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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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
江曳微微一顿，目光微沉：“几个？”
时予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僵硬地比了个“一”。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怪人”。
那东西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没有脸——只有光滑的皮肤勾勒出五官的轮廓，眼窝深陷，像一朵彻底枯萎的花，皮肤上遍布褶皱，层层叠叠地堆积着。它无声地看着时予，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一瞬间，寒意从脊背窜起，汗毛竖起的疼痛感让时予几乎窒息。
两者隔着门槛相对无言，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时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下意识地抬手，将门——轻轻地、缓慢地、无声地合上了。
直到现在，他才勉强缓过神来，把刚刚看到的画面复述出来。
江曳几乎在听到的下一秒，就调出梅英房间的访客ID记录。然而，屏幕上空空如也，除了他们几个，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
——没有访客记录。
意味着这个“人”不是玩家。
江曳的眉心微蹙，手指迅速在界面上滑动，他调出蓝屏监控，将画面投放到房间中央的虚拟屏幕上。
六个房间的布局一览无遗，左上角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梅英卧室，右上角是他们之前探索过的书房和卧室，而下方则是宠物室、观影室，以及一个尚未解锁的未知房间。
画面清晰，除了他们的房间，其他房间皆空无一人。
——可门外明明有人。
时予的喉咙微微发紧，他有些郁闷的想着：这家伙原来监控，那自己刚刚推理个什么劲？
江曳面无表情地将监控画面倒回到时予开门的时间点。
影像中，时予推开了房间的门，门的另一侧依旧是他们最初进入的书房，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异常的阴影都没有。
——“不可能。”
时予攥紧拳头，不信邪地把录像往回拨，反复确认，却依然毫无发现。
影像里，书房内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这甚至连NPC都不是。
如果是NPC，至少会被系统记录在案，就像他们身边的林旭一样，无论怎样，都会在监控画面上留下痕迹。
时予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江曳分析道：“确实少见，很少碰到监控不到的情况。”
“我看多半是个毫无关联的bug。”单丛文懒洋洋的声音从远程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敷衍。
黑妹双手抱胸，语气不耐：“喂，你到底是不是梅英的合伙人？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关心？”
“关心啊。”单丛文不服气了，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态度：“我的生意还得靠她呢。”
“生意？”黑妹眯起眼，语气微妙：“搞半天，你跟她只是生意关系？”
“不然呢？”单丛文显然觉得她的问题很莫名：“拜托，你们是不知道梅英这人有多难搞，说话难听得要死。要不是她确实能力强，谁愿意跟她合作？”
“可是……”角落里的林旭默默举起手，小声道：“我觉得她人挺好的，跟我说话的时候很温柔。”
“……温柔？”
单丛文停顿了一下，像是实在看不上林旭这幅懵懵懂懂的样子，语气嫌弃：“行吧，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显然懒得搭理林旭，直接岔开话题：“你们能不能别纠结这些没意义的事？《星辉》出现的问题多了去了，你们以为这系统多完美？这么庞大的数据管理体系，出现bug很正常，你们碰到的那个‘怪人’，多半是个系统漏洞。”
“与其在这纠结这些，不如立刻去找梅英的线索。”单丛文不耐烦地总结道，“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你们收集到什么有用信息了吗？”
……
时予不觉得那是个“bug”。
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系统完全监测不到那东西的存在。
虽然单丛文的话很不中听，但他有一点是对的——与其纠结查不到的信息，不如先看看这张卡牌到底代表着什么。
时予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想起了刚刚自己开门的用意：“说起来，我大概知道这个扑克牌是什么意思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林旭的眼里甚至闪着一丝期待的光。
江曳点头示意：“说说看。”
“其实很简单。”时予回忆着刚刚的经历，“我第二次推开门时，骰子点数是3，门外是我们最初进来的书房。但根据江曳的监控，整个空间共有六个房间。这意味着——这个门跳过了部分房间，直接指向了某个特定位置。”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进入梅英的家后，我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埃舍尔的《圆极限IV》。当时我还不明白它的意义，现在好像有点头绪了。埃舍尔擅长将规则几何体——立方体、多面体——扭曲成超现实的场景。而这个房间，很可能是基于非欧几何概念构建的。”
黑妹倒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皱着眉看向他：“……能不能简单点？”
时予摊手：“好的。简单来说，非欧几何是一种打破欧几里得几何第五公设的数学体系，它可以重新定义‘平行线’或‘空间曲率’，从而形成不同于平面几何的空间结构。举个例子——”
“停。”黑妹已经一脸生无可恋，“再简单点。”
时予忍住笑意，换了个说法：“你可以想象，我们的世界不是平的，而是一个小球面。如果在这个球面上放两个房间，你从A房间走到B，再从B继续走，最终又会回到A。换句话说——终点就是起点，起点也是终点。”
江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这些房间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独立空间，它们是按某种顺序排列的。”时予的指尖沿着门把手滑过，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发亮，“而骰子决定了我们抵达的房间位置。我们只要给每个房间标上一个虚拟编号，然后多次掷骰子，就能推测出整个空间的排列方式。”
房间里一片沉默。
时予见没人搭话，只好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能确定房间的序列，就能匹配扑克牌的顺序——J、Q、K、A、大小王，这显然是一组固定的排序。”
“不错。”江曳淡淡回应，长睫微微垂下，掩住黑曜石般的瞳孔。
这么平淡的回复，让时予有些炸毛——什么叫“不错”？能推理出这些，他简直是个天才好不好？
“那我们现在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简单，减少变量。”时予敲了敲骰子，“我们每次只在掷出‘1’点时开门，这样门后出现的房间就是固定的，能够快速推导出整个空间的设计规则。”
“行。”江曳应声，几人围到门前，依次尝试。
以梅英的卧室为起点，每次掷骰得“1”后开门，依次看到的房间是——
【观影室】→【养生室】→【林旭的卧室】→【观影室】→【养生室】。
黑妹盯着已经出现过两次的观影室，终于忍不住郁闷道：“……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应该顺序递进吗？”
“不。”时予沉声反驳，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房间并不是线性排列的。”
“那房间是随机出现的？如果没有固定顺序，那怎么推测？”黑妹不解。
时予没有回复，他静下心来站在原地，仿佛沉入某个无人之境，将所有观察到的房间顺序、骰子点数在脑海中重新排列推演。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内交织在了一起，他在千丝万缕之间寻找真正的逻辑。
忽然，一道灵光从他脑内一闪而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房间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是始终存在于一条固定的轨道上？
骰子的点数，并不是决定出现哪个房间，而是——
决定这一轨道如何滚动！
每次骰子往前叠加的时候，就是在原来房间的序号上往上叠加，而到六的时候又自动会归到起点开始。
也就是说，他们看似在不同的房间里面游走，但是其实有6个固定的凹槽，而房间有自己的序列，当骰子往前走的时候，每个点位的数量在改变，改变后的数量决定了这个凹槽内应该是哪个房间。
那么，这里的房间，实际上是在一个固定的循环系统里！
想到这里，时予加快了试验的速度。
他又开了五次门，手上的动作如同在验证自己的猜想。终于，他得出了最终推测：
“这里总共有六个房间，它们的排列顺序是——
1：书房
2：林旭的卧室
3：梅英的卧室
4：宠物室
5：观影室
6：养生室。”
他转头看向江曳：“这次我们又回到了梅英的卧室，书桌抽屉里还有一个凹槽。”
江曳抬手翻转卡牌：“那该放哪张？”
时予眼神坚定：“如果顺序正确——应该是K。”
“咔嗒——”
时予的话音刚落，江曳便抬手把扑克牌严丝合缝的嵌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