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红色的盒子

2、第二世

　　程音从床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爸妈吃过早饭都已经上班了。她昏昏沉沉的吃饭，还想着昨天的梦境，那么真实，就好像亲身经历了一样。谭青青约自己去博物馆走走，那个她小时候去过一次的地方。
　　到了博物馆，人并没有许多，跟着讲解员，她们到了一个西洋的望远镜面前。

　　“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要去隔壁找云生哥哥玩。”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身着浅灰色小袄。看着沈家大门开着，她就开始嚷嚷着去找沈云生玩。她跑着过去，到沈家大大的门槛前还停顿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才迈进来，进来后直奔沈云生的院子，院子里洒扫的仆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沈家是附近百十里的世家，家族显赫，祖上曾经有入朝为官的。到沈云生的父亲，沈老爷这辈已经算家道中落了。沈老爷为人谦和，虽是商人，但身上有文人风骨，一身正气。在民国这动荡时期，沈老爷多次赈济灾民，周围邻居街坊都看在眼里。奈何沈老爷就膝下一个儿子，也就是沈家的大公子沈云生。
　　沈云生平日不爱出门，总是一身素色衣着，本就白皙的人，显得更加清冷。用周韵的话来讲，沈云生小的时候就不爱和别的小朋友玩。但周韵喜欢缠着这个比她大上两三岁的哥哥。她总缠着他讲一些她没听过的故事，让沈云生帮她读书。她喜欢诗文里的洒脱情怀，喜欢边塞的苍凉和江南的温柔。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事物，沈云生都讲给她听。
　　沈云生最喜欢的是下围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手捧着围棋招式的书，一手落子。正巧着周韵一路小跑过来，沈云生不动。
　　周韵摇着沈云生的胳膊，侧着头看着沈云生，“你看见我了对不对，云生哥哥？”她见沈云生不理她，把小脸贴近了问，“现在看到我了没有？”
　　沈云生看向周韵，笑着说，“你这么跑，这巷子里怕是都知道你来了。”
　　周韵转身向沈云生对面坐下，执一子，似乎找不准要把它落在哪里，看了一会儿棋盘又看向沈云生，问道，“今日你教我什么招式？”
　　“去年要教你的时候，你又不学，如今却要日日要我教你下棋。”沈云生把书合上收好。
　　“还不是你一次都不让着我，总有一天，我要赢了你。”周韵撅着小嘴说。

　　就这样的光景三五年的过去，从前的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会从自己家院子里跑出来就往沈家大院跑，她总是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打探好是沈老爷和沈公子回来了，一番梳洗后，去让沈家门房通报才进沈家的门。如今沈家生意做的很大，沈老爷年纪见长，随即去哪里都带着沈云生。总要出行三两月再回来待上一阵再走。
　　沈云生也成了街坊四邻口中的翩翩公子。他看着周韵从大门进来，穿过院子的回廊。外面已经都是西式装扮，但沈云生还是穿着一身素气的长衫。周韵一进门，就问他，“你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沈云生笑笑，从身后的书桌上拿起望远镜。
　　“谢谢云生哥哥。”被周韵一下子夺下，放在手里把玩着。
　　“这怎么用啊？”周韵还在琢磨。沈云生从身后过来。他扶着望远镜，“你看，很远的东西你也可以看清，站到高处可以看得很远。”
　　周韵拿着望远镜看看门廊的木雕，看看院子里的秋菊。
　　她沉默了一下，说，“能看多远？你走这一两个月去往何处我也可以看得清吗？”
　　“那还不能。”沈云生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站在城头看看远处，或许哪一天我就突然回来了。比信件还快些。”
　　“外面有什么稀奇事吗？快讲给我听听，”周韵长大了，五官也长开了许多，一双大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一说话的时候，扑闪扑闪，亮晶晶的。
　　“那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棋艺精进了没有。”说罢，沈云生摆好了棋盘。
　　一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周韵坐不住都要站起来看棋盘了。沈云生嘴角噙着笑，看着周韵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我认输了，我又输了。唉~”周韵看着没有仆人在，就瘫坐在椅子上。
　　沈云生说，“真的精进不少了，你看你这几式就很不错。”
　　“说说吧，外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说罢，周韵坐直了身体。
　　沈云生说，“南方有了很多的洋人，听说天京也有很多洋人进来了。”说罢沈云生停顿了一下，“也有很多学生，他们在游行。”
　　“游行？什么是游行？是集会吗？那他们不上学堂了吗？”周韵有点急了，坐了起来。
　　“嗯，算是吧，他们不上课了。”沈云生这时望向窗外的院子。
　　“那为何不去学堂？”周韵跟在身后问，慢慢的走到了沈云生的身边。
　　“家国不再，如何安心。”说完，他看向周韵。依旧是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我·······、我有一些话想问你。”周韵想说什么，但却又张不开口。
　　“什么？”沈云生道。沈云生盯着她，倒是给周韵突然带来慌乱。周韵一转身跑回了家去。
　　这一夜外面嘈杂纷乱，周韵却睡得很沉，她把望远镜放在被子里，闺房里摆的都是沈云生送她的礼物和书籍。
　　早上醒来，她便梳洗好，吃过早饭她要去沈家，周韵父母一下子慌了神拦着周韵不让去，周韵一个转身就从家门跑了出去，跑出了门她便再也迈不出一步，沈家大院的门楣还冒着黑烟，院落里浓烟滚滚。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沈家大门，推开大门，她看见沈云生还是穿着那身素色长衫，对着她笑，面前的庭院里摆着昨日还没下完的那局棋。似乎沈云生要对她说什么，可是没有声音，她听不到沈云生说的是什么，突然沈云生的口型出了声音，他说，你快走。沈家主母养的两只小狗围在他俩身边，周韵跟着小狗疑问的跑了出去，没来得及再看沈云生一眼。刚跑出去十来步，身后的沈宅轰然倒塌。周韵回头看着沈宅塌了，她也晕了过去。
　　是梦里，还是小时候的他们俩，沈云生教周韵识字，写字，教周韵诗文，教周韵下棋。
　　“这局你赢了。”沈云生道，把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中。
　　周韵笑着拍手，拍着拍着就哭了，她不愿意醒，于是，泪就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周韵的行囊里只带了望远镜，她一身学生装挥舞着旗帜，走在人群中，战火纷飞，人群骚动。她仿佛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在人群中。

　　“醒醒，程音，醒醒！”程音恍惚的醒了过来，她躺在地上，工作人员也在她身边围着。谭青青一看见她醒了过来，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你可算醒了，你是不是低血糖啊，我喊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知道！”
　　程音笑了一下说，没事，我们回家吧。可脑子里却是在回想，刚才的一切像是一个人的一生一样，都是梦吗？

作者有话说

　　一直都没能有大块的时间，把这个小篇幅的文章写完。所以，总是更的零零碎碎的。文章的灵感是我做的三个梦，我平时不怎么看剧看爱情小说的人，无缘无故的先后做了三个梦，我在这三个梦里哭的稀里哗啦的，醒来的时候还记得一部分内容，索性我就把梦写下来了。第一世的梦里，我印象最深的是红色的凤冠霞披，一步一步的青石板，以及身后的人。第二世最难受的大概是房子塌了那一瞬间，因为塌了我就开始哭，然后我就醒了。我记得梦里有个男子，温润如玉，举止儒雅。
好啦，就啰嗦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