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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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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玠今日难得来了姜雪蕙房里,
“殿下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一如往常,所有情绪都收在心底,仿佛从来没有爱过眼前这个人。
可惜,她爱过,爱的惨烈。
沈玠看着她柔顺的侧脸,淡淡道,“妙儿她怀孕了,我毕竟是个男人,平日里你们关系不错,你素来细心,想要你多照看着些。”
姜雪蕙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填满,她心里的无力又深一分。
沈玠大概忘了,他也曾说,会和她生好多健康活泼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肯定是姜雪蕙的。
习惯了誓言过期,她也只疏离地回了一句,
“会的。”
吝啬的二字让沈玠有些尴尬,他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是他实在不知她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事,无从问起。
原来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了。
在这种诡异的沉默里,沈玠率先受不了了,他起身,“那无事的话,本王先走了。”
“殿下。”她叫住他。
“再过几日,是母亲生辰,殿下陪我回家一趟吧。”
印象里,她很少向他提什么要求,所请的事大多都是些理所应当的,正如眼下。
“那是自然该去。”沈玠答应道。
姜雪蕙的目光从沈玠脸上移开,她看向院外,那些牡丹的花瓣还散落在地上,他竟也没有发现,
“还请那日,殿下对我亲近一些,我不想母亲担心。”她说的容易,听不出情绪起伏。
沈玠的表情却僵在脸上。
两年的时光而已,他们就成了一对疏离陌生的夫妻。谁会相信,为了娶姜雪蕙回家,他也曾对着长阶上的庙宇,一步一叩,一步一求呢?
他忘记从什么时候发现,其实他不太喜欢她过于小心的样子,反倒是阴差阳错选择的方妙,活泼开朗,让他移不开眼睛。
沈玠面露愧色,“雪蕙,你一定很怪我吧。”
钟情二字,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沈玠,也不过是普通人里的一个。
在她面前,他始终是亏欠的,越心中有愧就越不敢直视。所以他逃开,假装无事发生。
而她也不问,好像他们轰轰烈烈的那场相爱,是前世的事。
姜雪蕙的笑容似真似假,恰到好处,“怎么会,殿下供我丰衣玉食,从无苛待。”
这话不假,除了爱,什么都给到她了。
“那今日,我留在你这里。”沈玠开口,带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她只是微愣了片刻,很快又整理好了表情,
“殿下想在哪里都可以。”
沈玠有些失望,他甚至想,她就算是对着他生气质问,都好过现在这样,明明是看着他,偏让他觉得她的目光不在他身上。
像方妙那样简单笨拙一些多好,嬉笑怒骂,都写在脸上。
姜雪蕙太过聪明,太过完美。
“你总是这样。”他说着,叹了口气。
姜雪蕙不知他在惋惜些什么,什么叫她总是这样,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当年他红着脸拽住她衣袖的时候,她也从未说过她是个活泼的女子。
如今这样,好像是她的错一般。
他们两之间的话少得可怜,哪怕是躺在一张榻上,也是泾渭分明。
姜雪蕙背过身去,望着摇曳的烛火,
也是在同样的烛火里,他们相拥的难舍难分。
沈玠侧身过来抱住了她,胳膊经过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他这才发现,她好像比以前更清瘦了。
瘦的都有一些硌人。
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咫尺的距离,却觉得她很遥远,好像马上就会消失。
下意识的,他力道更紧了些。
而姜雪蕙的脑海里,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挥之不去。
薛定非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的耳畔。
“你说,这算不算难过之事?”
“可是定非公子,您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她疑惑的问。
薛定非垂下眼眸,“这世上有很多人,并不是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
“是什么样的人,只有自己知晓。”
姜雪蕙认可他的话,竟然觉得他们有些同病相怜,“能让您如此钟情的女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他抬起头,像是在回忆,
“是啊,对于我来说,她是最好的。”
就连风流如他,都能不改真情的记挂着出嫁的心上人,
而沈玠,看起来最温厚真挚,却是个薄情的。
“可是她既然嫁人了,缘分天定,也不必太过伤情。”她开口宽慰。
薛定非背过身去,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他立在那里默默片刻,
“不,你说错了。缘分不是天定的。是人定的。”
他说的严肃,带着她不懂的义无反顾。
姜雪蕙只觉得,被他这样喜欢的女子,
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