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47[赛博]》荒原马赛尔

12、名流慈善晚宴（五）[修] .

　　不知为何，他近日心跳比往常快了许多。
　　交易完成后，杰米回到了书房，又见地上有捧灰，不知是谁进来过了。他无奈地皱眉，手指按摩眉心，想要放松下来，可却不能。
　　明明开放了导览，也明令禁止其他人进入书房，可总是有人不听劝，那他有什么办法？

　　走到蒲团前，他“噗通”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得很痛，可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是真实地在活着的！
　　他看向眼前玻璃罩里的圣物，眼泪不禁流了下来，他口中喃喃：“连您也不帮我了吗？”

　　“公爵，到时间了。”陈秘书请示。
　　“你去吧，让他们先离开。”杰米闭上眼，睫毛轻颤。

　　黄志踌躇片刻，还是上了二楼，作为被资助的学生，他已来了古堡几次，很是熟悉规则，因此只在书房外静静等待。
　　几番伤春悲秋后，察觉到有人在背后，杰米站起来，回过头，见黄志正恭敬地低头站在门外，便放松了些，轻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交易过程可还顺利？”黄志推后了一步。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杰米往前一步，语气有些着急。
　　“有个女孩子，从地下室出来。”黄志的头更低了。
　　“哪个地下室？”杰米的眼神凶狠了起来，正在他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陈秘书领着几个宾客出来了，他们要往后门撤离。

　　德罗先生鞠躬，说道：“今天就到这了，希望下次还能见到您。”
　　“您们来了才是我的荣幸！”杰米鞠躬，礼貌地笑笑。

　　可那群人走后，杰米瞬间变脸，紧盯着黄志：“回答我。”
　　“偏厅右侧的地下室，”黄志额头布满汗珠：“我也是在想，我的身份能不能汇报这些，会不会太僭越，所以现在才……”
　　“所以，你现在才告诉我？！”杰米左手猛地用力掐住黄志的下巴：“这就是你的理由？！”
　　话毕他用力一甩，黄志被丢到地上，滑出老远，额头还撞到桌角，流了血。

　　“我，我不是故意的……”黄志喃喃。
　　杰米不知何时到他面前，连脚步声都没有，前者这次轻抬起他的脸，说道：“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
　　“红裙子，戴个网纱帽。”
　　“黄志啊，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杰米的表情带了几分怜悯：“可你让我损失了更贵重的物品，你应该早点汇报的，那现在，你是不是，该为我赔罪？该做点什么，让我满意？”
　　黄志抬眼，看向眼前的人，以前，他觉得杰米是天使，是帮助自己上大学的恩人，可是现在，他看向杰米的眼神，由害怕到麻木，再到彻底失去了生气……

　　“你说，这个舞会，要开多久？”32边舞，眼睛边往周围瞥，这里的人少了很多，不止是那三个拍到拍品的宾客。
　　很是焦虑任务进度的33也看了眼四周：“不知道。”
　　不对，起码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原先和自己社交的一些宾客们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几乎都是生面孔，要重新社交，可这怎么行呢？32有些崩溃地想，刚才的人脉全没了？！
　　可杰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留下了？
　　等等，似乎从他踏入这里，阶层划分就很明确，上中下，上层全走了，留下中下层，是想要做什么？
　　这难道……？！
　　32想起了某种祭祀的大型法阵，但不敢确定，只好神色严肃地继续跳着华尔兹。

　　注意到舞伴表情变化的33，只无奈地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担惊受怕得很，想道，这家伙怕不是又想出什么坑人主意，要把她坑死吧？

　　陈秘书送走宾客后，回到二楼，可他有些纳闷，因为有些东西，不对劲。
　　他一贯关上的小客厅的窗，居然被打开了；在固定茶几上的台灯，也不见了。
　　而在地上，他拾起根紫色的头发，在灯下看的很是清楚，那不是他或者杰米的头发。

　　被资助的几个学生，看到黄志神色有异地从二楼下来，一时间都围了上去。
　　“你怎么了？”有人问道。
　　黄志脖子很快地往右一转，死死盯着问话的那人，而后左手迅即地掐在那人脖子上，再一扭，那人顿时没了生气。
　　这一举动使得其余几个学生尖叫大喊了起来！

　　而最近那圈的宾客听到后，停下了舞步，往那边看过去。
　　这边的行动又导致，原本正在跳舞中的其余宾客停了下来，如同绳结般扩散。

　　黄志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口中“呜啊……呜啊……”地怪叫，茫然地往人群中走去，这一形状令大家恐惧了起来，想起先前死人的那些场景，有的宾客被吓得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
　　“魔鬼又出现了！”

　　逐渐停下的舞步，骚动的人群，使得33和32都好奇了起来。
　　他们慢慢走近，中心处露出很大一块空地，映入二人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只见黄志每走一步，脖子就向后仰一分，身上黑色的血管在不停蠕动，好似里面有几百只、几千只小蛇在跳动。

　　痒，好痒。
　　这是他能感受到的所有。
　　他的双手往额头处抓挠，额头的青筋要爆开了。

　　痒，抓挠了，就会好很多。
　　脖子也要狠狠挠。

　　痒，可这样挠了，又好爽，他简直是欲罢不能地，沉浸在这种该死的快感里！

　　众人就这样悻悻地，呆站着，看着最中心的人，把自己浑身上下抓得没一块好皮、脖子不断地向后仰，直到“咔嚓”一声——！
　　黄志的颈椎向后弯曲90度，他整个人仰头砸在了地板上，可他的双手还在挠，挠出满地的黑血，黑血又变成密密麻麻的苍蝇，向围观的宾客冲去。

　　人们开始驱赶起苍蝇，可面前苍蝇声势浩大，有的宾客晕了过去，被苍蝇围着啃食；有的冲到大门口，想要出去，可门被死死封住，多少人冲击，都打不开。
　　有的人趴在门口哭泣了起来，有的人大喊，要杰米·温特洛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可是，没有回答，只有喧嚣在大厅不断游荡。

　　而留在大厅的人，惊恐地发现：先前倒在地上的那名学生，原本是侧躺着，却猛然，双脚一轻，整个人就那样斜着站了起来，他口中也开始念叨着些什么，然后像黄志那样做了……

　　“神啊！如果有神，为什么不在此刻解救我们？！”女人带着她的孩子跪下祈祷。
　　“这是恶魔降临了，我们该怎么办？”有人绝望地说道。

　　这个场面，必须要被控制住，33心想，可她毫无办法，在全身上下一搜，发现自己武器也没有，只剩秋千绳了，将要抽出秋千绳的时候，32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者朝她颔首后，毅然决然地向着黄志走去。
　　看着32的背影，33有些担心，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愣在原地。

　　32左手举着从他脖子上摘下的十字架项链，在人群中步履坚定地逆行。

　　有的人看到，穿着黑色大印花西装的男子，拿着十字架走向黄志，一时之间，竟觉得后者身上隐隐透出金光来。
　　先前与32交流过的人，认出了他，喊道：“康先生！”
　　现在大家已乱作一团，难道康先生，真的有办法么？！

　　“他是来救我们的？！”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有办法？！”

　　径直走到躺着的黄志的上方，32缓慢跨跪下来，左手仍拿着十字架，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迅疾地点在黄志的额头上，口中念起咒语：

　　“In nomine Patris...（父之名）”

　　而众人瞧见，黄志身体内，有什么东西，随着32的咒语躁动了起来，32的右手手指带着金光，顺着黄志的额头一路向下，划到胸膛处。
　　金色的裂纹，像是在黄志身上开了口，里面的东西剧烈地反抗起来，这导致黄志体内烧起了一股无名的黑火。

　　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
　　黄志再也承受不住地惨叫出来：“啊——！”

　　32则是边继续念咒语：“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 (我们驱逐你，一切不洁的灵魂)”，边把手掌覆在黄志的胸膛处，盖住金光裂缝。

　　眼见前路被堵，‘那东西’便想从黄志的七窍处破出，可32的左手将十字架狠狠按在黄志额头上，双手再一合，右臂迅即地往后仰着扬了一个很大的角度，右手也从左手握成的圈之中蓦然抽出——！

　　一道黑影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是个形如黑色婴儿的细长影子，此刻正被32牢牢攥在手中，疯狂挣扎，暴烈抵抗，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而远处的那名挠痒的学生，见此情况，站起来，自爆开来，原本消散了的苍蝇群，数量增多了几倍不止，又开始在大厅冲撞起来。

　　人们不断阻挡，但还是中了招。
　　中了招的人，七窍中流出不断的苍蝇，他们双臂举起，像活着的僵尸，向32走来。

　　苍蝇还在不断繁衍和入侵人体，可处于风暴中心的32却置若罔闻。

　　【当前任务进度：40%】
　　【请将大厅清理干净，再进行信息读取。】

　　32的底层协议如此提示。
　　的确，现在不是读取信息的最好时机，他将恶魔锁进戒指中时，余光瞥见：

　　‘宾客们’前进的速度更快，并且是一致的把圈子缩小，想把他锁死在中心点。

　　“康莱！”
　　眼见情形如此危险，33忍不住大喊一声，希望32能注意到周边情况。

　　呵，33，你担心我么？
　　32转头，看了眼前者，心想，你才是那个该担心的人啊……

　　思绪万千，挣扎良久。
　　最终，他只是笑了声，才正色道：“去杀了杰米，这里我能解决！”

　　33点头，心中怀着巨大的愤怒，客人在主人家出了事，主人却不管不顾，这是什么道理，并且，大厅的情况实在是太骇人了！
　　她想，自己无法处理大厅的情况，凭什么就有信心能杀死杰米？
　　可是，此处也出不去，若不寻找方法，往后又该怎么办呢？
　　32都那么努力了，她还要划水的话，可说不过去吧？

　　黄志的血已恢复红色，只是这个失血量和裂口，已注定死亡的结局了。
　　32站了起来，叹了口气。

　　32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觉得温特洛家族，就像蘸屎的拖把，谁蘸谁死。

　　圈子越来越小，为防止黄志再生事端，他抱起前者，用秋千绳荡到了另一侧，将前者丢到了小花园里，并将那扇门给锁上。

　　眼见他换了位置，‘宾客们’向他在的地方冲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笑了笑：“好了，各位，我相信你们在地狱也只是小喽啰！”

　　刚上到二楼的33，迎面就碰上了陈秘书。
　　后者手中拿着根紫色头发，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面前女孩的衣着，红裙子，网纱帽，紫色头发，他说道：“原来是你！”
　　“说人话！我可听不懂狗叫！”33很拽地说道，毕竟输人不输阵嘛！

　　“你开了小窗，从那出去，是不是？”陈秘书疾言厉色起来。
　　“是我，你要怎样？”33语气更拽。
　　“是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说大话！”陈秘书笑笑，化作碎片往楼梯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