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鬼》清霁堂

35、第三十五章 连线 我，可以成

　　仙蒂眸光发亮，菲力欧的腰板似乎也挺直了，室内出现片刻的安静。
　　他们都看着菲妮雅，看得菲妮雅有些气喘，“我只是按照事实转述。我也很惊讶，这个时间实在是很……很有意思吧。”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认为。”仙蒂突然抓起羽毛笔，在纸卷上重重写下一些人名，“这一边，特洛维的奥古斯塔公爵、纳西莎王后，卡……嗯，莱特里希王太子。”她的笔飞快地转到另一边去，“这里，赛普顿的安雪玛蒂王后，艾凡王子。”
　　她开始连线，“四十年前，同一年同一个月，特洛维的奥古斯塔公爵病逝，赛普顿的安雪玛蒂王后失踪。”一条横线把这两个名字联系了起来，“接下来，十五年前，同一年，先后不到两个月，特洛维的莱特里希王太子和赛普顿的艾凡王子去世。”一道横线连起了这两个人。
　　“莱特里希是纳西莎王后的儿子，艾凡是安雪玛蒂王后的儿子。”两条竖线分别连起了这些名字，“而纳西莎王后是奥古斯塔公爵的妹妹。”
　　一条斜线连起了这两个名字。
　　“最关键的是，我们有明确的证据，证明纳西莎王后对安雪玛蒂王后抱有不好的目的，而她的儿子莱特里希王太子对安雪玛蒂的儿子艾凡王子也抱有敌意。”
　　打了两个叉子，“一方是南大陆第一强国的古老贵族，一方是自西大陆福兰特流浪到北大陆赛普顿卖艺的杂技团姑娘，但是却被这些线缠绕一起，还有……”
　　她在中间加了一个人名“安托尼奥”，接着道，“一个普尔米扬人也缠上了关系。”将这条线和安雪玛蒂的名字连上后，重重地划了一条竖线，“而这个人的儿子，”她飞快地在竖线下写着，“班达罗•巴尔，”用叉子和艾凡的名字连起来，“是谋害艾凡王子的嫌疑人。”
　　仙蒂喘了一下，“尤其是……”她重新写下“卡罗琳”，“奥古斯塔和纳西莎的妹妹卡罗琳，我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当年在猎场受雇于斯托克家族、来刺杀安雪玛蒂王后的暗杀者！”又是一个叉子划过，菲力欧和菲妮雅都震惊了。
　　“阁下！”菲力欧说，“您刚才不是这么说得，这很重要！对于那场刺杀，特洛维贵族女子……”
　　“到底怎么回事？”菲妮雅无比惊讶，“证据？”
　　仙蒂继续连线，“更加有意思的是——安托尼奥就是在这场刺杀中为救安雪玛蒂王后而牺牲的人。”
　　“阁下……”
　　仙蒂突然丢下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当年亲自过问都没有查出来了。”
　　大家都没有吭声，菲妮雅打破了沉默，“阁下，需要通知南希夫人准备夜宵吗？”
　　“不用了。”仙蒂疲劳地说，“是赫尔曼长官告诉我的。但我不能多说，卡罗琳的行为和奥古斯塔家族、特洛维王室到底有多少联系，谁都说不清楚，我要遵守对赫尔曼长官的承诺。”
　　“这很明显，阁下。”菲力欧坚定道，“您的连线已经把这个关系表现得地非常清楚，世界上如果有这样多的巧合，那么就是一个必然。奥古斯塔家族对安雪玛蒂王后有普遍的敌意，奥古斯塔公爵和安雪玛蒂王后同一年同一个月出事，一个死亡一个失踪；而他的第一个妹妹极其关注安雪玛蒂王后，第二个妹妹则在这之前就刺杀安雪玛蒂王后……我们无法把这些事情理解为偶然。”
　　“我也不打算这样理解。”仙蒂说，“菲妮雅，刚才的报告是否没有完？”
　　菲妮雅噢了一声，“是的。一切都平静了二十多年。纳西莎以王后的身份继续控制特洛维王国，而她的儿子莱特里希王太子很有舅舅奥古斯塔公爵的风范，一样精明干练。听说他很残忍，不择手段。据一些宫廷传闻，年轻的莱特里希王太子喜欢上了克里斯曼伯爵家的小姐路易丝•优拉•冯•克里斯曼，但是对方已经有了未婚夫，莱特里希就用通敌的罪名把路易丝小姐的未婚夫全家杀光。最可怕的是，他还用各种罪名杀害克里斯曼家族中所有反对路易丝当太子妃的人，包括了路易丝小姐的两位哥哥和三位叔叔，甚至连路易丝小姐的母亲的家族都没有放过，一切反对的声音，都在莱特里希的屠刀下消失。”
　　她捂住胸口，“简直是太可恶了。”
　　“关于莱特里希的事我听说过。”仙蒂缓缓地说，“他是个出色的将领，率兵逼迫米兰联邦依附于特洛维，借此与米兰联邦的原宗主普尔米扬大战一场，普尔米扬惨败，至此加固了特洛维称霸南大陆，乃至于整个世界的基石。普尔米扬经此一战元气大伤，不得不收敛。”
　　菲妮雅叹道：“但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屠夫，是个变态的家伙。宫廷传闻，莱特里希王太子把路易丝小姐弄到手后，变相地监禁了她，时常打骂，直到生下了儿子洛伊安•约阿希姆•爱得莱德•冯•弗林斯后，才有所好转。”
　　似乎是提醒了仙蒂什么，“那个爱得莱德公主呢？”
　　“爱得莱德公主和卡罗琳小姐一样神秘，特洛维宫廷很少有人见到她，但是她出席过宴会，据说所有见到她的人，无论男人女人，都会被她的美貌惊倒。随便一个南大陆人，都知道南大陆的第一美人是特洛维的爱得莱德公主，很多人都称呼她为圣女公主，仿佛圣女一样美丽而贞洁，令人尊敬的公主。”菲妮雅说，“不过特洛维宫廷是世界上最严格的宫廷，不经批准是绝对不许给王室成员绘制肖像的。这位圣女公主没有留下肖像，说起来我还真想看看她的样子，不知道比起可南那个甜腻公主如何，噢，那个甜腻公主好像有北大陆第一美人的称呼吧？”
　　“或者你还可以让她和东大陆的第一美人比比。”菲力欧说，“据说东大陆新月王国的女王欧格菲茵年轻的时候，也是东大陆的第一美人呢。”
　　菲妮雅难得没有计较，“总之，大约在仙蒂你差不多三岁的时候，爱得莱德公主病逝了，葬礼也很神秘，和卡罗琳小姐、奥古斯塔公爵一样，没有让人瞻仰公主殿下的遗容，匆忙下葬。不过在三年前，王室就宣布爱得莱德公主生病需要静养的消息，之后没有说过公主病情好转一类的话，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是爱得莱德公主身子太弱，最终病死。”
　　“表面上？”仙蒂问。
　　“除了公主的父亲罗斯特里希国王外，她的母亲纳西莎王后和唯一的兄长莱特里希王太子没有任何的悲恸感，似乎死去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据说国王要给女儿办一个豪华葬礼，但是纳西莎王后不许，而莱特里希更过分，直接软禁自己的父王，禁止国王出席爱得莱德公主的葬礼。”菲妮雅愤怒道，“真是个残忍的家伙，从他小时候就敢对艾凡殿下发出威胁就能看出来！幸好他死得早！”
　　“他是死在我哥哥遇害的两个月前，他的死因呢？”仙蒂说。
　　“病逝，不过他遭到报应了，他的葬礼同样诡异，也没有让人瞻仰遗容，匆忙下葬。”菲妮雅说，“在莱特里希死后两个月，差不多……从时间上来看，就是艾凡殿下遇害不到一周，特洛维发出丧报，宣布纳西莎王后因病去世。一年后，终于从奥古斯塔家族魔爪下逃离的罗斯特里希国王立自己的孙子，也就是莱特里希的独子洛伊安•约阿希姆•爱得莱德•冯•弗林斯为王储，同时迎娶了新的王后，是鲁道夫公爵家族的克里斯蒂妮•布里吉特•冯•鲁道夫，克里斯蒂妮王后又生下了两位王子。这就是现在特洛维的情况。王储洛伊安的地位很不稳，因为克里斯蒂妮王后希望由自己生下的两位王子――阿登•弗雷德里克•冯•弗林斯或者施特凡•路德维希•冯•弗林斯加冕为王，一直想把洛伊安除去。”
　　菲妮雅又想了想，“莱特里希的太子妃，那位可怜的路易丝也因病去世了，大概和爱得莱德公主是同一年吧。”
　　仙蒂的瞳孔收缩，“真有意思……”羽毛笔尖点着纸卷，“被这些线连起来的人，约好了一样，总是凑到一起死。”
　　她又有些困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一起死的事情好像在哪里听过。”
　　“特洛维王室肮脏事情，大家其实都听说过的。”菲妮雅满不在乎，仙蒂困惑地摇头，“不，我是说这种诡异的情况……我也说不明白，似乎几年前听到过类似的家族情况……嗯，不谈这个了，目前特洛维的情况如何？”
　　“就是那个样子啦。”菲妮雅脆声道，“国家是罗斯特里希国王的，而宫廷是克里斯蒂妮王后和她的两位小王子的，他们周围聚拢着大部分的王都贵族们，而正牌的继承人洛伊安却总是不见踪影，空气一样不被注意，他几乎不出席宴会，甚至国庆，神殿祈福或者新年都看不到他，和他的姑姑爱得莱德公主一样，没有他的肖像，很少有人见过他，甚至比他的姑姑隐藏得还要深，作为王位继承人，却听不到他的任何事迹，也许已经被克里斯蒂妮王后谋害了都说不定呐！”
　　“可别乱说，亲爱的。”仙蒂懒洋洋地纠正，“好吧，我们先不去管特洛维的内政……菲力欧，你有什么想法吗？”她突兀地转向了菲力欧，让后者愣了一下――他正在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姐姐菲妮雅。
　　“啊，阁下。”菲力欧说，“……我认为，艾凡殿下的死亡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纵向来看，和安雪玛蒂王后的失踪有关，而安雪玛蒂王后的失踪和卡罗琳小姐的刺杀，奥古斯塔公爵的病逝是存在关联的。至于横向来看，可能和莱特里希王太子和纳西莎王后的突然病逝有关。”
　　他有些自嘲道，“就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却隐秘，所以让我们无法认为这仅仅是偶然。”
　　仙蒂点点头，“我想，我们需要知道特洛维更多的情况。”她看着菲妮雅，菲妮雅不安地动了动，“我会继续尽力，但有些私密的情况，是希克瑞特的精英们直接呈给陛下的，用密码写成，雨果侯爵也帮不上忙。”
　　“那么可以请威尔士伯爵。”菲力欧嘲弄道，“石榴裙下，不愁没有人选。”
　　菲妮雅罕见地没有发怒，她轻蔑地看了菲力欧一眼，“那么你调查出什么了呢？我亲爱的兄弟。”
　　“我会在一周后给出结果的。”菲力欧坚定地说，菲妮雅不屑道，“好吧，好吧，我和阁下等待着你的福音，那么我还有两件事情，第一件，阁下，亚丁知道你在查案，他希望帮助你。”
　　菲妮雅看着仙蒂，仙蒂的面颊微微动了动，“我会考虑。”她生硬地说。
　　“第二件事，”菲妮雅不给菲力欧抗议的机会，“雨果侯爵说他被迫要去竞争新郎。”
　　这回仙蒂有些诧异，“噢？”
　　“那个可南的甜腻公主好像煮烂的一锅子糖浆！”菲妮雅做呕吐状，“似乎娶了她就等同于加冕一样。”
　　“看来华普特王子和莱德士王子都想竞争那个位子。”仙蒂的手指点着桌子，“不过和我们无关。”
　　“但是和我有关！”菲妮雅好像被踩痛的猫咪，“仙蒂！雨果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放弃一切来娶我。”
　　她挺起身子，“我，可以成为一个贵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