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云清风海下》钤鹤

11、忆起 那种慈

　　那种慈悲的目光好像在悲痛和嘲笑，一看到这种神色，就在好似提醒他不要忘记他，动不动就失控的事实！
　　落子尘忍不住抬头瞧向祁翛，那双眼眸中和染九一样，无悲无喜，平静的如一潭壁波的湖水，如空灵的水晶，只不过少了那份落子尘所厌恶的慈悲，多了分少年该有的那种期望未来能成就属于自己辉煌的神色，不过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落子尘一时愣住，他竟起不了一丝的厌恶。
　　“请问施主是否是玉倾山凌霄峰沉月长老的弟子落子尘？”祁翛双手合同十问道，嗓音清亮，仿佛不染一丝所愿。
　　落子尘道:“是”。而后低头思索，那僧人听到他的话后眸光亮亮，向前走了几步，“落子尘，那时候那块蜜糖，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句话，落子尘有些惊异的转过身注视着面前人，那尘封已久的齿轮终于开始松动，脱去了一层层锁，变得更加清明。
　　看着那双眼睛，落子尘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白净的孩子。原来那时并不是只有染九一个人来了。还一个人，那就是眼前的祁翛，也是那时他入魔后唯一一个没有来追杀他的人。
　　回忆中，落子尘听完染九的话后，便不打扰他们二人谈话，向外走去，他埋头沉闷地走在青板铺成的小路上，前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阵清风裹挟着竹叶的清香迎面而来，似乎还带了些许檀香，行走之人可能是太小了，想隐藏起自己的步声却没藏住。
　　落子尘没有抬头，没在意这脚步声，突然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手。
　　落子尘下意识的说了句收回去，那人悄悄迟凝了一下，依佛下定决心，在张开来的瞬间说道：“不要听我师父乱说，他糊涂了。吃块蜜糖吧！心情会好点的。”
　　落子尘震愣地抬头对上来人的眸子，平静如水，带着些许柔软，像云里棉花般的手硬拉起了落子尘冰凉的手，将那带有余温的蜜糖塞进落子尘的手心里，同时还低咕道:“要不是师父惹走了这个小孩子,我才不给呢。什么时候师父能长点心啊......”等蜜糖塞进落子尘手里后，那人对落子尘说：“我是染九大师座下的弟子叫祁翛，希望你不要把那句话放心上。“
　　落子尘也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双袖袈裟笼着逆光，加上那白皙脸庞上的柔和笑意让他看上去不太真实更像是那逆光而来的琉璃蝶，仿佛用指轻轻一触，就会破碎。说完之后祁修做了一个揖，算是帮他师父道了歉，随后转身向前跑了.........
　　两道身影融合在一起多少有几分不像得，可能是岁月将祁翛的影子拉的硕长，又或许是岁月给了落子尘那些让他难以忘怀的记忆，让两个本该一见就像知己的朋友变得互不相识，听到名字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来年，他们俩相互都经历太多事了。祁翛先失去了师父，那个总是柔和又神神道道的老和尚，就这么在他所爱、所珍视、所留念的人间蒸发了，不留下一丝痕迹，那怕一丝，无人知道他去了哪......
　　而做为染九唯一的弟子，祁翛只能在一众派长老的扶持下勉强站好脚根。开始管理佛门。那些经历的困难也将他的信心给磨灭的差不多了。
　　“是你啊，祁翛，”还是落子尘先开口，打破了这场几乎静到极至的氛围，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祁翛也拱了拱手示意，“几年不见，落子尘你变化也很大啊！你也是去离青国调查漓青鸾那事的？”
　　其实这件事闹得挺大的，让那个本没有任何修者的小村直接“美名远扬”，因为那些疯人的“疯源”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都去过镇上集市的一个神秘摊位，而那个摊位现在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块光秃秃的黄土。
　　在这个时间骨上，让人们又怎么不能相信摊给就是这件事情的起源呢？祁翛正是为了这件事所来的。
　　落子尘也不瞒着答到：“是为此事来，是我师尊叫我来的，毕竟我是经历过这件事的。”
　　祁翛叹了口气：“也是可怜那些无辜的人了。”
　　突然，曹谦承向两位跑来，笑道:“大师，是可以启程了吗？那么既然我们走吧，落道长。”
　　落子尘神色眯了眯，对祁翛道：“你也是去离青国，既然我们二人顺路，要不一起出发？”
　　祁翛温和的笑了笑道:“可以，既然都是同路人，那边一起去吧……”
　　曹谦承惊讶的插上话道:“二位道长竟然认识，而且都是要去离青国的，二位来者便是客。那我便先为离青国来招待二位客人。”
　　他的身后跟着一溜烟的车队，马儿悠闲的踏着步，走在沙石路上，溅起阵阵尘烟。商贾们有的坐在华丽的车里，有的骑在马上，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正在聊天的二人。
　　落子尘和祁翛相互对视一笑，开口道:“可以。”
　　早已是晚霞，日落时分，东边的曦日似乎还不愿这么早落下，从西山中探出半个脑袋，凝望着这一切的世间。云被阳光染成一道道彩色，在空中轻轻的摇晃，像是神女手中的蚕丝，可以织出最惊艳的长服。
　　贪早图夜行路的商贾们，赶了一天，也早已是精疲力竭，终于平安的到达了离青国边境，再赶一两天的车程就到国都了，所以大家就找了旁边一个小树林歇息去了。
　　在一座座小帐里，许多人早己进入梦乡。
　　落子尘和祁翛二人在一排排到帐围里，开始烧起了火，火堆里隐约有火星子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二人皆是没怎么搭话，其实也不知从何说起，仿佛随随便便就会不小心捅穿了对方的心事。
　　落子尘手中拿着灵鱼，靠在火堆旁烤着，望向祁翛开口道:“祁翛.....你师父有消息了吗？”虽知道这是祁翛的伤心事，可他还是要提。
　　正因为他师傅的失踪，才让他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宗主。但这并不让他感到快乐，而是感到痛苦，那些其他人所贪恋的权势和人脉，其实在祁翛的眼中，只如一缕烟尘，什么也不为算.......落子尘知道他的愿望，上一次祁翛就曾在自己的弟子面前说过，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想云游四海，救济四洲。可这一切...这一切的权利，所困住了他，将他囚禁在一个牢笼里。只为分权夺势......这也是祁翛所厌恶和厌倦的，他不想要。
　　“唉.....怎么可能会有？师父消失的好干净，一丝痕迹都不留。那些长老只说他可能是突破化佛了。无法管理这人间了...”祁翛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无声的安静之中，“你....”落子尘也没办法搭话，上一世到死，他也没听到关于任何染九大师的消息，世人猜测他要么就是化佛了，要么就是圆寂了，当然还有一个没有多少人信的说法染九可能己经入魔了......也就这么几个说法，可最后一个是最没人信的。
　　“既己入佛门，拜在他的门下，我只能这样了.....也算是报了他一个恩情吧。”祁翛低头失落道。
　　早已到了夏季，虽然天气炎热，但晚上终是凉快些。在这白桦树林中，不知何时竟有无数的萤火虫，绕着这白桦树飞，天上的星星们竟亮可以与月亮争辉，星星们和萤火虫相衬映，照亮着整个天地。
　　落子尘听着这潺潺流水声，静静的睡着了。
　　正值午夜三更，离青国边境。几位黑衣人行动狠辣，闯进村庄，开始掠夺财宝，他们进的那户人家里，一位母亲正哄着自己的孩子睡觉，突然，一道刀光剑影，刺向了那位母亲，临死前，母亲只能苦苦哀求着黑衣人饶过她的孩子，她想移到孩子身边保护他，可最终还是徒劳。在那母亲咽气的时候，孩子也早没了呼吸.......小小的孩子身上插了一把匕首，上面刻着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