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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梅簪寻香 悠悠小姐? ...

  •   这一声呼唤,叫停了任尔,也叫惊了顾影菲。

      任尔在她们看不见的楼梯转角处做了无数次的心理斗争,想着该怎样面对宋淑平,该怎样面对听到这声呼唤下的顾影菲。

      他抬手下意识将领带结后细长冰凉地领针规正,顺带将一直都很平整的黑色大衣又再次抚平。

      可能在任尔心中哪怕是这些外在的褶皱都有可能会暴露出他的心虚,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整理这些毫不起眼的外在细节,就像他这副新皮囊一样,不敢有半点差池。

      他身姿挺拔双臂垂于两侧,手掌微握指尖细颤,尽可能保持身体的轻松与自在。随后退了三步,一个转身面露淡颜地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女人。

      他的脸上并没有展现微笑,也没有表现出这个身份该有的严肃。

      他只是这样淡淡地,眼底似乎没有任何情感的流露,他的胸口像被一块沉重的青石板紧紧挤压,就像死掉了一样,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冻在了万里冰层之下,不敢迎接天光。

      明明是很近的距离,宋淑平几乎是用跑的,跑来了任尔的面前。

      即便来到了他的面前,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郁亭,是你吗?”

      任尔并未回答,一个抬眸便看到了紧跟其后的顾影菲,她同样也是小跑着从里屋跟了出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任尔,稍显意外,随后拉着宋淑平的胳膊,关心问道:“怎么了,宋阿姨?”

      宋淑平几乎是面露急促,很迫切地想要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她现在太想有人能帮帮自己,帮帮这栋岌岌可危的筒子楼。

      她双手抓住了任尔的双臂摇晃道:“小单,是你回来了对不对,你知道房子要拆了,所以你也舍不得了,对不对?”

      如果说方才宋淑平在门口叫住了任尔,顾影菲并没有听得那么仔细与真切,那么这一次,她的话犹如被吹动的风铃脆响,很轻但久久无法挥去。

      而她神经紧绷,不可置信般地面露惊恐,用这双无比诧异的眼神再次要把任尔看个仔细。

      正是这双眼睛,透亮得像一面镜子,似乎这么长时间任尔一直用尽手段维持的“浑浊”就要被这份强光狠狠晕开。

      他看似淡定地与顾影菲对视,可手腕处跳动的脉搏早已先一步袒露了他那颗深埋已久的真心,忍不住颤栗的后槽牙让他的颈部肌肉正面临着无休止地闪动。

      这已经是他尽力在压制体内血脉喷张后的最佳表现。

      顾影菲此刻的眼神对任尔来说很熟悉,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第一次还是在春阑别院,那是他刚和方渭城打完电话从楼上下来,她的一个转身,就是这般赤裸裸地,好似能看穿他硬如外壳的伪装。

      如果说第一次只是一个探测,而这一次却是直接徒手要把他的心掏出来辨明真伪一样让他无处可藏。

      他想过一万种被她发现身份的可能,但每一种都无疑让他害怕。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绝对不能被她发现,陈丘山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个女人的身份也未能查清,他绝不能因自己的身份,让菲菲与身边所有的人都身陷囹圄。

      这一刻,他伸出了一只半握拳的右手,用劲反拉住宋淑平的手腕,将她的手脱离掉自己的胳膊,最后用力把她再次拉近自己的视野。

      她不是想看清眼前的人吗,那么任尔就让她再看清一些。

      “我最讨厌被人叫错名字,还有方才这般莫名其妙地触碰。”他要么一直沉默下去,要么一开口就连呼出的气都能把人冻住:“您睁眼仔细瞧瞧,我是您口中叫的那个人吗?”

      她被任尔拉得太近了,宋淑平此刻完全看不到他的正脸,却只能看到一双如寒冬暴雪下满城苍凉的眼眸。

      是一片打着标语都要告诉所有人不可靠近的“无人区”,是荒野上覆盖的满地残雪,一脚踩下碎裂的冰渣刺入骨髓,而他的瞳孔正在一点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剧烈震动。

      宋淑平看到的全是他投来的警告与散发出的危险。

      宋淑平想,他果真不是小单,因为像云朵一样洁白柔软的郁亭不会用这般恐吓的眼神看她。

      他不是,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任尔从她的手腕处感受到了动摇,便立刻松开了她。

      宋淑平现在的样子既无措又慌乱,她内心深处有一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向眼前的人解释自己的唐突。

      她唯有看向顾影菲,眼睛里写满了歉意和求助。

      “对不起,我…我……是我认错人了,是我唐突了,都是我这几天因为房子的事,想到太多的人,回忆起太多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影菲,我…我……这……”

      顾影菲拍了拍宋淑平的手臂,不停安慰:“没事的宋阿姨,没事的。”

      “影菲,那这位是?”

      “宋阿姨,这是任氏集团的总裁任……”

      顾影菲还未把任尔的名字说出来,就被宋淑平气愤打断。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敢来这里。你们任氏凭什么强拆我们的房子,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宋淑平从满脸歉意瞬间变到满脸愤慨。

      “任总是吧,既然你来了,那么就请你看看,好好看看这里,我们还没搬走呢,你们这些拆迁队就迫不及待地进来了。怎么?还想着我们同意就拆房,我们不同意就直接拆人了是吧?”

      “我们都住这儿这么久了,你们这些老板想起这块地了,一声命令下去,就能决定筒子楼里所有人的命运,你们可真是了不起啊。”

      宋淑平不满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筒子楼,不免也把楼里本就不多的几户人家全都从不同楼层聚集过来。

      “任总,玻璃厂虽说已经倒闭很多年,但这房子可是当年老厂长为自家员工特建的,住在这里的也大多都是厂里的老员工,我们对厂子有感情,对这块地方有感情,更割舍不掉筒子里大伙们之间的情意,我们大多都不愿意搬离筒子楼。还请你和那个什么陈老板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筒子楼里所有人都会记下你这份恩情。”

      宋淑平在任尔这张陌生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味,从方才她叫错名字开始,他仿佛就只有这一张像从坟墓里挖出来一样的青灰面孔,就这么眼波毫无流转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似乎所有的事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

      这样的表情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既然动之以情不行,那就只能给他看到大家的决心。

      “如果你们硬是要强拆这里,那就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吧,反正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没几年可活了,我是不会同意签字的,你们也别想毁掉筒子楼。”

      周围的人听到宋淑平这么说,立刻融入,并参与进来,一起发出共鸣:“对,我们不同意拆除,不然就从我们的身体上踏过去。”

      顾影菲眼看人越来越多,他们一个个把任尔都包围了起来,事态明显不对劲,当然她非常能理解宋阿姨和筒子楼里其他住户的心情,可是这事也不能一味地只怪责任尔。

      她往前一步,站在了任尔与宋阿姨之间,给了身后的他一个较为安全的空间与距离。

      她说:“宋阿姨,您别太激动,这事儿关系重大,肯定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当然决策者也不是只有任尔一个,你们……”

      “菲菲。”她还没说完,就被任尔打断,他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而宋淑平终于等到面前这个如冰雕一样的人再次开口说话。

      “这位阿姨还有筒子楼里的街坊邻居们,你们都先冷静,今天大家都在我正好想把话说清楚,我方才听菲菲叫您宋阿姨,那么请允许我也这么称呼您。”

      “首先在我发表观点之前,我想先澄清一点,就是这房子并不是任氏要求拆除的,这块地对于我们任氏来说毫无用处,在这里建造科技新城也是政府规划和部署了很多年的项目。那么这片地和这个项目陈丘山出资最多,便也同时委派给了他。”

      “而我们任氏也只是从中‘配合’的企业,当然我知道新闻上报到出来的都是科技新城项目是任氏集团与陈丘山的强强联手,但在现如今这个时代9分假话掺杂着1分真话便成了10分的鬼话。”

      他口中的这个“配合”说得极为巧妙,配合乃是身不由己之责,听从命令办事。如若能听懂这话中原意,就应该都能明白任氏集团在这个项目里就像是单位门口摆放的那对石狮子,可谓只是个能安抚人心的摆设罢了。

      虽说芜江开发科技新城未必是件坏事,但很多东西都得有一颗持之以恒的决心,在迈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新征程中,芜江科技新城应该要扛起该有的担子与责任。

      怎样吸引大批科技人才的入驻,怎样促进各类科创资源的集聚配置和增值,怎样先锋惠民,怎样用耐心,细心,恒心把芜江发展成属于中国自己的“硅谷”。

      这理应是发展这座城市的初心,也是科技创新企业与芜江的双向奔赴。

      如若这科技新城最后真能落成,确实能给芜江的发展带来极大的帮助,但如若国有变私有,这里面将会自动生成无数条隐形利益链,而属于芜江经济新命脉又要被陈丘山这个恶霸牢牢掐住。

      那么这时,所有看得到的好处全是陈丘山的,而他种下的恶果会全部转接到任氏头上;这就是他嘴上那句毫无诚心的“共创芜江的辉煌?”

      他就是想找个替罪羊罢了。

      现如今就因为拆房子的事已然出现了端倪,幕后策划者躲得远远的,那么这个黑锅更不能让任氏来背。

      “我知道这房子对你们所有人都意味着什么,时代在前进,城市在发展,芜江更是在快速的发展中有着不同的规划。我们身为芜江人,更要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和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

      “我可以保证,对于任氏而言,筒子楼我只在乎你们的意愿,我绝不会强拆,你们如果同意签字,那么我绝不会拿什么所谓的安置房来敷衍你们,任氏名下的新楼盘,你们看中那套随时可以直接领包入住,还有你们每家每户的后续问题都可以找我们任氏来解决。”

      “比如在场的叔叔阿姨们有孩子上学的问题。比如你们往后需要去医院看病的问题,哪怕是再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来找我。”

      顾影菲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伟岸的侧颜,瞬间就被折服,这就等于帮助筒子楼里的住户们从上到老下到小,把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三件事“上学”、“工作”、“看病”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有,我在谷奚村的‘民俗博物馆’特意安排了一场属于芜江从60年代起一直到至今,关于这座城市发展与创新的摄影展。在这儿之前我也私下看了许多关于玻璃厂和这栋宿舍楼的资料,我特意托人把关于筒子楼里的故事做了个专栏,每晚也都会在芜江晚间的电台上发表,关于筒子楼里的故事与情感会一直延续下去。”

      “我想大家如果有时间可以去谷奚村看看这个摄影展,也可以晚上打开收音机收听属于各位的故事,我相信这栋被情感搭建的筒子楼和你们所有人,这都不会是结束,只会是新的开始。”

      如果说他现在只是一个企业家,代表的是任氏集团,那么他能做到的就是不辜负芜江这片土地,不辜负芜江百姓的信任,不辜负全社会人民的期待。

      而他是单郁亭,他现在拥有了这份能力,那么在“企业家”这个头衔之上,他想做到的还有不辜负这个时代和所有他爱的人。

      任尔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很感动,大家要的其实很简单,就只是一个态度,一个不把他们这样一群老弱病残随随便便就抛弃的态度。

      本来筒子楼就像是被时代所遗忘在角落里的产物。地处偏僻,他们有时邻里之间也会拉家长,拉长拉短,都总能讲到,为啥这片地总是这般安静,没人愿意来,是不是人和房子都老了,所以年轻人都不愿意来了。

      楼里大多有能力的青年们,都在市周边陆陆续续买了新房,有的自己搬出去住,有的带着父母也一起搬走,而剩下的都是些孤苦无依和住在这一辈子不愿搬走的老年人。

      明明可以在这里安享晚年,可偏偏怎么就突然来了一伙人打破了这里一直以来的静态,开口就是恐吓,动手就要拆房。

      就因为他们没靠山,就因为他们人少,所以就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其实宋淑平比谁都清楚,即便他们不同意签字这房子的后果也是拆,现在任尔给出的条件细致到不管是哪一条他们都无法拒绝,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这一次站在了一个能看到他全貌的位置之上,正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为何他会如此这般?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整个任氏集团的名誉吗?

      顾影菲看着对面安静的大家,即便是她也找不到任何话柄再来同任尔对峙。

      她看着这样的他,忽然心头一软,或许拆除筒子楼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她开口打破了双方的静默:“宋阿姨,还是按我方才和您说的,我到时找搬家公司给你搬家,房子的事你可以自己选择。还有在座的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任总答应大家的事,肯定都会说到做到,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早些休息。”

      宋淑平点了点头。

      顾影菲拉着任尔就离开了玻璃厂宿舍楼。

      上车后她就只对任尔说了一句:“送我去远山茶楼。”

      在整个行驶过程中她一个字都没多问任尔,一句也没多说什么,就只是头一直瞥向窗外,好像连他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这种气氛比顾影菲要不停地对他发出质疑还要让他感到压抑,她不说话,不开口,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方才刚到玻璃厂宿舍楼下时,他就收到沈恂发来的微信,他说顾影菲约了童栩和他商量给单郁亭搬家的事。

      沈恂问他该怎么处理,任尔没和他多说什么,就只让他把顾影菲约到远山茶楼,最主要是想先听听她的想法,看看她想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等车开到了远山茶楼下,任尔在顾影菲开门之前便嘱咐道:“菲菲,结束之前给我发一个微信,我准时来接你。”

      顾影菲点头,还没来得及开车门,远山茶楼的服务人员就已经来到车旁帮她打开了车门。

      她下了车就被人带到了二楼名为“梅簪寻香”的包间,开门走进去便是腊梅的清香扑面而来。

      还未来得及探究这香味是从何处飘来之时,就被眼前赵佶的《腊梅山禽图》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画中绘有一株劲秀挺拔的腊梅,枝头上还蜷缩着两头依偎在一起的白头翁,一只扭首顾望枝上的梅花,另一只缩颈微昂首前望;这画上不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无比生动传神。

      画中赵佶的瘦金五绝更是给这幅画增添绝妙。

      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
      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这幅画让她想起之前在春阑别院也看到过一副同样是赵佶的画作《瑞鹤图》后来私下听闻这画原来是老任董临摹的,说实话那副临摹作品让外行人还真看不出区别。

      顾影菲在心里疑惑,这远山茶楼的内在气质怎么给人的感觉和春阑如此之像。

      她还未深想就被耳边童栩的呼唤声打断。

      “菲菲,这边。”

      顾影菲回头,便看见童栩和沈恂坐在茶案前等候多时。

      她坐下后,把包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看到了桌前童栩早给她斟好的茶水。

      她喝了一口,看见玻璃器皿里的茶汤嫩绿透亮,茶毫悬浮如雪浪喷珠,碧螺春的茶香更是在嘴里绽放。

      再配合着整个包厢里的环境与耳边的古琴曲,还真是好茶,好曲儿,好茶楼。

      童栩抓过她的手,轻声问候:“菲菲,你身体好点了没,你今天没去公司我可想你了。”

      “我好多了,你放心吧。”

      “那你怎么来的,开车还是……”

      “任尔送我来的。”

      “那任总呢?”童栩探头看了看包厢门的方向,好奇一问。

      “不用看了他没来,我让他先走了。”

      “啊,就这么让任总走啦,这不太好吧,可以叫上来我们一起聊聊天啊。”

      “没事,反正他上来我们说话也不方便。”

      童栩想想这话也没说错,本来聊天的话题就是围绕单郁亭的,任总真要坐在这儿了,心里还不得膈应死啊。

      为了大家都好,不上来是对的。

      此刻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沈恂已经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开了与任尔的对话框。

      他轻触手机屏幕发出:【兄弟,你现在在哪啊?】

      很快,任尔回复:【在车里。】

      【这茶楼是你的地盘,都到自己家了,干嘛还坐车里等着,怪难受的。】

      【不了,在车里面踏实。】

      任尔口中的这份踏实是指,顾影菲这边一旦结束,他就能立刻在远山茶楼门口接到她,他如今在茶楼可没品茗听曲儿的心情。

      沈恂懂他的想法,便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一个微信电话就拨通了过去。

      任尔那边刚接通,包厢门就被人敲响。

      远山茶楼的经理带着两个服务员就走了进来。

      两个服务员手中,一人手里端着整套紫砂壶茶具,一人手里提着黄花梨食盒。

      经理看着眼前所有人的疑惑,最先开口:“各位好,我叫齐衡,是远山茶楼的经理,我代表远山茶楼给各位准备了福建武夷山的牛栏坑肉桂茶,这茶能抗氧化有延缓衰老的功效,还能暖胃驱寒,最适合秋冬时节饮用。”

      “这里我还给各位搭配了与肉桂茶一起食用的点心,希望各位能够喜欢。”他指了指拿着食盒的服务员,示意她把点心全部摆上桌。

      “武夷山肉桂茶?”听到肉桂茶的名字,顾影菲最先感叹:“这茶可是茶中王者,它产自武夷山最核心地区‘三坑两涧’,而这牛栏坑就是其中品质最为优异之一。先不说这茶几万块的价格,最便宜的也得要几千块。”

      童栩这么一听,双眼瞪大觉得这价格贵得离谱:“齐经理,这…这茶也太贵了,我们没点这茶,你还是别泡了,我们可喝不起。”

      “没关系的,这茶我们不收钱,是我们老板送给各位喝的。”

      童栩说:“送给我们的?你们老板是谁啊?”

      童栩寻思在座的也没人认识这茶馆老板啊。

      这不会是茶馆新套路,骗人的吧,先用这套说辞忽悠我们一番,到时候这茶真喝进肚里,想吐都吐不出来了。

      问到这里时,齐衡停了几秒后,答道:“我们老板是‘悠悠小姐’。他和这位沈先生是朋友。”

      而此刻顾影菲和童栩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一同望向一直不说话的沈恂。

      异口同声道:“悠悠小姐?”

      齐衡看着沈恂惊恐失色的脸,想到刚刚看到任少的车停在楼外,可没听尤助理提前通知任少要来茶楼。

      这举动让他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他从办公室里匆匆跑下来,就看到眼前这个稍微懂茶的女人从任少的车里下来,他与她在门口打了个照面,没敢吱声,也没敢想太多,就跑到了任少的车门前。

      他还没开口问候,就看到任少在车里挥了挥手,他猜测是让自己走开。

      他照做后,硬是刹住了前进的脚步没敢太上前,也没看到他要下车的意思,整整10分钟就这么僵持着,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等着任少的指示,而他只是默默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宋衡着实是看不懂任尔的意思,他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尤塔,把事情经过说于他听后。

      尤塔先是安慰:“没事,你告诉大家不用太紧张。”

      随后吩咐:“任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也别想太多,你就当他不存在,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另外给‘梅簪寻香’包厢里的客人送一壶肉桂茶和点心,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是茶馆老板送的。”

      虽然尤塔这么说,可齐衡现在已经一脑门的汗,就任少身上那种超脱于俗世的气质,这怎么能当他不存在啊。

      齐衡听完,连连答应,随后他又发出疑问:“那他们要是起疑问起茶馆老板是谁我该怎么说?”

      尤塔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回:“你就称茶馆老板为‘悠悠小姐’和沈先生是朋友。我相信沈恂有这个能力把问题解决。”

      “对了,千万不要把任少是茶馆老板的身份透露出去,他方才不让你靠近你应该晓得他的意思,我只是再提醒你一下!”

      齐衡:“好的,我明白,你放心。”

      齐衡现在看着不太对劲的气氛,他觉得尤助理既然这么吩咐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给了众人一个微笑后,便带人离开了包厢。

      沈恂现在心里非常慌张,有没有搞错啊,单郁亭这么坑他,是想要害死他吗?

      你说你取名就取名,干嘛取这儿名啊。

      还“悠悠小姐?”就不能起个爷们儿一点的吗?

      童栩看着他,质问道:“你在哪里认识得这位悠悠小姐?”

      沈恂紧张到右手抠着左手,双腿看似相互架着,其实这脚都吓麻了。

      当他觉得自己大难临头时,没想到顾影菲也没想放过他。

      紧接着她的询问也随之而来。

      “你和我们说说,这悠悠小姐长什么样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梅簪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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