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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洛氏学堂 那姓洛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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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赶来前,正在见右护法齐墨与正道使者梁刚。上午时分,齐墨就带着正道使者梁刚来了栖凤宫。聂小凤一天着紧着罗玄的事儿,其他事就没理。直到傍晚时分,才见他们。
聂小凤能猜到,梁刚是替弟弟梁猛求情,希望免除梁猛三个月的挖铁矿之罚。只是,这样区区一件小事,要劳动齐墨出马,以致于令她等大半天?
身为齐家人,齐墨一直注意避嫌的,也是最主张严厉对待齐琅余党的。不和谈,俘虏也恨不得全格杀勿论了。接待正道使者这样的事儿,齐墨也一早就回避和保持距离了。所以,两次接待正道使者的事务,都是计溪炅在负责。
齐墨突然出现,与正道使者梁刚一起求见,就挺奇怪的。
梁刚拿出一块金属铭牌。小侍女端着托盘接过牌子,呈给聂小凤。聂小凤看了一眼,并不碰触。
齐墨道:“这是第三学堂中悬挂的洛氏族徽。今年二月初十,梁大侠路过第三学堂,无意中听到学堂内教授大逆不道的内容。”
梁刚道:“学堂内有个女夫子,是姓洛的。她说,古时的教主之位并不是世袭,而由百姓推选。教主若行差踏错,按照冥域的古规矩,百姓可以发起一个‘羊毛疙瘩’行动。就是传递一块系了羊毛疙瘩的木板,用羊毛搓绳打结,号召加入造反。造反者集结后,先去教廷内宫打砸抢掠一番,再逼迫教主认错,发誓改正。”
二十多年前,努长老号召反对齐琅时,就用了“羊毛疙瘩”号召集结。
也因此,二十多年前,齐琅就正式宣布严令禁止“羊毛疙瘩”古规。谁还敢凭着“羊毛疙瘩”行悖逆之事,格杀勿论。
聂小凤取而代之后,古法派主张恢复“羊毛疙瘩”的传统,主张教主应该受到百姓的约束和监督。但聂小凤才没这么傻。她也打心底里反感“羊毛疙瘩”传统,断没有恢复这等荒谬习俗的道理。学堂内居然教授“羊毛疙瘩”的传统,实在出乎聂小凤意外。
梁刚的语气有些加重:“那姓洛的女夫子还说,犯错的教主,要身着没有花纹的素衣,脱鞋除袜、不骑马,不戴帽,光着脚走去造反者的集会点,向所有人认错,请求宽恕。”
梁刚继续道:“听她对教主如此不敬,竟主张这等折辱教主的法子,我怒不可遏,便问她,学堂教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如何对得起教主!她居然说,这是洛氏捐赠的学堂,她想教什么,就教什么。我便揭下学堂的铭牌,作为证据,想来告发此事。”
每个学堂正堂悬挂的铭牌都是独一无二的。第三学堂全由洛家捐赠筹建。所以学堂正堂悬挂的是刻有洛氏族徽的铭牌。铭牌上还有聂小凤亲笔所写的“第三学堂”四字。第三学堂的女夫子,就是洛清舟的妹妹洛清焕。
聂小凤目光直视过来而不说话,看得梁刚心里发虚,又补充道:“咳……那个嘛,家里诸事繁多,一直耽误到现在。”
一般情况,听到这样的告状,聂小凤会勃然大怒,但此刻,她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聂小凤不动声色:“除了铭牌,你还有何证据?”
梁刚道:“二月初十当天,还有个女人带着个小女孩,与姓洛的女夫子发生了争执。我揭下学堂铭牌时,那对母女也在旁。只可惜那村妇胆小,我想留她做个见证,她却以为我要对她如何似的,惊吓得走了。我情急之下,取下了她身上的一颗木珠。”梁刚又取出一颗木雕珠子。
梁刚本还想说,那村妇说是小女孩的娘,看上去却老得像女孩祖母。但聂小凤面前,梁刚不敢轻佻,谨慎地省略了感慨。
侍女再持托盘上前,让梁刚把珠子也放在托盘上。托盘浅,珠子滚落掉落了。一旁的花婆婆忙上前,捡起珠子。花婆婆把珠子放在眼前端详着,道:“这珠子的花纹怎么与铭牌花纹好像呀!”
梁刚道:“那村妇说,是洛清舟洛公子送给她的珠子。珠子上刻的也是洛氏的虎头族徽。”梁刚顿了顿,极恭敬补充道:“无稽之谈,无稽之谈,洛公子怎会瞧得上这样的粗鄙村妇!她说什么小女娃是她跟洛公子生的!她便是因此而与女夫子争执不休的。唉,也难怪那女夫子生气。如此诋毁洛公子,真是好不要脸!”
梁刚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女魔头的神色。听说三年前去世的洛清舟,曾是女魔头的心头挚爱。但女魔头闻听洛公子与别人生下孩子,却面无表情,如同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齐墨道:“学堂是左护法主张建的。第三学堂的堂长是左护法的师妹。第三学堂铭牌失踪一事,若非心里有鬼,为何瞒报不说?”
齐墨原以为,教主会勃然大怒,但眼前的聂小凤,却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齐墨不知道,其实,事情发生后不久,计溪炅就秘密禀告过此事了。计溪炅说的是,一个外来贼子见色起意,因为垂涎洛清焕的美貌而大闹学堂。此人不仅打伤学堂师生,损坏门窗桌椅若干,还揭下第三学堂铭牌,威胁诬告洛清焕。计溪炅也提到了教授羊毛疙瘩的事。但表示,洛清焕只是在讲述齐琅暴行的历史时,顺便提了一下该习俗。那贼子却如获至宝,只道是自己抓住了洛清焕的小辫子,以此威胁洛清焕就范。
聂小凤能察觉出,计溪炅当时又在试探自己对羊毛疙瘩习俗的态度。聂小凤怫然不悦,立即冷冷回道:“以后夫子们讲述这段历史时,这个陋习就略过不提好了。省得平白教人误会。”
计溪炅连连称是,又说,贼子大闹学堂时,阿邱家的庇玛正好在场,认出此贼子就是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凶手顺手抢走了她的一个木雕珠子。计溪炅只说一颗雕刻花纹、做工精巧的檀木珠子,却没有提,珠子雕刻的花纹是洛氏家徽。聂小凤当时还派花婆婆去左护法府见了那个叫庇玛的女人。花婆婆回来后,一个劲说那个庇玛好可怜。
计溪炅建议,不妨对此事秘而不宣:“如果学堂被他大闹一场,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下文。那贼子或许会因为,学堂的人当真心虚。兴许他真的来倒打一耙,自投罗网也说不定。”
一切倒是给计溪炅料中了。此时,梁刚就在拱火:“教主您乃天降神女,是女神的真身在人间修行。您为了教化蛮夷,下令建学堂,却不想,为小人利用来反对您。在下不是冥域弟子,都看不下去……”
忽然,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靠近,侍女阿莫满头大汗到了偏厅门口。
“何事大惊小怪?”聂小凤责备道。
“启……启禀教主,罗神医被劫走了!”
聂小凤面色瞬时阴沉,一言不发跨步迈出偏厅,阿莫赶紧跟上。看着聂小凤的背影渐行渐远,齐墨与梁刚面面相觑。教主竟把他们撇在一边,没有招呼一句就走了。
聂小凤赶来的路上,一路都在后悔,担心罗玄遭遇不测。罗玄之前次次昏龷迷,她都会将他留在自己房中,待到罗玄自然醒来。这次,她余怒未消,也不想面对他,便着人将昏龷迷的罗玄送去他在栖凤宫内的住所。谁知,这就出事了。罗玄竟被人掳走。
等到聂小凤心急如焚追来,却只听罗玄在吩咐陈天向、余曼罗:“我们速速离开栖凤宫。”
聂小凤顿时发觉,自己是个傻龷子。
没有悬念的打斗很快结束。
黑夜沉沉,栖凤宫紫府天籁阁,风透过窗户缝隙,烛火摇曳。聂小凤的脸庞,一半被烛火照射地光亮,一半则愈现昏暗,美艳而煞气。
面对这样盖世神功的女魔头,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任何人都会有几分胆战心惊。罗玄却觉得,这样的聂小凤,别有一番气度风韵。
罗玄从容坐在楠木雕花桌对面,随手从瓷盅內捏起一只小紫砂杯,从紫砂壶中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才不紧不慢道:“我们三个出现在那里,只是巧合。若我要泄露冥域秘地,一早就泄露了。何况,知道冥域秘地的人,你会将其灭口,这点我很清楚。单是为了天向的安全考虑,我也不会这么做。”
聂小凤站起了身,朝着暗处走了两步,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
“我从未见你如此在意一个人。那个陈天向,真是你的心肝儿。”聂小凤略带嘲讽。
罗玄一愣。
“你还是我的人吗?”黑暗中,聂小凤死死盯着他,就像猎手看着猎物。
罗玄淡淡看向她的锋利眼眸。如此富有侵略性的话语,令罗玄有丝刺痛,同时,隐秘的角落涌起一种热流。
“把衣服拖了。”聂小凤扬起脸,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