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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好像要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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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禹林今天又加班到很晚,陪他回家后还没走出几步,便见到那只胖猫在不远处蹲着,时不时还抬起腿挠一下自己。
见到我它似是开心极了,绕着我的腿走了好几圈,毛茸茸的尾巴蹭过我的小腿肚,微微发痒。
我蹲下摸摸它的脑袋,又揉了揉它的肚皮,它舒服地打了好几滚后,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带路。
依旧是昨晚的场景,老太见了我,轻斥:“怎么才来。”
你也没说几点啊。
不过看她忙的不可开交的,我还是没有还嘴。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我是跟过导师的,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老太指向篝火,吩咐我:“去看着火,别熄了。”说完便不再理我,俨然一副别去烦她的样子。
我望篝火前一蹲,心想这火这么旺盛,怎么会熄呢?
不过这里会不会刮风或者下雨啊?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似乎从上次开始就是黑压压的。
“喵。”
梦梦叼着一根木柴,扔在了我的脚边。
我大喜,忍不住将它抱起来又撸又夸,它开心极了,圆乎乎的脑袋朝着我的脸贴了过来。
然后在梦梦的带领下,我捡了一堆干柴回来备用,这样就不怕了。
原来以往都是这个小家伙负责看火的,真可爱。
排队的人依旧很多,各色各样的面孔,有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有的则暗淡无光。
可是无论怎样,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意外的统一,那是对世间一切再无留恋的释然。
“奶奶。”
“干嘛?”
“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似在怪我净添乱。
夜间有风,柴火便摇曳着各种形状。
安静的夜里,她的声音显得无比清晰,又略略带了些沙哑:“他们都叫我芳婆。”
手中的柴落在地上,吓得梦梦“喵”的一声弹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男鬼说的不全对。
除了待不下去的人会来找芳婆,那些家人安好,在人间已无心结的人也可以来找芳婆。
她的手一搭,便可知此人的生平,如果需要,梦梦则可为她提供相关的记忆。
若是万念俱灰地离开,帘子下的入口便是白光,而圆满无牵挂的人,入口则呈淡紫色。
不同的人去往的地方也是不一样的。
前者还需要经过好几道程序才可往生,而后者则去了另一个天地,他们可以开启新的生活,认识新的鬼友,然后一边继续等待家人,只有每年忌日才可回到人间探亲。
“那怎样才算无牵挂呢?”我问。
芳婆缓缓喝了一口茶水,道:“当然是你心无牵挂,亦无人再执着于你。”
我点点头,心想可能这便是大家说的“放心地去吧”。
原来并不是每个灵魂都能长久待在人间的。
当心结已了,灵魂便会发生变化,当身上有光芒散出的时候,就可以来找芳婆排队了。
“那有没有散发光芒,又继续留在人间的呢?”
芳婆笑笑:“那就是尘缘未了。”
离开芳婆的房间后,我低头看了看方才藏起来的左手。
虽然是白天,仍能看见指尖闪烁的微弱光芒。
从贺禹林决定结婚后,便如此了。
我心不在焉的,走到贺禹林家楼下时才记起他该去上班了。
可是那个在长椅坐着的人,怎么那么像贺禹林?
已经中午了,工作狂魔贺禹林还不去上班,这实在稀罕。
不会是生病了吧?我有些担心地加快了脚步。
黑眼圈比往常都要重,今日甚至连胡茬都没刮干净。
我蹲在他面前,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他的下巴。
这么多年来我得出了一些经验,只要控制好距离,看起来便能像是真的在触摸他。
一开始贺禹林只要稍微一动,我的手便会穿过他的身体,让人好不沮丧。
不过后来我便会挑时机了,比如像现在这样,在我收回手之前贺禹林都没动过,是以我的幻想没有破灭的太早。
贺禹林这张脸当年便很受小姑娘欢迎,现在随着年龄的增加,棱角愈发分明。
这些年的工作经历让他变得更加沉稳,浑身透露着金融精英的气质,如若他想,怎么会单身至今呢?
哦,他也算不上单身人士了,他马上就要跟思歆结婚了,我也差不多要收拾一下心情离开了。
不知婚期定在哪一天,我还能陪他多久?
真是提什么来什么,我还未来得及伤感,便看到贺禹林接了一个电话。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大概是和思歆在商量今天晚上的吃饭时间和地点。
原来不上班是要去约会。
啧,连鬼都能闻到的恋爱酸臭味。
中午的太阳正毒,我很想他快点回去。
贺禹林皮肤白,晒得久些便会发红。
大三的时候他跟着实习部门去海边团建,结果回来时后颈一片通红。
那天我正好去找禹晴玩,眼睛又尖,还好及时发现了,否则肯定是要掉皮的。
我扯着禹晴出门,一路走得飞快才赶在商店关门前买到了芦荟胶,顺带又帮他挑了一瓶防晒霜。
回来时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正在书桌前收拾包里的东西。
我敲了敲门。
“喏,给你。记得涂,凉凉的,涂了就不痛了。”
他看了看我递出去的袋子,却未接过,松松地靠在桌边,含笑道:“苒苒,我后面又没长眼睛,这可怎么涂?”
一时心跳如雷,我说话都不利索了,却仍斗胆问:“那……那我帮你?”
“好啊。”
说完,他便拉过椅子坐下,微微低头,一切就绪,就等我了。
透明的膏体在他的颈上徐徐化开,指腹冰冰凉凉,在不经意触到他时又恢复几分温热。
“疼吗?”
“不会。”
我问得轻,他回答得也很轻。
还好,现在他似乎终于会在户外活动的时候抹些防晒霜了。
不知我那两星期究竟错过了什么。
贺禹林从昨天起看起来就心事重重的,先是在长椅上呆坐了许久,又跑去吃了他不爱吃的螺蛳粉。
当然,这个不爱吃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以往每次我拉着他去吃,他都是一脸嫌弃,说味道太重。
然而这几年他却偶尔会自己偷偷去吃,真过分!
他吃东西慢条斯理的,吃相很好,不像我和禹晴,每穿白衣服必溅汤。
我拖着腮一动不动地望他,想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又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那道微弱的光芒便悄悄在他发梢间流转。
禹林,怎么办?
我好像要放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