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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2章 不要插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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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是谁说的,影响到他工作了,站出来给我看看?”老高直截了当,就是看不惯陈津南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目中无人。
陈津南站了起来,没搭话,还是懒得看一眼老高,越过去来到摇椅上的老人旁边,柔声说道:“别担心,你先不要说话,记住刚才梦里遇见的人和事。”
被无视的感觉很差劲,老高气得直咳嗽。张雪焉赶紧上前来,生拉硬拽把老高拖出去:“老高,你消消气,不要伤了身体。”
老高虽是出了陈津南的办公室,但还是在院里大声呵斥起来,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知礼义廉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老高果真老当益壮,他的喊声比他家狗的叫声还要响亮许多。
骂完一通,老高回过头来跟张雪焉讲:“小雪,我不是说你哈,你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
张雪焉跟老高商量,说老高腿脚不便,以后不用亲自牵着毛孩子来张雪焉的办公室,张雪焉愿意上门去找老高。
事实上,张雪焉是不想老高再来办公室,再与对面陈津南发生矛盾。
因为张雪焉说老高腿脚不便,老高表示很生气,你不让他来他就非来不可,证明给你看,自己腿脚麻利得很。
说到做到,老高又来了,而且是直奔陈津南办公室,就是要陈津南给自己绘梦。
陈津南还是没抬头看老高,只是压低声音问:“请问你做了什么梦?”
老高摇头:“大白天我才不做白日梦。”
陈津南已然知道,老高是来找茬的,他可没工夫把时间用在没意义的争吵上面:“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什么?你说什么?”老高惊讶于陈津南的这句狠话,他分明已经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相信陈津南敢跟他这么讲话。
陈津南没跟老高多说半句话,果断离开,只留下老高一人积攒一堆怒火无地释放。
此时,张雪焉正在院里的草地上遛狗,看见陈津南由远及近,朝自己走过来。张雪焉低头玩弄着手里的狗绳,希望陈津南是来找他的,又不希望是来找她的。
“汪汪汪”认生的小狗冲着走过来的陈津南叫起来,张雪焉尴尬地拉紧狗绳,想要躲开走掉。
“哎,我记得你高中那会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现在却从事这么吵的工作?”陈津南不顾小狗叫声,径直来到张雪焉跟前。
确认无疑,陈津南是在跟自己说话,张雪焉胀红脸,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照射下又红又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你还是假装不认识我,不想跟我说话吗?”陈津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把将龇牙叫的小狗抓进怀中,刚才还凶猛无比的小狗立马闭上狗嘴,憋着气不敢再啃声。
没了狗叫声,陈津南没说话,张雪焉紧张得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对,对不起,我那天因为狗叫声影响到你工作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张雪焉像背唐诗一样,一口气说出这番话,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保证。
陈津南放开小狗,望着远处,漫不经心地讲:“我不是说这个。”
对了对了,他刚才好像是在问,为什么会从事这么吵的工作。张雪焉清一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上一份工作被辞退了,找了很长时间的新工作都没找下,后来在网上看到养老院在招聘宠物减肥师,所以我就……”
张雪焉发现陈津南侧脸对着她,正在打电话,显然,他根本没在听张雪焉讲话。陈津南挂了电话,起身说:“你不用跟我汇报你的简历。”
随即,陈津南拍拍身上的草屑,独自走掉。
张雪焉没有去看陈津南的背影,她想看的,但她担心陈津南会不会突然转身,那样就不好了。
是啊,刚才为什么要跟陈津南说那些琐碎的事呢,人家肯定没兴趣听。张雪焉埋怨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一次机会,一次近距离跟陈津南讲话的机会。
如果还有下一次,张雪焉一定要说点陈津南想听的。可是,张雪焉根本不知道陈津南想听什么,毕竟他们不是一路人,也未曾有过任何瓜葛。
就像两个平面里的小数点,不存在相交或者是平行。
“那个陈津南搞得什么名堂?”老高牵着毛孩子怒气冲冲踏入院长办公室,此行目的,他要让院长开掉陈津南,养老院不需要什么绘梦师。
“老高,咱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般见识呢?你先坐下来,听一听其他人怎么说。”院长办公室里坐着一群老头老太太,他们就是来找院长商量绘梦师这件事情。
众老人集体反应,陈津南绘梦工作做得好,建议院长再多招几位像陈津南这样的绘梦师。人家动动笔就能把你的梦境搬到现实中来,多了不起啊。
“不就是做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我基本上不做梦,要做梦那也不是什么美梦,我才不想把梦境搬到现实中来。”老高是个有觉悟的老干部,他接受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
如果大家都觉得陈津南还不错,他不会强行赶人。但实事求是,老高确实没什么值得绘的梦。
“老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你就不能有一点点梦想吗?你怎么可以不做美梦呢?那活着得多无趣啊?”在座有老人适时地点上一句。
老高年轻时候也有梦想,而且多数都已经实现了,不需要再借助绘梦师来自欺欺人。
“你们这帮老人,不思进取,吃饱了撑的,好好睡觉不好吗?你们把睡眠时间都拿去做梦了,那样会失眠睡不好觉,是会折寿的懂不懂?”老高嘴硬,多年经验告诉他,自己睡眠好是因为少做梦。
老高在养老院里素来我行我素,有的老人怕他,有的老人不想搭理他,众老人将目光投向院长,希望院长可以平息这场纷争。
“那个,老高,听我说,你让小陈给你绘过梦了没?”说话的是李大姐,年轻时候是一名舞蹈演员,是养老院里公认的颜值担当,老高看谁都不顺眼,唯独对李大姐斯文到家了。刚才要是知道李大姐也在场,老高绝对不会这么粗鲁。
“没有,我这几天都没做梦,没什么可绘的。”老高语气缓和下来,想给李大姐留个好印象。
“不要紧的老高,我帮你约今天下午,你去找小陈,他有办法让你做美梦,而且还能活生生把你的美梦画出来,你去试试好不好?”李大姐说话很温柔,也很优雅,老高恨不得她说上一整天,最好只对老高自己一人说。
老高连连点头答应,试试就试试,给陈津南一个机会,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绘出什么花样来。
老高出了院长办公室的门,掉头朝陈津南的办公室走去。
这天下午,老高还真就难得断断续续做了几场梦,不是跟院长发飙,那就是在食堂教训厨师饭菜没做好。老高看着陈津南绘出来的梦境,眉头皱得更紧了,梦境中的这个形象,不是老高想看到的。
他承认,他很霸道,但这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怎么可以绘出来,公之于众呢?
等等,我真的有这么霸道吗?今时不比往日,我有必要这么霸道吗?老高自己问自己,他在想是不是得适当地稍微改变一点点,少给别人摆脸色,多说几句夸人的好话。
不成,这事老高做不来。但,这么霸道的形象的的确确不是老高想要的。换位思考,要是见到像老高这样别的老头,老高指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批斗他。得嘞,还是改一改。
老高悻悻地离开陈津南的办公室,绘的什么玩意,本相骂陈津南两句解气,但他没有,只是留下一个失落的眼神给到陈津南,牵着毛孩子笨拙地走开。
“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插手。”陈津南在下班回家途中追上埋头走路的张雪焉,没头没尾地说一句,也不等回应,快步超过张雪焉,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街角尽头。
张雪焉知道老高对陈津南有意见,整个养老院能治老高的人只有李大姐,于是张雪焉找到李大姐,请她出面调节,这才有了今天下午老高主动去找陈津南绘梦,发现了自身的问题,并且动了要做点改变的念头。
可能结局不是太理想,至少,老高不会再去胁迫院长辞退陈津南了吧。
被辞退的滋味比吃一口狠辣找不到水解辣还要让人难受,张雪焉是亲身体验过的,如果可以,她希望陈津南永远不用去体验。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被人辞退呢?
可是,陈津南怎么会知道张雪焉帮了他?好吧,他还是那个无所不知的优等生,还像上学时期那样。
既然人家明说了不需要插手他的工作,张雪焉打算以后再也不主动干涉陈津南绘梦师的工作。张雪焉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真傻,人家可是陈津南,怎么可能需要我这个差生帮忙解围呢,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晾着老高,是我主动干涉打乱了陈津南的计划?”
张雪焉自责了一晚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由于没睡好觉,第二天的工作,在老王那里出了点状况。
养老院里年纪最小的老人是个姓王的老头,相对年长的老人而言,老王可谓年轻气盛,时不时还爱讲一些黄段子,老拿小雪开涮,就为这事,院长还约谈过老王多次,但并不奏效。
院长办公室里,老王满口应承,从今往后,万一再跟小雪讲荤段子,老王自己卷铺盖走人。出了办公室,老王照讲不误,有的只会变本加厉。
你说老王会自己卷铺盖走人吗?
当然不!
老王有儿有女,但育儿不慎,儿女不孝顺,都不愿意把老王接回去一起生活,子女们一致协商把老王送到养老院。
据说,这也是老王自找的,因为他也当着儿媳和女儿的面讲荤段子,孙子孙女面前也是从不避讳,脏口就来。
老王养一条柯基,像老王一样腿短,像老王一样肥胖,所以预约张雪焉上门来给柯基做减肥治疗。
张雪焉在用仪器给柯基测量血压的时候,由于犯困打盹,不小心用力过猛按疼柯基发出一声惨叫。
老王借题发挥:“小雪啊,我家柯基是不是太肥了,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把他弄疼了,这个不影响性功能的吧?”
张雪焉熟悉老王的套路,不作回答。
老王讲荤段子,就是要看到张雪焉生气还嘴,如果张雪焉没有生气还嘴,老王只能怀疑自己讲的段子不够荤,白讲了:“小雪呀,你说你都单身这么久了,要不要……”
巧的是,老王没把话说完整,老王背后的窗户玻璃被击碎,剧烈的响声把肥胖的柯基吓得够呛,晃着小短腿又是一阵惨叫。
老王牵着柯基,随张雪焉一同前往院长办公室报告此事:“院长,出大事了,有人砸坏了我家的窗户玻璃,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蓄意谋杀呀,你可一定要帮我查个水落石出,要不然,我就要报警抓人。”
院长按住老王,抚慰道:“好好好,老王你先别激动,这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老王回到房间内,看着地上的碎片玻璃,气不打一处来,不行,他信不过院长,到头来又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王要打电话报警,他一定要抓住这个凶手。
养老院每个老人家里都装有座机,老王捡起听筒,正要拨打110。忽然有个声音先入:“老王,打算给谁打电话呢?”
老王寻着声音找半天,仍不见人影,该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
“我看见了,你给我站出来,别藏了。”老王手舞足蹈着,对空气高吼。
陈津南从里屋走出来,好像就跟自己家一样,很随意的在沙发上落座,看着破碎的窗户说:“我警告你,以后别再张雪焉面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