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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涓流细纱 澹云齐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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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睁开双眼,发现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索性不如不睁眼,又闭了回去,喉咙还变本加厉地沙哑着,她坐起身,捂住双眼下床。
极雪探出里屋动静,看眼前的澹云齐仍一副不屈不挠,非要她死的模样,她傲慢地扇了他一耳光:“有些人装纯良装得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纯良之人,云齐君最好遵守诺言,将她身上的修为交出来,否则,今日鲲落彼岸,明日就会有阎千落坠入大清境。”
说完,极雪便朝里屋丢了一个雪球,离开了。
大门被里面的人推开,澹云齐立马收起憎恨的表情,奔了过去扶住千落,在她的双眼前轻柔地蒙上一条白色的纱,轻声道:“你受了伤,须得好生静养,这是碧落黄泉的水流织成的纱,求了孟婆好久,她才织成的。”
她感觉到有些异样的卑微,抬头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个高大人影,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复兴冥界之使命,竟然感到有些不值。
这就后悔了吗?你这个混蛋。白纱逐渐变得湿润,透过她茫然的眼睛,折射出的只有无尽的空洞。
澹云齐揉揉她的脑袋,安慰她无须忧心,自己会帮她处理朝堂之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千落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并且撂下一句话:“云齐,我不欠你的了,从今往后,天地之大任君逍遥。”
千落推开门,当手指碰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一滩融化在门上的雪水,这并不是普通的雪水,而是充满魔气的雪水,很新鲜,像刚来过,她转身看向歪头看她的澹云齐,三思之后还是决定相信他。
她深深地明白,无论是战场上的大开杀戒还是彼时杀巫医,杀大鲲,“杀”这个字已经占据了她的心灵,不管是曼陀罗花藤导致的也好,还是魔君修为冲突的也罢,总之她现在要极力摆脱杀伐之意,否则她将会成为第二个魔君为害世间。
澹云齐看出了她的神态变化,他本就应该是最了解冥界公主千落之人,眼下看来,二人之间已有了隔阂,须得尽快消除,否则便无法开展下一步行动,届时极雪那个疯婆娘现身说法,便为时晚矣。
在六界之主联手制定的《四海规》里指出:不论是何人,抱有怎样的目的,只要不是战争,便不可随意大开杀戒。
虽说《四海规》是这么写的,可是自从魔界利用自己从上古魔神遗留下来的修炼秘籍大肆修炼,直至一发不可收拾之后,便撕毁六分之一的《四海规》,并发誓不会再与其他五界合谋而论,庇佑众灵,这种行为在自称正义的人,仙两界看来就是离经叛道,于是更加谴责看起来就凶狠的魔族。
千落这种大开杀戒的行为在《天界法典》里便是离经叛道,按照天规,必须罚下九十九道天雷,并从冥界生死阁引来十八道地狱火焚烧心灵,最后送入天界圣池净化心灵。
她既然已经有了天界夜神这一身份,其一举一动都在天镜的监视下,司命星君被镜中事物吓了一跳,迷迷瞪瞪地扔下酒壶,摇身出现在了北天帝君宫中,因太过莽撞,差点把宝贝天镜摔个粉碎。
“何事莽撞?”暮寻起身,扶起老司命星君,“发生何事?”
司命星君大拜不起:“帝君!夜神反啦!”
暮寻伸出的手仿佛被定住似的迟迟无法收回,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往彩云边一看,呼出一句话:“速将千落召回天界吧。”
司命星君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少司命执行,少司命得到消息,立马往月宫里奔,惹得闲情雅致的琉璃君骂了一句十分难听的话。
少司命的手指发着抖,指着下界,看看琉璃君,又看看天狼君,结结巴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两位仙君被他这咋咋呼呼的性子磨得没了耐心,转头继续下棋了。
嫦娥仙子略施予静心咒,少司命才张开了嘴:“夜神殿下在冥界大开杀戒,引得生死海和忘川河潮汐翻涌,寸草不生,彼岸凋零,屠杀摆渡大鲲,帝君正要把她召回天界,肯定是要受罚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天狼,他似笑非笑地指着琉璃君的棋法:“这么多年,你的棋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一步走的是死局,你输了。”
“输的是谁,你应该知道。”琉璃君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天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至变成铁青色。
“是我。”天狼君一挥衣袖,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一介煞星,会动摇冥界的结界,你还不赶快追上?”琉璃君对着毫无防备的少司命的屁股一踹,将他踹进了无尽洞,传去了冥界。
千落每天面对着朝堂上那些或魔或冥的大臣,看他们百般辩驳,甚至在朝堂上大打出手,差点伤到她,她才发现,魔君统治下的冥族老臣内心有多少不满,而现在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更是惹得爱好和平的冥族老臣憎恶,双方经常统一战线斥责她,这让她更加愧疚。
“报!”守卫兵跑了进来,浑身是血,盔甲都破开了两半,“前方仙族士兵突袭,要将您召回!澹将军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
不。她第一想法是不能回去,不能将权力架空出去,这样的话父王的心血便拱手让人了,她资历尚浅,还未能达到通读六界全书的境界,所以此刻还并不知晓自己将要面对的考验有多大。
朝堂上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她,也不会害怕冥界会崩塌,毕竟她也是有能力的。
千落回首一看,黑压压的人影左右交耳,没有一个出头的,索性不抱希望,独自一人提剑前往结界处,无论是胜是败,都是命运,从前她不信命,现在却不得不信,几十条性命带来的教育太大,不是一般孩子能承受的。
澹云齐和天狼君打得不可开交,谁都不会再想让着谁。
“你也是天界的一份子,难道你也要领罚么!”
“我澹云齐只是公主的人,与天界何干!”
她看不清,但是能感觉到天狼的存在,于是放声一吼:“天狼!你的目标应该是我。”
眼前的千落眼前蒙着一条白纱,身着玄色梅花长袍,手提往生剑,颇有主人风范,她已经不像个莽撞任性的小孩了,反而多了几分妩媚的感觉,举手投足间是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她的眼睛受伤了。
“为何要将我召回?”言语间是疑惑和害怕,说话间,她将澹云齐抽身开来,侧着身子和天狼君对立。
这条白色的涓流细纱就如同一块遮羞布,遮住了她所有的丑陋与扭曲,才能和他说上两句话:“是好的还是坏的,还是不好不坏?”
“很坏。”天狼君让士兵们停手,“如果你有时间,应该多看看六界全书,而不是滥杀无辜!”
“你怎么能擅自杀了摆渡大鲲?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狼君朝她伸出手,看了一眼澹云齐,呼她过来,“离开这个让你变得不人不鬼的地方。”
澹云齐抓紧了她的手腕:“别去!回天界的话你会没命的!”
少司命布下阵法,和千落以及天狼君一起移去了青丘仙泉,千落并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能回去,只是目前她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一头是违背天规,一头是放弃冥界,她必须要选择一个,而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要命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