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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皮囊 200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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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有妈妈皮囊、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女人会用你无法形容的眼神从上到下审视你,从外貌到品相、从成绩到评价,无论好与不好,都会反反复复逼问你,恨不得撕开你的皮肉,检查哪些被你藏起来的极其失败的东西。
“妈妈”的怀抱变得冰冷,她问你:“真言,你真的是因为恨五条家的孩子才走进战场的吗?”
你的手脚冰凉,开始害怕妈妈已经发现你卑劣的、无药可救的、只会嫉妒、迁怒他人的丑陋本性。
怀抱几乎让你窒息,但是“妈妈”又问你,“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在异性面前刻意表现,故意勾引才出现的吗?”
这一瞬间,冷意让你的面孔变得极其扭曲,你继续咬牙。
“妈妈”松开了你,用诱哄的姿态和你说,“来,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犯错了,真言,承认吧,你就是一个生性放荡的残次品。”
怎么办?
你是该哭,还是该笑?在这个被诅咒的世界里,你清楚地看清了被诅咒的母亲,更在如此可恨的世界中记住了自己此生最可悲的样子。
你很想说,这个妈妈是假的,可是你舍不得失去她,你抱着这个假的妈妈,不管她的怀抱是冰冷还是虚假,从冬天告别妈妈到今天,和妈妈分开的几个月里,你好想她,好想和妈妈道歉,好想抱抱妈妈,恳求她不要舍弃你。
你多爱她……
哪怕知道现实里的妈妈也是如此残忍,你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是,妈妈。”
无论妈妈要什么样的答案都可以,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我就是一个生性放荡的残次品。”
你哭着,死死地抱着妈妈。
你说:“妈妈,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放弃我。”
诅咒束缚着你,让所有痛苦变得温暖。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眼泪无法停止,神渴望纯粹的祭品,而这些祭品中没什么比十几岁的少女更纯粹,更没有什么能超越一个人对母亲的渴望。
“对不起。”
……
然后时间继续随着车厢跳转,独眼的诅咒继续,你不断重复,你的嘴巴里一直反复几百个奇怪。
现实中,从诅咒创伤中流脓的你,在清晨的阳光中睁开眼,玻璃倒映着你苍白又极度可悲的丑态,咒术师天生就带着冰冷的眼光审视世界,也必须不带私情地执行任务。
五条悟问你:“害怕吗?”
你确定自己无比清醒,更无比警惕,如果是那个讨厌的五条前辈,他在任务解决的时候,最该说的话是对你的嘲笑和呵斥。
“还能起来吗?”
你说:“你是诅咒吗?”
“哈?”五条难以置信的表情倒是丑陋的和现实里一模一样,“你这家伙是脑子坏掉了吗?是我,是你优秀的,伟大的,前辈,在百忙之中,不计前嫌的花了一点点力气祓除了咒灵,让你的小命留下来,让你这个后辈还能嘲笑我。”
你在废弃电车的锁链中起身,用始终漠然的态度对五条说,“自大。”
“真是气死我了!”
不管梦里,还是梦外,你和五条的仇怨永远不可能化解,你憎恨他,嫉妒他,甚至因为这些丑陋的感情刻意地排挤他。
你随口说:“前辈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但是五条看着你说“这就是我的规则。”
无比的认真,认真到你意识到自己说了过分的话,也同时感觉到五条的视线太过冒犯,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耳边蝉鸣不断,年少的心和无法分离的情绪让你无法把体面的道歉说出口。
你当然知道在他人面前评价他人是极其傲慢并且无礼的行为,但是,你不想说谎,五条前辈就是很奇怪,所以你才会继续说:“我和前辈不一样,我不想说谎。”
“那你口口声声厌恶我的理由是什么?”
你沉默的什么都没说。
“理想吗?”嘲讽、嘲弄、嘲笑,所有恶劣的表情都在最恶劣的人面前出现,五条半蹲在你面前,擦掉你的眼泪,用怜悯的方式对你说,“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失败的人?”
………
“那前辈呢?没有目标、没有想法、甚至丧失欲望就是正确吗?”
……
真意外,五条并没有训斥你,但是过了很久之后,他突然停下来,对你说:“我会原谅你,因为我是前辈。”
“我快恨死你了,前辈。”
这是第一次,你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哈?”16岁的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