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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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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海，与昆仑相邻。
海深不知几何，也是海水最终汇聚之地。
两人去往的是海边的山谷，海蛇入侵陆地，要携着巨浪途经这里，历年来，昆仑弟子也选在此地镇守。
长徐与少年赶到的时候，海面上风平浪静，不见两位师兄身影。
长徐眼皮一跳，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目光微转，在地面搜寻，只见沙砾间有一丝血迹。
少年也看到了，小跑过去，蹲下来查看，“师兄，看这血迹还很新鲜，这是不久前才打斗过的痕迹。”
长徐数次与海蛇交手，深知这些海蛇数量庞大却不难对付，它们有毒牙，若被咬中，也只是四肢僵硬，行动迟缓，毒发前可以轻易脱身。
两位师兄失踪，难道是因为这群海蛇？
海面与天空相接，远望无垠。
长徐面对大海，沉吟道：“不知道有什么变数，归墟海底地形复杂，危机四伏，海水在深沟处倾泻而下几千里，若是不小心踏入，则会被卷入其中。”
长徐持剑而立，白衣当风，“我一个人下去查探，你在岸上等我。”
长清知道师兄与他同行，嘱咐他等在岸上，都是在庇护他。但是，让师兄独自下去冒险，他过意不去。
少年望着他，沉静地说：“师兄，我同你一道。”
见少年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长徐顿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只叮嘱道：“注意脚下，跟紧我。”
飞掠出去半里，长徐才发现人没来。回头，见长清在岸上，远远的，在视野里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
长徐问：“怎么不走？”
少年在岸边，大声喊道：“师兄，我才入门，还没学过法术。”有些尴尬地一顿，声音越来越小，“师兄，怎么下水呀……”
长徐：“……”
长清刚刚那样沉静坚决的望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谁知竟是个简单的入水法术都不会的！
长徐默默拍过去一个避水诀。
少年心脏扑通扑通跳，试探着迈入水中，大海没过头顶时，那种潜意识地窒息，令他紧张得呼吸都忘了。
他稍微适应了一下水里走路。
海蛇大多栖息在浅水，这里视线较好，海水澄澈透亮，还能看到脚底的砂石和贝类。
长徐足尖点地，在前面走的很快。
一个是新手，牛犊不怕虎。
一个是半废，艺高人胆大。
他们两人，凑不齐半个靠谱的，就这样去了归墟海底。
寻了半个时辰，两人就见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蛇群斑斓，密密麻麻连成一带，在海水里中飞速游动。目测，有数百万条之众。
现在是冬季，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么多数量的海蛇群聚？看这规模，竟比三四月海蛇交尾的季节还要多！
是什么，竟然吸引过来了整个归墟海的海蛇？
这些海蛇体长不到一米，尖头的，圆头的，什么都有。眨眼间，已经将两人团团围住。
“嘶嘶……嘶……嘶嘶嘶。”一片杂乱的蛇鸣，令人毛骨悚然，大片海蛇眼中折射出冷冷的光。
只一瞬，数万只蓄势待发的海蛇，同时如利剑激射而来。
长徐立刻祭起护体结界，回头对长清说：“它们进不来结界，找准命门攻击就行。”
都说打蛇要打七寸，长清拿着剑，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由得问道：“可每条蛇长短都不一样，命门怎么找？”
“那就看我。”长徐手持青霜剑，往蛇身一刺。那蛇已经潜意识扭开，避开了致命之处，随即，刀锋紧随其上，直刺入那海蛇护着的命门！
长清看了片刻，大声道：“师兄，我懂了！”
原来，蛇被攻击就会扭动身躯，先把命门躲避开，所以，蛇潜意识保护的地方正是命门所在。
少年得了诀窍，挽了个剑花又攻上去，澄澈的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
他还抽空看了一眼师兄，只见长徐眼神冷凝，身形沉稳，斩杀的尸体堆成小山，面上还不显一丝疲态。
少年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须臾，两人周围就堆积了一圈厚厚的蛇尸，海水也被蛇血染红，一圈一圈荡开。
蛇尸堆得太多，快要站不下了。
忽的，海底升起一个巨大的旋涡，两人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个巨大的黑色长影，风驰电掣，乘着巨浪而来。
少年哪见过这种阵势，面色隐隐发白地问长徐，“师兄，那……那就是龙吗？”
长徐拧眉，沉声道：“不是龙，是蛟。”
蛟与真龙不同，它没有角，故而不会飞，只能游水；蛟的眼睛生在两侧，尾巴尖尖的，像蛇，而龙的眼睛生在前面，尾部有尾羽；蛟的身体，也比成年龙要小很多。
所以蛟比真龙，还是差很远的。
等长影靠近了，少年仔细一看，果真不是龙，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长徐飞掠到了黑蛟面前，白袍猎猎，站定。
那黑蛟被长徐挡下了去路，看清是谁后猛然一惊，下意识就想捞过几条海蛇挡在自己面前。绷紧全身，是个蓄势的姿态。而后，又想到自身已经化蛟，修为早就今时不同往日，遂心神稍定，舒展开了身体。
“怎么又是你？”那黑蛟道。
这个“又”字就有些值得斟酌了，说的好像与自己很熟稔似的。长徐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见过你？”
黑蛟的脸色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老子今天才化蛟，你们就追着老子打，打完又说不认识我，是不是有病？”
远处有两个小黑点，正急速追来，长徐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两个师兄。
原来，黑蛟今日成功化蛟，就忍不住兴奋，在海边兴风作浪。
这两个人与他打斗一番，鏖战了半日，虽然挂了彩，身上血迹斑斑，但依然不屈不挠地追着自己打。
两人难缠，黑蛟心里也怂，他好不容易修成蛟，虽然未必输给他们二人，但也不想多做纠缠，谁知道他们后面还有没有援手，毕竟这些神仙最喜欢拉帮结派，以多胜少。
隔壁法力无边的前任龙尊，不就是被这些神仙摆了一道，才魂消魄散陨落的吗？
黑蛟想罢，熟门熟路乘着巨浪就跑，好不容易把两人甩的远了，没想到，路上又被长徐截住。
黑蛟见他们人越来越多，不禁眯了眯眼，趁着长徐还没认出他，长尾一甩，又掀起一阵旋涡，欲速速离去。
长徐持剑，拦住他，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闻言，身形一僵，黑蛟狠狠地转过头，猩红的眸子盯视着长徐。
长徐挑眉，一字一顿道：“海蛇王。”
黑蛟，也就是曾经的海蛇王。
海蛇这个物种，在神兽林立的四极八荒，属实算不上厉害角色。他们又狂热地崇拜龙族，模仿龙族，本事学不到，兴风作浪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故而仙家弟子历练时，常常把他们作为练手的对象。
海蛇王作为这个物种的王，当的也十分憋屈。他们太弱了，很少单独行动，只能倾巢而出，靠数目优势维持着体面，每次都死伤惨重。
既然依赖数目，每到春季，他们就不得不疯狂的交尾，产下大量后代，来确保种族的延续。他们会聚在一起狂欢，有时候一次会长达一整天。于是，海蛇族群传出去的名声都不太好，别人说起他们，就会联想到“□□”。
然而，每只海蛇都梦想成为神兽的最高品阶——真龙！
虽然龙族看不起它们，笑话它们白日做梦，但是现在，他们的王已经成功化蛟！百万之众的海蛇群，千里迢迢赶来，众星捧月地围绕着黑蛟，就是在仰望自己的梦想。
海蛇王成为黑蛟后，感到自己修为大增。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长徐追着打，只能指挥小弟帮助自己逃命的海蛇王了。黑蛟感受了一下自己浩瀚的妖力，神情有些兴奋地迷醉。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要一雪前耻。
很快，后面两人赶到了。
两位师兄往这边看了一眼，立即就明白了，是长徐将逃离的黑蛟拦了下来。
长徐与两位师兄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说，已经默契地列好三角法阵。
黑蛟观察了一圈，看到了海底的另一人，心里小小地做了个加法。又见路都被堵死了，他红着眼睛阴沉沉地道：“好好好，不就是四个人，让你们见识一下本王的实力。”
妖力迸发而出！
平静的海面顿时狂风呼啸，巨浪腾起，一波接着一波，期间还夹带着电闪雷鸣。
天地在这一刻犹如末日，黑蛟的控水能力，果真比以前强太多！
长清的修为，还不足以对付黑蛟那种等级的妖兽。他在下面斩杀海蛇，偶尔也向上望一眼，看刀光剑影中，三位师兄既要抵御巨浪，也要对付水中若隐若现，异常灵活的黑蛟。
在三人的包围圈中，黑蛟最忌惮长徐，于是狠命地攻向另外两人，试图寻找突破口。
没想到一个巨浪狠拍过去，身后的灵力就波动了一下，似有不稳。黑蛟诧异，眯着眼，回头望向长徐。
黑蛟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试探着运起妖力，掀起十多米高的巨浪，朝长徐狠狠拍去。
汹涌的灵力灌入剑身，长徐提剑一斩，破开巨浪。
海浪被生生破开，顿时朝着两边翻涌不止，剑气的余韵还带着霜雪之势，激起冰霜冷雾。
黑蛟暗自观察，见长徐微微蹙眉，面上有一丝隐忍的痛苦。这一剑下去，威力虽盛，但他身上的灵力却波动得更厉害了，还有隐隐减弱的趋势。
黑蛟立刻看出他状态不对来，不禁仰头狂笑：“长徐啊长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黑蛟狂喜，在水中猛然调头，长影携着巨浪袭来。蛟身遮天蔽日，长徐被笼罩在阴影里，眼看利爪就要穿透身体。
长徐持剑，险险地侧身避开。
忽感一阵刺痛，手臂被抓破条口子。
他按住伤口，鲜血已经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一会儿就浸透了月白袍服。身后的群蛇，嗅到了血的味道，纷纷向他游了过来！
长徐皱眉，黑蛟这一击，运起灵力本可以轻易躲过。但是刚刚，灵力突然滞了一下，还好他反应快，侧身躲过了，只伤在了手臂上。
但这还不算糟糕的，更要命的是，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撑起结界了！
“嘶嘶……嘶嘶嘶。”耳边密密麻麻都是蛇鸣，群蛇已经逼至面前。
海蛇太多，没有了护体结界，根本招架不过来！
“长徐。”两位师兄目眦欲裂。
眼见长徐被密密麻麻的海蛇淹没，两人心急如焚。蛟龙的妖力强盛，他们虽然担忧长徐，却也被巨浪牵制，不能赶过来。
长清离他最近，刚想掠过去，就被一个巨浪拍下，狠狠摔到海底。
满眼都是晃动的斑斓鳞片，长蛇灵活，从刀风的间隙中刁钻突袭。
常言：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没有灵力护体，平时都不用放在眼里的群蛇，此刻烦不胜烦。有毒牙刺穿皮肉，蛇毒侵入身体，长徐的四肢逐渐钝感起来。
群蛇疯狂扭动，淤泥被搅得漫天而起。
黑蛟眼中淬了狠毒的光，蓄了势，潜入群蛇的包围圈，决定给长徐致命一击。
这里泥浆漫天，视线不可及。
黑蛟得意地搜寻，突觉海水一阵翻涌，竟隐隐脱离自己控制。操控海水的这股力量是什么？竟比自己还强！
黑蛟暗道不妙，欲撤身。但已经来不及了，海水彻底脱离了它的控制，形成巨大的漩涡，将它扯入其中。
这漩涡的方向，是群蛇中央？
黑蛟一阵晕头转向，忽觉心口一痛。低头看，青碧色的长剑，刺破了胸口逆鳞，直直插入他跳动的心脏中。
是青霜剑！黑蛟还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寒意，以往无数次被这把剑刺伤时，那种恐怖的寒意，只是这次更盛。
黑蛟看着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剑，偏偏刺入了自己命脉，它一脸不可置信，喃喃道：“为什么？”
“你以为没有灵力，就杀不了你？”
长徐无数次斩杀海蛇，根深在身体的习惯，比思想还快。那一剑虽不带灵力，但精准无比。
他稳稳地握住剑，似笑非笑，“杀你？就像杀鱼。”
黑蛟呼吸一窒，是被气的。
心中涌起巨大的不甘，他以为自己化蛟，与长徐就有了一搏之力，乘机冲入浑水，没想到，反而搭上了命。还有，那恐怖的控水能力是什么，竟然比他还强？
黑蛟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剧痛中，它抽搐了一下，身体下沉，鼻孔不由自主溢出气泡。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死寂，巨大的蛟身沉入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