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的男侍师尊》大洁风筝

22、这一路也都安宁太平了 格苦老汉招

　　罗玄听着老汉滔滔不绝的话语，心中微有后悔。在见到这老者的第一眼时，他便该掉头就走吧。好意也好，恶意也好，他如今一律都不想理了。只是，既然还是答应了，断没有冷着脸的道理。

　　罗玄也没有强迫自己笑脸相迎。他只是神色平静，偶尔心不在焉。

　　格苦老汉察觉出，罗玄对自己一大通感谢之词，不感兴趣。大概神医害羞，自己太过激动的话，令神医不自在了。格苦老汉忙把话头转向闲谈。

　　却听格苦老汉道：“如今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初要好太多！我年轻时，哪有这许多驿站呐。那时，我们都是露宿荒野。不像如今，走一段就可住客栈，好酒好菜都有得卖。”

　　“是吗。”

　　“是啊，算来这一切都多亏了教主。别看教主年纪轻，却当真了不得。听说她的武功天下无敌，是真正的神女降世。自她来了冥域谷，便一下子修建了这许许多多的驿站。如今行商的少吃许多苦头，这一路也都安宁太平了。我一个老头子，也敢独行走远路。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

　　“是你们教主的功劳吗？”罗玄忽然接了话头。

　　格苦老汉见神医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当然是教主的功劳啊。想当初，齐琅那会儿，‘商货往来税’是收足足三成的。教廷武者都只在最外边儿的蒿子隘、狭山关等着收钱，哪会真的保护我们这些行商的呢？如今不同了，自从聂教主来了，您看着一路上，来来回回都是巡视的教廷武者。教廷是真的出力保护我们平头百姓啊。如今，‘商货往来税’也只收一成半。一个商队，只要有钱，还可聘请一队‘黑乌鸦’一路跟随。这山高路远，就畅通无阻了。”

　　格苦老汉见罗玄平静的脸庞，第一次微微泛起笑意。心中纳罕，这神医似乎对万事都不关心，怎地几句众所周知的闲谈，就忽地让他欢喜起来呢？自己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格苦老汉情之所至，却不禁谈到失踪的二侄儿：“想我那二侄儿，若三年前不出事，只消迟一点，等到教主来，必不会出事了。”叹息一声，格苦老汉不想话题沉重，忙又道：“神医，独自行远路，咱们就最好跟着大商队走。在盗匪眼中，大商队虽然目标更大，但胜在有‘黑乌鸦’一路护送。他们一般都不敢打主意。”

　　等到话题实在尽了，格苦老汉也不想令神医尴尬，加之谈话间饮了些酒，身体也疲累。格苦老汉就告辞，在客栈寻了个大通铺床位，休息去了。

　　酒菜撤下，罗玄独坐饮茶良久，正待饮尽杯中最后一口就起身出发。

　　客栈门口忽然马蹄飞扬。本也没什么，就是格苦老汉口中的大商队而已。最当先，一队六人的冥域武士走了进来，四女二男，无论男女，都身着统一制式的黑衣，腰佩刀剑，便是所谓的“黑乌鸦”了。

　　罗玄抬眸间，忽地顿住了。眼前为首的冥域武士，虽是一张陌生的脸，但那款款走来的身姿步伐，罗玄是至死都不会认错的。

　　聂小凤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顿。

　　罗玄按捺住。但等到聂小凤一桌用完饭，她也始终没有走向自己。

　　她就是完全不在意自己了！罗玄绷着脸，神色愈发冷了几分。

　　聂小凤等人用过饭，上百人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出发了。本在午睡的格苦老汉听说有大商队，迷迷糊糊间精神一振。他本想在此歇一晚的。一听说大商队，改了主意。

　　格苦老汉招呼罗玄：“神医，您不去吗？”

　　罗玄摇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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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饭，聂小凤下令出发。聂小凤身着简单的黑衣，腰佩短刀，不言不语，看上去只是几个冥域武者的小头领。但她一时神思恍惚，便忘记了伪装，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发号施令了。商队老板立即响应，端的是毕恭毕敬。早就警告过这家伙了，不可如此的，尤其还是在这人多眼杂的驿站！

　　一路上，商队老板一点小事都要请示她，力作松弛却紧绷，总偷瞄看她脸色，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哪有半分往日豪纵大商客的神采？商队老板的反应，她初始微有得意。她享受自己这种顾盼间令人臣服的浑然霸气。但现下，这商队老板如此束手束脚，举止刻意讨好，聂小凤真怕被人看出破绽。

　　商队一要出发，驿站中一多半的零散过路客也都起身，纷纷跟了来。大商队格外花费高价请冥域武士小队护送。三三两两的过路客为了安全起见，便跟随同行。这已是商路惯例了。

　　下面就要经过蛤蟆嘴了。那里地势险要，位置偏僻。那些人尾随一路了，聂小凤预感，他们多半会在那儿下手。聂小凤并不想连累这些跟随的散客，但将他们都驱赶走，只留这光秃秃的商队独自前行，也会蹊跷得紧。为了力显真实，聂小凤就不便驱赶这些跟随者了。

　　走出一小段，聂小凤犹豫再三，终是低声吩咐桑桐道：“帮我看看，那姓罗的有没有跟来。若他跟来，就着人暗中拿下他。”

　　此去蛤蟆嘴，当有凶险。她实在不愿连累罗玄有损伤。

　　过了一会儿，桑桐打马前来回禀说，后边跟随的散客中并没有他。

　　“没有？”聂小凤有点意外，又松了口气。

　　罗玄不跟着商队走，那他一路都是独行吗？他没有武功，独自穿行在这盗匪猖獗之地，真的能毫发无伤地走出这里吗？聂小凤想，等料理完这批匪徒，她或许要派人悄悄护送罗玄一程了。

　　蛤蟆嘴，果然遇袭。聂小凤佯装成只会些寻常拳脚功夫的模样，力战不敌，然后所有人被擒了。

　　其实，事情挺顺利的。商队有几人受伤，但并不致命，没有人死。跟随商队的散客中，只有一个老人被杀了。其余受伤的有不少，但没有人丢掉性命。盗匪并不滥杀，因为俘虏也是真金白银。被俘之人，都被当成奴隶贩卖。老人卖不出价钱，因而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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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下午，罗玄才不紧不慢牵上马，开始行程。

　　即将走近一处窄窄长长的山口，罗玄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声鹤唳般，一草一木都透着蹊跷。罗玄停住，把马绳系在树上。他细细分辨着声音和气味，空气中飘荡着血腥，但山岭间并无半个人的踪影。

　　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发现了打斗的残迹。地上有一具尸体，赫然是那个中午还叨叨不休的格苦老汉。罗玄缓缓抬手，闭合上了格苦老汉瞪大的眼。

　　他早该察觉不妙，该提醒这老人别跟上。聂小凤那一身装扮，自然事出有因。可当时，他只沉浸在个人感情中，拒绝了思考。

　　罗玄寻着痕迹查探。

　　一百多人的商队，再加上散客，如此庞大队伍，自然留下很多痕迹。

　　行到密林间，罗玄脚步一顿。山石、树木、溪水，都有改造的痕迹，那是一个迷阵，越看越眼熟的迷阵。罗玄冰冷的眉目，泛出一丝哂色，径直走入迷阵。

　　一个巨大的榕树上倒挂着一个人，周身缠着手腕粗的藤蔓。见到罗玄，大叫救命。

　　罗玄找到机关，将人放下。那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汉人装束，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只是此刻，他俊逸的面容惨白发青，唇色乌紫，喘着粗气。显然，他不止受伤，还是中了充斥迷阵的剧毒。他白色的绸衫也到处都是勾破的口子，沾了许多泥污和血迹。白衣青年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的长剑。那是一柄宝剑，剑锋寒光闪耀，剑鞘处镶嵌着一块极上等通透的宝玉。

　　白衣青年感激抱拳道：“多谢前辈仗义相救。若非前辈出手，在下恐要折在此了。”脸上还是后怕的庆幸之色。

　　罗玄掏出怀中药瓶，将一颗六合玄冰丹递给他：“服下此药，可解几分毒性。”

　　白衣青年没有犹疑，服下丹药，忙道：“在下洛清舟，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罗玄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出阵。

　　洛清舟紧着上眼前这个一身淡灰长袍的中年人，心中暗暗称奇。这个迷阵凶险非常！他才入阵，便遭遇应接不暇的重重机关陷阱，出路更是毫无头绪。他全身紧绷，步步为营，端的是小心谨慎。洛清舟自忖，他其实算是临危不乱、应对出色了，却还是中途折戟，中了机关。但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平常的中年人，衣衫甚整洁，周身竟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发丝都不乱。只见此人神色从容，在迷阵中，不急不缓地行走着，仿佛并不是身处迷阵，而只是寻常道路而已。

　　洛清舟忍不住道：“前辈破解这哀牢派独门迷阵，竟易如反掌！您可是哀牢派的尊长？”

　　罗玄有些恍惚。这是他自创的阵法。当年将此阵法传授给方兆南的场景已恍如隔世了。

　　方兆南在武功上的资质尚可，但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却只可谓勉强。当年，他便只将此阵的初始布置传授给方兆南，省略了其中诸般变化。饶是如此，方兆南也学得吃力，总在细微处频频出错。此阵在方兆南那里就是打了折的，传到方兆南的徒子徒孙这里，破绽更明显。

　　只是，当年他只在阵中用迷烟，而今他们用的却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