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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祈祷没有用 ...

  •   1.

      这个冬天过得很快,好像□□没有经受过什么寒冷,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但是生命中没有再洋溢过对这种贪欢的喜悦,从3年前,我就丧失了对生活贪欢的功能。

      金溪如今站在我面前,告诉我要嫁给爱情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想笑。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基督徒能做的只有祷告,他们帮不了你,是基督徒错了吗?不是,他们只是一群喜欢去演绎相信爱的一群人。

      我说:“金溪呀,你有尝试过吃东西没有味道吗?”

      “感冒的时候有。”

      “那你有过感受不到快乐的时候吗?”

      “压力大的时候也会有。”

      “那现在呢?”

      “只要没有上面两种情况,就是好的。”

      “刷短视频,看小段子的时候,照样能很开心,是不是?”

      “是呀,这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吗?”

      “可我不是呀。”

      “你别瞎说。你会好起来的。”

      “我没瞎说,我也好起来了,但是有些功能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我也很遗憾。”

      “我们会为你祷告。”

      我压根不想听到这两个字,“你闻得到花香,热爱天空晴朗的颜色,会为了爱的人流泪。我很羡慕你。但,仅此而已。”

      我看到她没说话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新婚戒指上。

      “怎么样,好看吗?”
      她好像突然没了力气,笑了笑,“好看。”

      2.

      王凡岳跟我认识这三年以来,有几次曾说过要跟我一起去教堂,但是对于我来说每一次听到这些话的心境都是不同的,从最初的怀着少女的希望,带着一些讶异,“他居然想跟我去教会看看,一定是神的祝福。”再到如今的看透他一切的心境,“他只是无聊想去玩玩而已。”感慨原来那么多令人激动的、快乐的事,都飘散尽了。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他仍旧提出,“我要跟你去教堂。”

      我很诧异,诧异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他居然还愿意跟我主动讲话。

      不过我不会再那么傻了,我笑着说,“不用,我带你去看一个神婆。好吗?”

      “嗯……”

      他连问为什么都不想问,直接就答应了,我就知道,虔诚这件事不属于他,他从来都是另有目的。

      这位神婆是我在很多年前认识的,算是朋友引荐,在那段生病的日子里,她的话历历在目。

      初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很爱打扮的阿姨,听说文化水平也不高,所以话语更为直接一些,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是佛转世,所以你这辈子不会有好的爱情。”

      “你去赚钱吧,你怎么都能赚到钱,而且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你是不是爱上过一个瘦高,清秀,比你小3岁的男人?”

      这些话应该倒着来回忆,因为神婆上来就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才跟我说了后面的话,但是如今对我来说,这些话语的深刻性排名应该是这样的。

      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我看到的。

      “那你能看到,我能活下去吗?”

      “你去躺西双版纳,一切都明白了。”

      后来我真的去了西双版纳,不知道是时机的问题,还是景色的问题,一切的烦恼,都慢慢地淡忘与消散。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样,自从见了她之后,也很少见到阴雨的天气,甚至我会因为北方的灰土而懊恼,为何没有一场雨能落下,但阳光普照的日子,总是好的。

      现在回忆起来那段经历,与其说痛苦与沉沦让人不堪,但更多的是感谢,感谢曾经有过这样的精力,才能看得清很多是非,比如眼前人。

      我端详着他的脸,长得真好看啊,奶白色的皮肤和深邃细长的眼睛,张口说话的样子,都吞吐着年轻干净的气息。长得好看的人,永远都知道自己是长得好看的,这个不用怀疑,也不需要企图他们的心思像水一样纯净,因为贪婪,人有资本,就会贪婪。

      “儿子,你觉得我好看吗?”我坐在书房的桌子上,转手就拿起一个镜子问他。

      “真的要叫儿子吗?”

      “呵呵,这得问你爸。”

      王凡岳喜怒在脸上表现得很明显,他根本不敢问他爸,因为他爸如今生意上的起死回生,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也不会有王凡岳的奔驰E300。

      3.

      去普陀山拜见神婆的路上,我带着王凡岳下了车,走到了南海观音的佛像前,拉着他拜了一拜,他笑着开口,“你也是好笑,基督徒不是只能拜一个神吗?”

      我噗嗤一笑,“我拜天拜地,谁帮我,我就拜谁。”

      老王因为工作的事情很遗憾没有能过来听神婆跟我们讲话,这个神婆神奇就神奇在,你不用说太多,她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很多事情,更有趣的在于,她没什么文化,所以口无遮拦,在她眼里,唯一会挡住一些话语的,就是对方的善恶气质。

      对王凡岳多年来没有更改的期待,就是我一定要带他来见见这位神婆。

      这位神婆被安排在了香客住的厢房,进到寺庙之后,我被她的女儿接待拉到了她的面前。我手上还带着曾经第一次见她请的珠子,只不过一直没有来得及让她开光。

      “李阿姨,你在这里修炼呀!”

      “是啊!你来了!”她看到我一笑,但是看到王凡岳变成了略微尴尬的笑。

      我很快捕捉到了阿姨的这种气质,我说,“就是他。”

      她果然没好气地说,“我不是当年说了,不让你跟他纠缠吗?”

      “你再看看呢?”

      李阿姨看了他的面相说,“你们不是夫妻,罢了罢了。”

      王凡岳开始吃惊,有着少年的激动溢于言表,我有时候在想,到底哪个是真的他,哪个是假的他呢,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你是一个爱运动的人,喜欢动。”王凡岳还没坐下,李阿姨就开始说。

      “是的。”

      “所以欲望很强烈,总喜欢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王凡岳吃瘪的脸,尽管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他还是很要面子,脸色难看。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你喜欢政治,你想搞政治,但是你没这个本事,你总是想得很多,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胆小。”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抱歉没忍住。”

      这些都是王凡岳,这个狮子男极力在隐藏的部分,但是作为比他年长3岁的人来说,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过也是笑我自己,曾经喜欢往坑里钻。

      “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还挺久了呢,有4、5年了把,最近分了。”

      王凡岳看了看我,冲着李阿姨点了点头。

      “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我很迷茫。”

      “工作吧?你够虚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吧。”

      王凡岳又瞪了我一眼,我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你不用看她,你的事情,她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王凡岳还没说话,李阿姨又要开口,“你妈妈在你小时候……”

      王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立刻打断了她,“我知道了,我妈妈就不用说了。”

      他妈妈是他的痛,也是他非常在意的点,可如今他们母子不能在一起生活了,看到他对他妈妈这样有心,我不禁湿了一下眼眶。

      王凡岳啊王凡岳,你真的是把我打到谷底的一个人啊。

      我突然发狠,“为什么不让说?阿姨,我想听。”

      王凡岳看到我发狠的样子有点怕,我估计照平常他对别人就该发飙了,但是他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除了我和老王要结婚前他到我书房,其他时候,无论我怎么逼他,都没有生过气。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在我这里伪善得可怕。

      “豆米……”他有点崩溃地看着我。

      “你觉得你这样对我有用吗?就你有妈妈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很快能训练自己平静,我知道,比起更大的复仇计划,我没必要跟他闹掰。

      “李阿姨,我心情不太好……因为我妈妈的事……我先带他走吧。”

      李阿姨明白的,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凡岳出去以后,轻轻地把厢房的门带上,叹了一口气。

      我带上了墨镜,“你这个人,总是想太多。”

      我踩着高跟鞋、廓形大衣踏踏地朝着寺庙的门口走,我斜眼看了他一下,突然觉得他和我格格不入了,一如既往地穿着运动鞋和运动衫,清爽得好似个18岁的少年,跟在我身后。

      寺庙络绎不绝的是来上香的人,我闻着檀香的味道反而感觉比在教堂感受到的宁静更为久远。你如果问我信仰什么宗教,我会说,凡我爱的,凡爱我的,我都要。

      不过比起爱,我觉得恨更伟大,如果没有这样的恨,我想都不敢想,仅仅两年的时间,我就蜕变如此,向一条巨蟒一样汹涌而来,一点一点地把王凡岳的家庭吞噬,把他所希冀的一切,吞噬。

      虽然我说完话王凡岳没有理我,但是我现在再也不会为了那一点理或不理伤心,反而在走到大门口上车前,会继续朝着他自说自话,“谢谢你啊,王凡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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