察过,上神的能力还在,长远些的未来我看不见,但短期的一些事情我还是能看见的,说不定在那危急关头,能起一定作用呢。”

      也只能这样了。柳肆鸢点点头。她将符纸收拾好后,想轰周倚凛回去睡觉,突然又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她扭头问:“所以,那时候你救我,是为了避免洛华死亡的结局吗?”

      周倚凛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干什么呢?”一声呵斥打断了周倚凛后半句话。二人朝声音来源方向看去,是禄山的严明长老:“半夜用功有什么用,遵守军纪,好好休息,第二天才能养足精神准备战斗。”

      长老声音严厉,态度坚决。柳肆鸢与周倚凛二人不敢忤逆,灰溜溜地在长老的怒目下回了寝房。

      柳肆鸢看着周倚凛回去的背影,遗憾怎么没等他把话说完,吊起了她的胃口。又想着罢了,明天再问也不迟。

      第二日她特地起了个大早,想去找周倚凛,结果找了一圈,都说没看见他。蓝衣衣的同门和她说,你不知道吗,周倚凛每日早晨都会去给他的师父上香。你去西门口左手边的那间屋子,他指定在那。

      柳肆鸢来到同门说的那个位置,一眼就看见了在里面呆站着的周倚凛,他看着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牌位,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注意到柳肆鸢的到来,他回过身,看着柳肆鸢微笑。

      柳肆鸢看着他身后密密麻麻摆放的牌位,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些都是上一次战争死去的仙门弟子的排位,偶尔会有弟子来祭奠。”周倚凛说。如今距离上一次大战已过了一个月,从一开始的人满为患,到现在的寥寥数人。大家都要往前走,沉湎在悲伤中太久,会消磨斗志,长老都不许弟子们常来。周倚凛每天过来,都是偷偷的,不敢呆太久。

      他的师父宋天光一定对他很好吧。柳肆鸢不由想。

      “节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说这一句。

      周倚凛走到柳肆鸢面前,突然拉起了她的手。柳肆鸢感到莫名其妙,下意识想抽出来,周倚凛俯身在她耳畔说:“周围有人在窥伺我们。”

      柳肆鸢想扭头去找,理智告诉她不能打草惊蛇,脑袋僵硬地微微转了一个角度,从别的地方看起来,就好像她们在拥抱。

      “你能看出来他长什么样吗?”柳肆鸢问。她不能用术法,会暴露身份,只能问周倚凛。周倚凛现在有尊业三成的法力,却只能叹口气,说:“不行,我只能知道他的位置。”

      柳肆鸢脖子都僵了,周倚凛直起身,看着远处:“要不要揪他出来。”

      “你有把握吗?”柳肆鸢问。

      周倚凛轻轻摇头。

      柳肆鸢咬咬牙,她说:“罢了,先不要打草惊蛇。”

      正微妙僵持着,柳肆鸢听外面有人喊她:“蓝衣衣,你师父找你呢,到修炼的时间了。”是方才告诉她周倚凛位置的那个同门。

      柳肆鸢下意识抓紧周倚凛的衣袖,周倚凛拍拍她的手,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事,他已经走了。不过你要小心,之后他可能还会找机会盯着你。”

      她点点头,去找蓝衣衣师父的路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还没问蓝衣衣最擅长的术法怎么使呢。

      柳肆鸢心惊肉跳地跟着师父修炼,还好师父体谅蓝衣衣受伤,没有太难为柳肆鸢,她勉强能糊弄过去,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可没把握一定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蓝衣衣人缘很好,她少不了时常要和人打交道,虽说周倚凛帮她挡了一些找她交流切磋的人,但她不可能减少和姐姐蓝素白的交流。

      蓝素白时常给她捎些伤药水果,又爱聊起陈年旧事,关于她们进门前的过往,是蓝素白最爱聊起的话题。柳肆鸢面上不动神色地斡旋,心里早就“咚咚”敲锣打鼓。尤其是她们幼时家中早死的狸奴,蓝素白长吁短叹了半天,柳肆鸢拼凑着故事,终于能和她应答个有来有回。

      过了几日蓝素白不找她聊旧事了,柳肆鸢终于松了口气,却听蓝素白说:“听说你最近和那个周倚凛走得很近。”

      柳肆鸢好笑地看着蓝素白,说:“哪有,大家都是同门,互帮互助总要多一些。”

      蓝素白的表情却很玩味,她说:“这有什么好瞒着姐姐的,你俩在外门的时候关系就很好我又不是不知道。周倚凛那小子早些时候不开窍,修炼一塌糊涂,我还为你担心,还好后面他还算争气,把修为提了上来。你们若是好上了,姐姐我也是支持的。”

      柳肆鸢哑口无言。她这几日确实和周倚凛走得很近,几乎形影不离,给其他人误会了也很正常,可是蓝衣衣已经死了,她怎能影响她在亲人,同门之间的印象。于是她解释道:“姐姐,我们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蓝素白拍拍她的肩膀:“得了吧,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对那小子的心思。我早查过周倚凛的背景,在凡间好像是皇亲国戚,祖上的钱三辈子都花不完,家里骄纵的小少爷。那小子虽入门时嚣张跋扈了一些,但是后来慢慢地转性了,踏实了很多。到时候战争真正结束了,在凡间你们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放心吧。”

      皇亲国戚?骄纵?嚣张跋扈?这怎么和柳肆鸢印象中的周倚凛完全相反?她记得他家早期家境确实不错,但只能算富裕人家,远到不了皇亲国戚的程度。加上他小小年纪就受多方冷眼,后来家道中落还差点被卖掉,哪里来的骄纵小少爷?

      柳肆鸢问:“姐姐,你确定周倚凛的家世富裕?没有家道中落?”

      “当然了,前段时间他家人找上来,问最近打仗他过得好不好。那小子也是好笑,才十多年没见,连自己家人的长相都认不出了。”

      柳肆鸢和蓝素白又简短聊了几句,送走蓝素白后,柳肆鸢看着屋里发黄的兰草,突然意识到,周倚凛对她的依赖、亲近,都不像是一个仅仅是为了避免灾难的小弟子所为。他在山下救了她后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把她放生,只要洛华找不到她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她带进移木宗,还要将她养在屋里?

      现在的这个“周倚凛”,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周倚凛。至少不是刚进门时其他弟子们认识的那一个。

      柳肆鸢想通了其中关窍,她马上动身去找他,想问个清楚。现在正好是黄昏,道路尽头是一片肆意的金黄,弟子们都在操练,路上几乎没有人。

      她还没走几步,蓝衣衣师父突然在廊中截住了她,问她:“你真的是蓝衣衣吗?”

      柳肆鸢心头一惊,她仔细观察师父的表情,虽然严肃,但是并不肯定,估计也只是心存疑虑。柳肆鸢问道:“师父何出此言?”

      “自你上次回来,从没见你使过术法,也不像从前那般精于修炼,如此敏感的时候,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师父将手按在剑柄上:“衣衣,别怪师父多虑,如果真的是魔族混了进来,我们精心设置的计划就全都白费了。”

      柳肆鸢面上平静地说:“我理解。师父想要我如何证明?”

      “很简单,使个诀我看看就行。”

      柳肆鸢想起了周倚凛给她的符纸,她一直贴身藏着,不敢弄丢。如果“周倚凛”不是周倚凛,他会不会在其中做手脚。

      不会的。柳肆鸢在心中回答。“周倚凛”不过是个名字,一个身份,代表不了他本人。

      柳肆鸢燃了应水符,几条冲天的水柱从地下冒出,师父避开水柱,将水柱引到院中花枝上,打落一地嫣红。

      师父看着地上残留的水渍,点了点头:“不错,你的应水诀较之前又精进了。”

      说完他又朝柳肆鸢作了一揖:“抱歉衣衣,可能是压力太大,师父最近太疑神疑鬼了。”

      柳肆鸢摇摇头:“师父不用道歉,我都理解。只是徒弟好奇,师父怎会突然有了这样的疑虑?”

      师父有些惭愧地说:“今天下午为师桌上不知为何多了张字条,上面写着“蓝衣衣非本人”,我细思你最近确实不太对劲,这才来寻你确认。”

      果然。柳肆鸢心想。那个在暗的杀人凶手忍不住出手了。

      目送师父离开后,柳肆鸢心不在焉地走着,下意识就走到了周倚凛的寝屋门口,周倚凛正好操练完回来,明明累得一头汗,看着她的眼神依旧神采奕奕。他看着心神不宁的柳肆鸢问:“怎么了?”

      周围男弟子人来人往的,都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们二人。她看着他,突然就不想问了。

      于是她说:“周倚凛,我有事找你,我们换地方说话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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