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千昙》换骨

10、鲲落彼岸 澹云齐被救

　　千落找回了以前医术最好的老巫医为澹云齐诊治，老巫医将他蒙了半身的大块织金黑布轻轻取下，发现澹云齐脸上的血管已经蔓延不止，看起来是中了曼陀罗之毒，说来，迄今为止，还未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独自前往彼岸海取曼陀罗花藤的。
　　老巫医微微蹙眉，把起脉，面露难色：“此人恐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千落轻轻将手搭上老巫医的肩，用近乎强硬且发怒的语气威胁道，“如果他救不活，你也别想活。”
　　天界无一人找她，天狼君也是醒来去夜神宫述职时才发现千落不在的，问修叶也说不知道去哪儿了，琉璃君点醒了他：“别找了，她去魔界救她的澹云齐了。”
　　琉璃君一脸“看吧，你才是被绿的那个”的神奇表情，说笑不是笑，说难受不是难受的样子看得天狼君想在他脸上邦邦揍上两拳头。
　　“走了倒是无所谓，若是到时北天帝君找她的时候不在，可就糟了。”天狼君一挥袖，轻叹声跨出了夜神宫的门槛。
　　琉璃君一翻白眼，朝他身上扔了片树叶：“你知道凡间有句俗话叫什么吗？有花堪折直须折。”
　　“有花该折便莫折叶。”天狼君从地上捡起那片他扔的树叶，扔回他的脸上，没带一点好脸色。”
　　天狼君先行一步，留下琉璃君骂骂咧咧地追赶他。
　　老巫医被杀了一个又一个，她杀完人的时候才发觉冥宫已经摆了一院子的巫医尸体，个个死无全尸。
　　千落颤颤巍巍地扔下脑袋和刀，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沾满各种液体的双手，瞬间离尸体们离得远远的，她蹲在假山后面，疯狂地清洗着自己罪恶的双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院子里反反复复围绕的都是这一句麻木的话，自从战场下来，她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变化有多大，直到回到冥宫，她才压抑不住这种源自墟鼎的叛逆燥热感觉，仿佛杀戮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是她不想这样，如果自己变成了是非不分，只识杀戮的魔头，那跟魔君又有什么区别？
　　已经三日没回天界了，这三日里，她没出过冥宫，也不知道自己杀戮千里的名声传遍了冥界，第三日，冥界几乎所有的医者都已经躲到了深山老林里，或者天不知归处，不会再有人进宫医治。
　　千落在医者身边盯着他，直到医者开始沉默，她也闭上了颤抖的双眼，将刀扔开，医者听到刀落地的声音就如同听到自己的脑袋落地的声音一般，开始跪地求饶，求着求着，他心生一计：“小人断定这位公子是中了曼陀罗花藤之毒，若到彼岸海，将海中摆渡大鲲的心脏取下，为公子服入，或可解此毒。”
　　“你在骗我。”
　　冷冷的一句话犹如冰雪风暴降落头顶，医者咬咬牙，一口咬定这个就是办法，虽然杀摆渡大鲲是不可往生之为，但总好过此刻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他不想和院子里腐烂的尸体一同归葬，他还要活命！
　　昏迷不醒的澹云齐被千落背起，她现在的力气已经足够强大到背起一头大象了。
　　彼岸海前，冥界子民都被吓得一哄而散，千落把他放到岸边，唤来摆渡大鲲，善良的大鲲还不知道下一秒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它欢呼打鸣着朝千落游去。
　　如果世界上还有哪个她绝对不能放下的人，那便是澹云齐，别说天狼君救了她一次又一次，那只不过是他为上辈子的事赎罪罢了，唯有澹云齐才是不顾一切为她好的人。
　　大鲲匍匐下来，便被一把锋利的剑刺穿胸膛，一时间，彼岸海开始无尽翻滚，海里不知归途的孤魂开始逃跑，千落利落地把大鲲的心脏剜下来捧在手中，殊不知自己的双瞳已经泛白，古籍曾记载，双瞳泛白之人乃大凶之人，必诛之。
　　大鲲落海，所有的孤魂都找到了去处，千落把血淋淋的大心脏捧在手中，淌下的蓝色的血沾满了千落的黑色衣裳，看起来就好像落水了一般。
　　千落把心脏给澹云齐喂下：“摆渡大鲲的心脏，吃了你就能醒了。”
　　她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不能清楚视物了，眼前尽是白茫茫一片，红色的彼岸海在此时似乎都变成了白色的，她无奈地摇摇头：“你能醒来就好。”
　　或许是老天馈赠，真让那个瞎蒙的医者蒙中了，澹云齐醒了过来，看见彼岸海翻腾异常，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牵起千落的手就要离开，千落却无动于衷地呆站在原地，低着头。
　　“我回不去了。”千落流下白色的眼泪，跪地哭泣着。
　　澹云齐蹲下，抬起她的脸，被白色的双瞳吓了一跳：“别怕，有我在，我会帮你活下去的。”
　　千落猛地摇头，朝彼岸海跑去，在触碰到海的一瞬间，澹云齐在她后脖颈来了一掌，打晕了她：“殿下，这样便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魔君的亲信极雪在冥宫里找到了澹云齐，极雪叫人来收拾好了满地的尸体，她站在血潭之中，衬得她的皮肤之白，彰显出她魔族女子最佳的美丽。
　　“云齐君，可醒了。”极雪在门外朝他挥手。
　　澹云齐一个箭步冲上来，扼住她雪白修长的脖颈往柱子上顶，极雪双手拍打着他的双手，请求放过。
　　“原来你们真的想让我死，魔族之人果然不可信！”澹云齐单手掐着她的脖颈把她举到半空中。
　　极雪歪嘴一笑，显得她的薄唇如此薄情：“如果不是魔君放你进彼岸海，助你拿下曼陀罗花藤，你和千落，谁都活不了！现在跟我发脾气，未免无耻了些。”
　　她化为一滩雪，从澹云齐手下逃脱再化形：“不可信的应该是云齐君才对，当初答应魔君将千落一同骗出来，你不是想要她解脱冥王的修为压制，结果呢？现在跟我叫板，云齐君不妨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