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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又叫师父 当聂小凤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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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琅余党的贼匪十分难缠。他们隐蔽,转移迅速,撤退时,又有阵法阻隔。出事后,等到层层上报到聂小凤这里,聂小凤再派遣武士去抓捕时,他们早已溜没影了。屡次扑空,聂小凤这才干脆使出了诱敌之策,亲自假扮普通武士,随同商队一起为贼匪所劫走。只是这个计划却被罗玄和洛清舟给搅了。
齐琅余党与哀牢派勾结。此时,哀牢派在这冥域腹地活动的,也就三人而已。三人分别是,张乙龙、张乙龙的徒弟方今杰,以及一个叫王江的通译。眼下,打劫商队的这支匪徒与哀牢派三人,全部都是笼中鸟了。而他们被捕的消息,路线上的其他盗匪还并不知晓。
罗玄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可以让人在神志迷糊又清醒的间隙中,说出许多实话。从哀牢派张乙龙等三人口中,竟问出了盗匪的接头地点和暗号。
难怪之前的密探总是有去无回。这群贼匪是如此难缠!他们连暗号都不只用言语,而是采用音律、武功。哀牢派的音律和武功,聂小凤也很熟悉。可要精确知晓哀牢派犄角旮旯中某一招某一式,甚至乎它的幽微变化,聂小凤却是做不到的。
但罗玄能做到。
三人议定,冒充哀牢派的人,去往盗匪的接头地点。
王江充当的是张乙龙、方今杰师徒的通译和向导。王江是黑水城人士,游走于冥域笮人、濮人、汉人之间,精通各方语言,为人长袖善舞。假冒王江有些难。况且,熟悉王江的人也实在不少。找个由头含混一下王江的行踪,也比冒充他的风险低。因此,最终就只有罗玄与聂小凤两人,分别冒充张乙龙和方今杰。
当聂小凤再次叫罗玄“师父”时,罗玄心中汹涌,几乎难以维持正常的神色。
当初,是罗玄也想脱离师徒的桎梏,所以顺水推舟,宣布跟聂小凤解除师徒名分。谁知没多久,他们就离散。而今再见,已经是陌路人了。
“师父”聂小凤又叫了一声。
罗玄仍只是看着她,给不出任何回应。
说出一个字,做出一个表情,他便要泄露心底的情绪了。
聂小凤道:“好吧,你可以不用叫我杰儿。这样冷着脸也挺好,还蛮有武林宗师派头的。”
聂小凤以为,自己说出“师父”这两个字会极为尴尬别扭,但是却没有。她心底竟然压根儿就没有丝毫抵触,甚至顺畅得有些离奇了。这种自然顺畅的亲近之意,惊得聂小凤连忙开口,打断心底绵延的阵阵暖流。
聂小凤道:“你不曾收徒,所以很不习惯别人叫你‘师父’,是吗?”
“不是”
“那你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徒弟。你用怎样的态度对你的徒弟,就用怎样的态度对我。”
“好”
当聂小凤、罗玄、洛清舟三人找到第一个接头处时,在罗玄的指导下,聂小凤十分顺利地使出了暗号武功。
接头处的主事人十分殷切道:“方公子,我们早就盼着你们过来了。姓林的那边给您的人,也送来我们这里了。”
这说的是什么人?聂小凤一惊,刚要设法推拒。
主事人一点头,他身旁的下属已经拉扯进来一个女人。女人是笮人百姓的打扮,被五花大绑着。
聂小凤只是女扮男装,并没有易容成方今杰的模样。正当聂小凤以为即将败露时,那女人朝她啐了一口,骂道:“方今杰你这乌龟亡八但,你不德好S!”她说的汉话,也带着笮人的口音。
原来,这女人竟不识得方今杰!聂小凤松了口气。
“可以了,拖下去吧。”聂小凤摆摆手,令他们把女人拖下去了。
聂小凤按照事先的说辞,把洛清舟交给了主事之人。
聂小凤道:“这个洛清舟,是女魔头的相好。日后留着有大用。商队的肉票,他们迟些押来。但现在,你们先把洛清舟给我运出去。千万小心些,别出岔子。”
聂小凤这句“女魔头的相好”成功让洛清舟脸上有了红晕。加之洛清舟佯装激动的神色,很显真实。洛清舟俊逸脱俗的长相,更是十分具有辨识度,让人不做他想。
主事人谄媚道:“真是天佑圣教,又是大大一吉兆!早就听说女魔头对洛清舟痴心极了。真没想到,诸位一出手,洛清舟就落入咱们网中了。方公子放心,小人立马安排他走!用不了几日,他就出女魔头的地界了!包管女魔头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找不着!”
还未把洛清舟拖进去,主事人又旧话重提:“方公子,那臭娘们您带走吗?”
聂小凤不想旁生枝节,刚想随口搪塞,把那女人留在此地。
罗玄却道:“我们带她走!”
罗玄头戴竹笠,一直鲜少说话,此时一开口,主事人更是受宠若惊,连连躬身称是。
聂小凤此刻扮演着罗玄的徒弟,也不好出言反驳。
那女人被拖了来,听说张乙龙、方今杰师徒要带走自己,先是破口大骂,随即转变策略道:“张大侠,你的好徒弟说,你收他为徒就是居心不良!方今杰说,他虽是方家远房旁支,但到底是姓方。若你当初不收他为徒,他能做哀牢掌门方鹏天的关门弟子。继承方鹏天位置的人选,他未必不能算一个!”
主事人和其余各盗匪吓得头都不敢抬。猛然听得大人物之间的龃龉,他们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聂小凤喝道:“你休要挑拨离间!”再转向罗玄道:“师父,我没说过这等混账话,您休要信她的离间之语。”
聂小凤估摸着,方今杰大约会是这个反应吧。
那女人又道:“张乙龙,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徒弟对你忠心耿耿吧?你对他做出那等事,他一早就对你恨之入骨了!他说,你是嫉恨他,怕他威胁你,故而才强了他!”
“闭嘴!你休再胡说了!”
“我胡说!当初是谁在吉娜面前哭着说,自己被师父狎些玩,誓要将老贼碎尸万段的!现在,又装出一副师徒慈孝的模样,恶心给谁看?”
聂小凤无奈,但不说话,好像也不对。聂小凤只得道:“你再敢造谣,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聂小凤看了一眼罗玄。却见罗玄脸色发白,仿佛自己真的是张乙龙一般。见了鬼了,这神色,装得也太像了吧!罗玄的表情,好像他真奸银了自己徒弟一般。
“张乙龙,便是因着你的玩弄,方今杰如今和哪个女人一起,都不能令女人怀孕了。他才铁了心抢夺我们吉娜的孩子。他对你态度再恭敬,也都是假……”
聂小凤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下,以一个哀牢派嫡传弟子惯用的点穴手法,出手点了女人的穴道。
张乙龙竟然奸银了自己的男徒弟方今杰!聂小凤想到了洛清舟。洛清舟生得这般好看,若这帮猥琐的东西对他起了邪念,后果不堪设想!
聂小凤连忙交代主事者:“交代下去,谁都不可以动洛清舟一根头发!”
主事者连连点头。
聂小凤还不放心,又道:“我说的不动他一根头发,更包括,你们不可以奸银他,连调戏都不行!懂吗?”
主事者连忙道:“小人清楚的。别说方公子您都交代了。就是您不说,这一路也没人敢的。谁人不知女魔头的腐刑、狼刑?咱们犯不着。”
主事者提到腐刑、狼刑,聂小凤终于放心许多。冥域武士中,七成都是女武士。最开始,贼匪总在打斗后行奸银之事。于是,聂小凤针对奸银发明了腐刑、狼刑。腐刑就是先烟割,再令他们的同伙奸银他们。狼刑是把人丢入饿狼堆里,让狼群吃了。
一般的贼匪被抓后,是直接被砍头或者戴上脚镣耕田。犯奸银罪的贼匪,却备受折磨而死。于是渐渐就止了这奸银的风气。
这个痛骂方今杰的女人,是方今杰情人的姐姐。
五年前,方今杰走访一个叫吉娜的笮人女子。吉娜怀孕,生下一对龙凤胎。起初,方今杰不太清楚笮人的习俗。他只按照汉人的常理推算,一个女子未婚先孕,必是哭着喊着求男子负责的。
方今杰只等着吉娜求他,他便顺势把这夷女带回去做妾。但笮人没有婚姻嫁娶,更没有贞节观念。孩子身份只跟从母亲。吉娜怀孕后,她家人兴高采烈庆祝,邻里亲戚慰问祝福。吉娜孕吐厉害,一边抱怨难受,一边眉梢眼角都是憧憬之色。什么失身怀下“私思生子”,没有的!吉娜连“私思生子”这个词都没有听过,还一脸好奇地问方今杰“那你们汉人都是‘公生子’吗?”
竟是没有半分羞耻!
方今杰那时上门,吉娜家人更是好酒好菜招待,前所未有地热情。他们眉梢眼角都是喜色,不仅不怪方今杰,反而真像发自肺腑地感谢他,感谢他助吉娜怀孕。方今杰有些失望,有些松了口气,但更多是觉得离奇好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谁知,张乙龙渐渐令方今杰丧失了行房上的能力。方今杰眼看自己将终身无子嗣,这才用尽手段,想夺走那一对龙凤胎。那痛骂方今杰的女子,就是吉娜的姐姐。因着方今杰后来要抢孩子,她才从吉娜口中,得知许多方今杰的事。虽然几年前方今杰和她全家一起吃过一顿饭,但她早不记得方今杰的长相了。
方今杰让人绑了吉娜的姐姐,是想交换那对龙凤胎,至少是想换回龙凤胎里的男孩儿。
在匪窝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刻危险。能够顺势就让人脱离匪窝,罗玄只觉得,何乐而不为。
待到聂小凤与罗玄来到附近驿站。吉娜的姐姐一见那驻扎驿站的冥域武士头领,痛恨之色便溢于言表。那武士头领则一脸心虚,支支吾吾的样子。武士首领要单独禀告聂小凤什么。聂小凤便令人安排罗玄去客房休息了。
聂小凤只说罗玄“安心休息”。她的言辞和表情分明都在说,之后的计划,罗玄不用参与了。
但在罗玄用早饭的时候,聂小凤又出现了。
她还穿着假扮方今杰的那身衣服。这是普通乡民的打扮,穿在聂小凤身上,就让这简单朴素的衣物,有一种别样的灵动。
聂小凤显得既随意又飒爽干练。她走到罗玄这桌,很自然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包子就咬。她吃完碟中剩下的两个,小二又端来一碟。她也不说话,只大口咬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罗玄剥了一颗煮鸡蛋递给她,她接过吃了。罗玄又剥了一颗,她又吃了。吃得太急,她有点儿噎住,便又一口饮尽了罗玄递来的茶水。
聂小凤随即起身,一边从店小二手上接过干粮和水壶,一边招呼罗玄道:“师父,我们出发吧!”
这口气,就好像他们一早就约定要出发似的。罗玄真有一种恍然回到过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