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虚拟游戏中当调查员》百绎弦

21、第二十一章 D-08的

　　时予说完，屋内一时静默。

　　黑妹本来只是站在一旁听着，可他话音一落，她的眼神却渐渐变了。一种从未在她脑海中形成过的构想，此刻正悄然拼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唤出了调查终端，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敲击，翻调江曳的档案。她动作一气呵成，眼神越来越专注，直到屏幕上浮现出一枚淡绿色校徽，以及一串熟悉的学校信息：

　　花港市——第一中学。

　　她盯着光幕，嘴里轻轻念出：

　　“他们……居然是一个高中的。”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确认，又像是给某个猜测盖章。

　　紧接着，她合上终端，手势利落得近乎冰冷。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像是忽然把一整个谜团反过来揉碎重构，“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在梅英家楼梯上看到的景象，应该都是真的。”

　　“是吗？”时予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感觉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通灵的神婆。”

　　黑妹沉浸在思考中，没立刻回应。但她的眼神斜了他一眼，接着手指轻轻一扬，作势就要拍他的背。

　　“别别别，姑奶奶你放我一马，我错了还不行吗。”时予赶紧往后一缩，轻巧的躲闪了黑妹本就不重的力。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扫到了界面右上角的时间提示——

　　“……糟了，我该下线了。”

　　没等黑妹再补一句，即将被父母发现的恐惧已像警报一样在他脑海中响起。他飞快地调出登出指令，逃也似的消失在虚拟界面里。

　　一阵光影闪烁之后，世界陷入短暂的寂静。

　　下一秒，他的意识如同从深水中浮起，猛地呼吸一口现实的空气。

　　他睁开眼，从沉浸舱中缓缓坐起。后脑还残留着从虚拟抽离的轻微眩晕感，眼前的光线略微刺眼。熟悉的房间陈设重新归位，虚拟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他把头盔取下，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抬头望向窗外。

　　外面天色依然暗着，走廊的灯不知何时亮起，打在墙壁上泛着淡黄的光。。

　　不妙。

　　时予心理暗叫不好。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打算像间谍一样侧身沿墙滑过去，结果刚挪了两步，正好对上了厨房门口的那道身影。

　　王叔。

　　他站在那里，穿着家居服，左手搭在门框上，一只手正擦着水杯。他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在等待谁，但目光恰好在时予出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那双眼睛沉静，晦涩，看不出情绪，就那么望着他。

　　“你下来了。”王叔的声音不轻不重，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轻轻划过表面。

　　“啊……是，刚刚……上了个厕所。”时予干笑一声，挠了挠后脑，憋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苍白的借口。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楼上也有厕所。

　　王叔却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回了厨房。

　　那背影在光影中拉得很长，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影子。

　　时予站在原地几秒，直到王叔消失在门后，他才长出一口气，猛地转身上楼溜回房间。

　　门“咔哒”一声合上。

　　他靠在门背后，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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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有了脑机接口的推广，知识获取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学校变成了一种“非刚需存在”。传统教室早就被环境模拟所替代——只要一上线，学生们便可身临其境地走进历史，听课如游历。

　　比如现在——

　　宋朝·临安·某家茶坊。

　　身旁茶客熙攘、人声鼎沸，茶香缭绕。伙计正挥动茶筅，在瓷盏里一点一点击打出细腻如雪的汤花，口中不忘念念有词：“此谓三沸水，轻拂得宜，汤面生云……”

　　画面美则美矣，时予却完全提不起兴趣。

　　时予不得不承认——自己昨天是真的、非常、无可救药地蠢。

　　那种愚蠢程度，大概就是眼睁睁看着一颗天降馅饼砸在面前，还优雅地让它滚走的级别。

　　他居然，忘了加黑妹的联系方式。

　　更糟糕的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昨晚被王叔当场抓包后，家里那台破旧的沉浸设备多半已经惨遭没收。也就是说，他能潜入《星辉》的最后一条链路，被彻底斩断了。

　　这节历史课，他全程陷在一种说不上来的懊悔与焦躁中。

　　表面上他稳坐蒲团，假装在专注听讲，实际上指尖却在膝盖上疯狂戳着浮空的《星辉》图标，努力的在进行一场意义不明的抢修。

　　点一下——连接失败。

　　再点——失败。

　　三点五连击——失败、失败、失败。

　　“靠，”他小声骂了一句，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他还是仍不住冒出一阵烦躁的情绪。

　　正当他第N次敲击《星辉》图标时，旁边一名茶坊里的彪形大汉NPC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皱着眉问：“兄弟，没事吧？”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时予的膝盖：“你这裤子……快被你戳出洞来了。”

　　时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看不见图标。

　　如果NPC们有情绪检测模块，这会儿大概已经把他归类进“高风险精神波动用户”里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所及，正好撞上茶坊伙计那张惊疑不定的脸。对方手里的茶筅还悬在半空，动作微颤，显然已经被他吓得脸色发白，像是怕这个神经病突然发起颠来。

　　“嘶——”他吸了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先当回正常人，把这节课听完再说。

　　然后——就在他彻底放弃、准备认真做个三好学生的时候——

　　终端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蓝光一闪即逝，像流行滑落般从屏幕边缘扫过。

　　他眼神一凝。

　　界面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窗口：

　　【未知联接请求：D-08】
　　【目标用户：SY｜脱网终端确认】
　　【通道建立中……】

　　几秒后，两个文字浮出：

　　【发起人：D-08】

　　“你好。”

　　时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打字：

　　“你好，你是上次……？”

　　“是我。”

　　时予想起来了，上次也是这个D-08连上他的设备后，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调查林旭后就失联了。

　　他立刻追问：“你怎么连上我的？”

　　对方回得很快：“我一直在查找和林旭接触过的玩家，你是其中之一。几天前，你的设备出现了一次高强度波动，刚好给了我切入的机会。”

　　设备波动……时予想到那天在梅英家，楼梯口突如其来的鼻血，看来就是那次。

　　他紧盯着屏幕上“林旭”两个字，试图压住心中逐渐翻涌的情绪，试探性问道：

　　“所以……你也在查林旭的事？”

　　“是。”对方回答得干脆。“但更准确地说，我在追的是这起事件背后真正隐藏的秘密。”

　　“藏着的……是什么？”时予问道。

　　“我还没完全确认它的全貌。但我给它暂时取了个名字——Proxy Chain。”

　　“代理链？”时予眉头微蹙。

　　“一个组织，专门做一件事：把真人的意识，传入NPC体内。”

　　时予盯着那一行字，脑中“嗡”地一下炸开。

　　把真人的意识……转入NPC？虽然他隐约有这种猜想，但当对方冷静地打出这行字时，他的背脊还是猛地发凉。

　　“你是说，”他飞快敲字：“《星辉》里有些NPC……其实是现实中的人？”

　　“准确说，是他们的‘意识副本’。是否等于完整人格，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时予手指悬在键盘上，整个人像是被从椅子上轻轻推了一下，他忽然想到林旭那个NPC——那种真实得过头的神情、语气。

　　“……那林旭他？”时予咽了口唾沫，慢慢地敲下这句话。

　　片刻后，对方回了一句：

　　“他已经‘转换完毕’。”

　　时予屏住呼吸，手心冒出薄汗：

　　“什么意思？”

　　“我追踪过他的游戏账号。现实中，他在死亡前一天，在《星辉》中上线了超过18小时。我不知道他现实中发生了什么。”对方说，“但我怀疑，他已经成为‘Proxy Chain’的实验体之一——甚至可能是最早的一批。”

　　一阵静默在通话频道中拉长。

　　时予盯着终端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你呢？你是谁？”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很久，长到时予几乎以为他已经断线。

　　就在他准备放下终端时，一行字终于缓缓浮现：

　　“我是小庄，曾经的达尔文脑机项目算法工程师。”

　　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又跳出一行：

　　“而我追查这一切的原因是——也许‘Proxy Chain’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