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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虎穴 你他妈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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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贺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黢黑,四肢酸麻,等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绑着,眼前被蒙了黑布,当时自己被人拿东西抡了后脖颈,晕了过去,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尝试着出声,声音低弱不堪,这才觉得嗓子干疼得厉害。
旁边有人发现了他的动静,拿脚尖踢了踢他的后背,对外面说,“醒了”,外面有人回说,“你在这儿守好了,我跟咱们当家的去说一下”,沈贺清听到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劳驾,给我点水喝”他哑着嗓子跟刚才踢他的人说。踢他的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他拎到墙边倚着,拿出水壶放到他嘴边,沈贺清就着那人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问那人道:“这是在哪儿?”
那人道:“别多问,一会儿人来了就知道了!”沈贺清侧耳倾听,纸糊的窗户被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有风正穿过浓密的树林。
沈贺清想这是昏迷的时候离开文家巷子了,陈广新怎么会是日本这边的人呢,他一直以为他是老师的弟弟,是老师这边安排在保密局里人,要么不会在他要传递出消息的时候宁愿被他伤了也要帮他,他怎么会是日本这边的人呢?
他如果真是这边的人,他把自己捉过来要做什么,这段时间大量日本人都在往津城来,这个月底是他们第一批遣返人员的日子,离开之前肯定要逐一核实身份。里面自然有很多在不该被允许离开的人,想要制造混乱跟着离开中国,海关这边已经在准备相关日本人离开的预案,保密局,警察局,津城驻军都有分工,军调部的美国人也要参与,层层筛查,陈广新把他绑了打的什么算盘,如果想用自己逼迫周灿和秦海川协助日本人潜逃,自己该怎么办。
沈贺清用力挣扎着坐好,活动了下酸麻的双腿,胳膊被反剪着贴着墙壁,手贴着地面摸了一把,除了一手灰尘,没找到任何尖锐的东西,“别乱动”旁边的人恐吓道。
城内文家巷二十三号小院堂屋,周灿正与吉平灿一对坐,实木桌面上厚厚铺开一叠厚厚的资料,吉平灿一抬手将整叠文件推到周灿面前,周灿看了眼道:“遣返人员的资料?”
“周副局长只需要在这份遣返核查单上,盖上保密局的核验章就行。”
“吉平先生倒会算账。”周灿没碰文件,抬眼看向对方,““名单上几十号人,我怎么确认这些全部是普通的日本侨民,若混了些不能走的人进来,你让我怎么回局里备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了几分,“我手中权责,仅能管控保密局这一道关口,海关、警察局、军调组,我没有半分插手干预的权限。倘若后续多部门交叉核验时暴露破绽,所有罪责、黑锅只会由我一人独自承担。”
“其余所有部门,周局长不必费心操劳。” 吉平灿一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您只需要完成整件事里最关键的一步,盖好保密局公章即可。”
“想让我办事,先把沈贺清带过来。见不到人,免谈。”
“周副局长放心,沈先生安然无恙,只是不在这里。”
“送走了?”周灿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人都不在跟前,还拿他谈什么条件?吉平先生要是没诚意,这趟就当我白来。”
“周副局长稍安勿躁。”吉平灿一并不动怒,“只要你在文件上盖了章,人我立刻完璧归赵。”
周灿接过纸张,他苦笑一声:“吉平先生倒是考虑周全。这么大的风险,我总得先见到人再说。”
“人确实不能回来。周副局长若执意要见,不妨随我们走一趟。”
周灿被蒙了眼,只感觉车一路颠簸,依靠长期训练出来的方向感,一路上他在心中复原出汽车的行进路线。两个多小时后,车停了下来。
九阜山,周灿心说,几十个流民土匪聚集之处,他来到这边之后还从没来过这儿,只知道这儿大当家的叫老北风,一个烧杀掳掠,贪财好色的主。
下车后没见到沈贺清,却看到了一身戎装的秦海川。他心里快速复盘了下今天早上周山跟他转达的安局长的话,大意是他刚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局里眼睛盯着他等他出错的大有人在,小事安叔能罩着你,如果是遇到麻烦还敢自作主张,尤其是为了个男人擅自行动,不光安叔救不了你,周家也得被你拖累了。
又联想到昨天在局里看到安局收到得绝密文件,安局看完后转向他神色凝重,这要是搁在以往,自己在旁边时,这类文件安局过目后就会给自己,让自己按流程转交给存放保密文档的工作人员,但这次没有,安局看完后身陷在沙发里很久,走时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叮嘱道:“周灿,这段时间你可别感情用事,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心念甫转,两个人刚刚一对视,周灿走上去,照着秦海川的面门就是一拳,秦海川反应迅速,及时出拳格挡,还意料之中被震的退开一步。
“你他妈疯了,发什么神经?”秦海川骂道,周围的人也俱是一愣。
打斗中两个人渐渐离开人群几仗有余!
周灿的叫骂声隐约传来,却听不清晰。众人只见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都是练家子,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终于秦海川喊了声停后退到一丈之外,看着打到眼红了的周灿道:“我们的恩怨之后再清算,现在先救贺清!”
刚才还派人去带沈贺清过来的吉平灿一这会儿正黑着脸听着刚派出去回来的人的回话!
沈贺清人跑了,山上这么多人,都干什么吃的,看不住一个沈贺清。吉平灿一急着去见大当家,吩咐人带周灿和秦海川下去休息,把两个人分开,离远点。也不理两人的抗议,匆匆离开了。
秦海川一面担心沈贺清的安危,一面回想周灿刚刚跟他说得话,这是一个等着他们跳的圈套,周灿让他答应日本的要求,回部队不能私自行动,要把情况和重庆那边说清楚,不要私自上山剿匪,重庆那边本来就是睁只眼闭只眼要给日本放行的,只是迫于对外说辞,里面的利益交换周灿现在也不清楚。一面又想到沈贺清现下不知人在何处,真逃出去了吗?这山高林厚路陡,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一时心中惴惴不安!
周灿听到沈贺清逃走已是按捺不住,这会儿再也不愿多等,开门趁其不妨,一个锁喉,逼迫外面守着的人带他去见吉平灿一。
终究性命攥在别人手里,那人虽然畏惧吉平灿一事后追究自己,还是同意带他过去。路上告诉周灿,沈贺清打伤了看守他的人,跑了。这儿的大当家已经带人去追了,吉平灿一这会儿应该是带了几个人抄小路去堵截沈贺清。
周灿面沉如水的听着,吩咐道:“我们也抄小路,追上吉平!”
山高林密,小径仅一人行走都嫌太窄,它盘绕着岩壁伸展下去,另一边却是一眼望去见不到底的山谷,前面的人走得小心翼翼,周灿虽早卸了那人的枪,但这会儿他又不熟悉地形,又怕那人跑了,感觉一个脚滑就可能落进深渊。
又担心如果沈贺清逃走时走的这条路的话会不会有危险,突然后悔那天自己没有好好的抱一抱他。
这样两人战战兢兢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等到走出这崖边小路,也没能看到什么人的身影。这时地势已豁然开朗,那人指着前面的密林说,里面有几间房屋,平常值班换防用得,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周灿把手里正举着的枪晃了晃道,你不想丢了性命的话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那人连声道:“周先生看好了枪别走火,您尽管放心,您是吉平先生的贵客,我自然不敢坑害您”
又走了一里多路,果然隐约看到了房屋的影子,青灰色的屋顶掩映在浓密的绿意里。他们又往前没走几步,有枪声响起,子弹就落在了他们脚边半丈开外的地方。周灿给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冲里面喊道,别开枪,这是吉平先生的客人,是自己人。跟弟兄们确认下昨天抓上来的沈贺清逃跑了,不知道是否逃走时经过咱们这边。
“在呢”里面有人喊话说,“人已经又被咱们抓住了,正想送过去呢”
“我们给带回去吧!兄弟们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回去后在大当家那儿给你们请功”
周灿逼着让那人回了话!
里面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商量,最后嚷嚷着让他们过去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