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Blue-Eyed Monster·残稿》江别贺

60、立嫡之仪 2006年

　　越是古老的家族，越是遵循礼制，农桑、耕种、繁衍、死亡，种种节庆让人们相聚，但是因此而生的制度却又将所有人隔成三六九等。

　　【2006年06月05日，月曜日，加茂本家宅邸】

　　御三家中的加茂向其他家宣布，将年仅六岁，已经确定继承「赤血操术」的孩子宪茂，过继到正室名下，成为加茂家的法定继承人。

　　因为穿着不合体，你被拦在神社外，但是妈妈的关心依旧在你耳边，妈妈告诉你：“真言，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自己，衣服和请帖我已经让管家送过去。”

　　穿着高专校服的你回复：“是。”

　　妈妈还说：“真言……对妈妈的承诺会一直有效的对吗？”

　　电话这头的你，只是瘪着嘴笑着，你咽下所有的情绪，含着泪水说：“我会永远爱你。”

　　直到妈妈挂断电话，你一个人站在加茂家神社外。

　　群山之中，你被风声包裹，五月份的任务结束，你花了很久的时间去考虑诅咒里的噩梦，不管是咒灵还是咒灵幻化的皮囊，都在告诉你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你放不下对母亲的感情。

　　放不下，也舍不得，所以任务结束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听见她的声音，所以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你握紧双手，一次又一次想起母亲温暖的怀抱和她的眼泪，这些年彼此都不容易，从你自私地离开京都，你的母亲同样遭受了很多的苛责，家族里的人总是抱怨母亲出身的不体面，禅院家的叔母也和母亲一样承受很多压力，想到这里的时候，你忍不住擦掉自己的眼泪。

　　你想，如果早就知道会让那么弱小的大家那么痛苦，或许你从最开始就不会离开禅院。

　　妈妈的要求并不过分，她只是希望你能代表她体面地参加宴会，她不过是请求你在仪式结束之后，好好解开误会，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直哉会等你。”

　　“喂！”

　　你在风里笑得勉强，情绪总是说不出来的低落。

　　“真言？”五条的声音从你耳后传来，“呦，真没想到，在老家还能遇到校友，你先走吧，我等会进来。”

　　“是。”穿着五条家制服的人顺利进入刚才你未能进入的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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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值得意外，御三家从来都不是单独的个体，就像去年，五条家因为继承人想要破除家教的惯例，独自跑去东京就学而举办的元服仪式，加茂家宣告继承人本就是希望告知与他同等的五条家、禅院家，「赤血操术」后继有人，大家不必再诟病加茂正室的孩子毫无能力，因为有能力的人已经出现。

　　仪式是礼仪，就像此时此刻，无论在学校有多过分，作为五条家继承人的五条悟还是得穿着黑色五纹纹付羽织袴正礼装。

　　五条对你说：“现在就连招呼都不打了吗？”

　　你挑眉，往后退了一步。

　　从任务结束到前几天妈妈要求你返回京都参加仪式，无论别人怎么关心你，同期如何旁敲侧击，你都没有松口，事实就是——无论过分的特训如何延续，你和五条已经快一个月没说过话，你不喜欢五条，就像讨厌直哉和御三家所有咒术师，你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所以为什么要遵循他人的礼制，让自己难受？

　　“真言，即便我现在不是作为高专的学长来教育你，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对我保持基本的尊重，”五条用手按住你的肩膀，你越挣脱，他便按得越重，但是作为五条家的代表，五条悟始终保持得体温和的语气，“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如果上次任务有得罪你的地方……”

　　因为痛，你忍到憋红了脸，忍到最后，你才说，“放手，五条先生。”

　　“五条先生？这真是很有趣的称呼，但是如果你能更加恭谨地回答我，我会更高兴。”

　　“请放手，我真的很不舒服。”你握拳，不仅是不舒服，更有种发自内心的恶心。

　　“这样可不行，如果我们的想法不能达成一致，我没办法让你现在就离开。”

　　“卑鄙……”

　　“卑鄙小人？”风中只剩五条反复咀嚼着你刚刚对他评价的呢喃。

　　你一下子就泄了气，举办仪式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你知道家里的人很快就会到，也明白，你必须体面地完成这场联谊。

　　五条笑嘻嘻地询问你，“为什么呢？”

　　离开学校的五条悟不是那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前辈，你知道这个穿着正装的怪物，是和禅院直哉、加茂宪纪一样得到家族认可，继承六眼的五条家继承人，你还知道，即便五条对你的询问足够温和，也无法改变事实，五条问你，“所以可以好好说说，这段时间，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生气什么？

　　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潮湿，你真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看他，更怨恨如此不堪，如此惹人厌烦，如此…鄙夷弱者的可恨者，你握着拳，转身对五条说：“孩子、女人、后辈在前辈眼里不过是弱者而已，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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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中，无论你如何气愤，五条都只会轻率地嘲笑你，甚至是笑到脸红，他说：“真可怕呀！”

　　可怕又是因为什么呢？

　　五条突然严肃地问你，“你养过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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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人在不远处和你打招呼，你鞠躬向五条告别：“五条前辈，告辞。”

　　“真言，”五条笑着对你说着他的观点，“那就下次再见吧。”

　　你转头离开，雨刚好滴落，接着……除了雷声便是五条的放声大笑，就是因为现实永远如此，愤恨才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