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同人]残疾小孩也能胜任审神者吗》阿批悬崖

21、番外特辑.第14.5章 如往常

　　如往常一样，在本丸的夜里，宁静而安谧，晚风缓缓吹过，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摇曳的樱花树上发出阵阵虫鸣。
　　加州清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副现代大都市的景象，他从没见过现代的城市，即使是借助了审神者的灵力，化成了人形，也从没见过现世的模样。
　　大都市华丽又繁忙，大马路上，一辆辆尾部冒烟的汽车从加州清光的眼前窜过，高楼大厦层台累榭，他慢慢走在人流中，路人们都从他身边匆匆而过，即使他身穿着那样奇异的服装，也没有任何人去看他一眼。
　　他有些好奇，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去见识见识现代的科技，但他又有些害怕，在这陌生的地方，茫茫人海中，他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熟悉的事物。
　　要是主人能在身边陪着他就好了，或者那个蓝色衣服的家伙能在也行。
　　他走了很久，直到走到了一座桥的附近。刹那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那位扎着一个小辫子的黑发少年，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显眼的深红色外袍，这是本丸里的所有刃都再熟悉不过的形象。
　　“主人！”
　　他激动地大喊着，然后立刻冲上去想要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那个人仿佛听不见似的，即便加州清光已经走得很近，喊了很响，对方也不为所动。
　　鹤田清安坐着轮椅待在桥上的栏杆边，从栏杆往下看，是一条水流湍急、望不到尽头的河流。这一条河最终会汇入大海，然后成为大洋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鹤田一直望着河流，眼神却仿佛失魂一般空洞。相比于在本丸时候被刀剑们照顾的白嫩可爱的他，现在的他却看上去无比瘦弱，没有丝毫活力与生气。
　　“主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正这么思考着，却看见了自己边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过去，飞快地朝鹤田的方向跑去。
　　“诶，那是什么……”
　　“啊！狐之助？”

　　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鹤田清安为了双重保险，熬了一整天没有睡觉，并且提前吃了几粒安眠药，他现在整个人都非常没精神，似乎马上就要倒下一样。
　　他双手抓住河边的栏杆，想使劲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抬，却发现自己已经连一点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
　　重新坐回轮椅上正苦恼怎么解决问题时，却听见了轮椅下传来怪异的声音。
　　嘎吱——
　　“啊——”
　　这声怪异的惨叫声让本来昏昏沉沉的鹤田清醒了不少，“什么东西！？”
　　把轮椅往后退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居然压到了一只活的小动物，善良的鹤田良心瞬间受到打击，连忙把它抱起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无神的表情中透露出些许悲伤，“对不起……不要死啊……”
　　鹤田表情难过得似乎快要哭出来一样，怀里的动物却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直起身子看向鹤田的脸，一副激动的样子甚至还开口说了话。
　　“大人！请不要想不开啊！”
　　“诶？”
　　一只古怪的狐狸开口说了话，让鹤田愣在了原地。
　　“咦，您竟然能看得见我？啊，似乎也感觉到了您身上浓厚的灵力气息了呢！”
　　“……”
　　“这位大人，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鹤田看了看狐之助的脸，疲惫地笑了笑。
　　“你没有死，太好了……看来是我已经死了……”
　　狐之助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您没有死啊大人！您还活着！”
　　“你为什么会说话呢？”鹤田无力地伸出手，摸了摸狐之助毛茸茸的脸。
　　狐之助像是听到了话里的关键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位大人！我感觉到了您身上有着浓厚的灵力气息！请问您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加入时之政府与我们一起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成为一名拯救历史的审神者呢！”
　　鹤田假装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发出了“噢~”的声音，“你看我骨骼惊奇，是练武奇才，想卖我珍贵的武学典籍吗？”他又笑了笑，摸了摸狐之助的头，“抱歉……但我现在已经没钱了……”
　　“我是认真的，大人！”
　　“嗯嗯，先等一会说……”鹤田把狐之助摁在了自己的怀里，有点透不过气的狐之助正要拼命挣扎的时候紧摁住他的手又松了开来，它回过神才发现鹤田已经移动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里。
　　“所有人都盯着我看呢……他们看不见你吗？”
　　“当然了！是只有有灵力的人才能看得见我的……所以说大人您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鹤田总是摆着一副笑脸看着狐之助，“因为我现在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东西了……”
　　“大人……”“跟我说说吧。”
　　“就是，有个工作您愿不愿意干……”
　　鹤田与狐之助一问一答地了解了这一份名为“审神者”的工作，总体而言，就像是一份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大概早就认为是骗子然后逃跑了吧，鹤田清安还是精疲力尽地微笑着，答应了这一份如此可疑的邀请。
　　“我已经身无分文了，被骗我也无所谓了……如果要把我的器官摘掉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卖给那些非常需要的人们。”
　　“大人，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大人，大人？！”
　　鹤田清安抱着狐之助，刚才还笑着说完话，之后却突然感觉整个人疲惫不堪，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一片，在狐之助的惊讶声中晕倒在了轮椅上。
　　“大人！”“主人！”

　　加州清光再次看见主人，已经是在一处医院的病房内。
　　他看见鹤田清安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枕边狐之助正焦急地团团转，床边上站着一位着装裹得很严实的人正在跟医生交谈。
　　“已经没有大碍了，还好你及时把他送过来。他吃了太多的安眠药，我们已经给他做了洗胃，等他清醒过来我们会安排心理医生来照看他。”
　　“谢谢。那我先走了。”
　　看着那位着装严实的人和医生都离开了病房，加州清光走到床边想关心一下鹤田的状况，然而当他把手放到鹤田的手上，却意外发现他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加州清光这才意识到，他似乎是在梦里。而这里，是主人的记忆。
　　狐之助终于停下了自转，着急地看着鹤田昏迷不醒的脸，嘴里还自言自语地说着:“大人，请您一定要醒过来啊——”
　　“为了救您特地恳求了时政人员把您送到医院来，希望您醒过来后一定要答应入职啊……不然让时政派人来救您结果我还没能达成任务回去的话我肯定会挨骂的……”
　　“什么！？”加州清光听了狐之助的话有些气愤，虽然知道自己没办法对它造成什么，但他还是把手穿过狐之助的身子乱抓一通以泄愤。“你这个臭狐狸原来救主人只是因为要达成自己的任务……”
　　“啊……”突然，躺在床上的鹤田挪了挪身子，眼睛缓缓睁了开来。“我……没死吗？”
　　“大人！”“主人！”
　　“大人！您终于醒了！”狐之助激动地跳到了鹤田的身上，“太好了，大人……”
　　“咦，是你啊……是你救了我吗？所以之前那些，真的不是梦啊。”
　　“当然不是！所以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吗……”
　　鹤田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嗯……啊，你说，叫我做一份工作。”
　　“是的！所以您……有考虑一下吗……”
　　“嗯……哈哈，当然了。毕竟如果你们真的是传销组织的话，我也无所谓了……毕竟我也……”
　　“我们真的不是传销组织啊大人！请您相信我！”
　　正当鹤田与狐之助准备开始商讨如何入职审神者的时候，突然有一位护士抱着记录板推开门走了进来，把狐之助一瞬间吓得呆愣在床边不敢动。
　　“身体怎么样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护士坐到了鹤田的床边，加州清光给她让了让位置，她伸手摸了摸鹤田的额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已经没什么了，谢谢你们。”
　　两个都没法被看见的“人”乖乖待在鹤田的床边，似乎是有什么默契一样，静静地看着鹤田与护士的交流。
　　直到护士问完鹤田的情况，把写好字的记录板插在鹤田病床的前挡板处，待护士离开关上了门，狐之助终于又动了起来，跳到了鹤田的身上。
　　“大人……所以刚才说的意思，就是同意加入我们了吗？”
　　“当然了，哈哈哈。如果你们公司还愿意招残疾人的话。”
　　看着鹤田又用了和刚才一样的玩笑的语气，狐之助有点气急败坏，随后非常严肃地盯着鹤田郑重地说道:“大人！请不要把我的话当成玩笑！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您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请一定要答应！”
　　就是这句并没什么含金量的话，却让刚才还在笑的鹤田愣在了原地。
　　鹤田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久，狐之助一时半会有些慌张，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半晌，鹤田突然双手抓起狐之助的身子，把它抱了起来，随后抬头与它对视。狐之助看见，那稚嫩的小少年的面孔，却哭得不成样子。
　　“你是说……你说需要我，对吗？你说，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们需要我……”
　　鹤田清安不断地抽泣，连说出的话都因为呼吸不规律而变得断断续续，这副模样让手上的狐之助和身边的加州清光都瞬间不知所措。他不停地晃动狐之助，狐之助被他剧烈地晃动摇得有些头晕，“是的大人……我们很需要你……大人请别再晃我了……”
　　说完，鹤田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狐之助也终于清醒过来，两人看见鹤田缓缓停止了抽泣，随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
　　“……谢谢你。”
　　“我会考虑的。”

　　鹤田清安呆愣着看着桌上的表格，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他看着这些表格，有点梦回以前上学写考卷的时候。
　　“大人？大人！”看鹤田没有了动静，身旁的狐之助用爪子戳了戳他。
　　加州清光从一旁悄悄凑了上来，虽然他知道这两个人也根本看不见他。
　　“嗯……名字，代号……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狐之助激动起来，“这里，需要填写您的真实姓名，以便我们确认您的真实身份，当然我们也会严格保护好您的身份信息的！而代号，您可以随便取任何您喜欢的，但不能和您的真名有联系！为了保障审神者们的安全，之后无论是您与刀剑付丧神们沟通，还是在时之政府内部交流，我们都将以您的代号相称！”
　　“哈哈哈，那如果有人代号取什么‘大笨蛋’之类的话，叫起来不会很尴尬吗？”
　　“我们以前确实有过这种例子……不过都是少数……而且我听说那些审神者在知道自己的代号要被刀剑付丧神们每天都叫就立刻改掉了。”
　　“哈哈哈……”鹤田边笑着，边在表格上的代号一栏里写上了“鹤田清安”。
　　狐之助顿时惊慌失措，四只小脚不停地踩在鹤田的表格上，“大人！我都说了代号不能写您的真实名字！”
　　鹤田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狐之助的脸上，示意它安静一些，“是呀，我知道的。”他又提起笔，在真实姓名一栏写下了两个字:“宋延”。
　　“诶？”狐之助疑惑地歪了歪头，“您……”
　　“怎么了，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不，原来那不是您的真名吗……”
　　加州清光从鹤田的身后探出了头，他眯起眼睛看着表格上的名字，却发现真实姓名那里只有黑乎乎的一团，什么字都看不见，他擦了擦眼睛，看到的依然只是那黑色的东西，无论他怎么变换角度去看那一栏，他都看不见任何字。
　　“真是的，怎么连在梦里也看不见……”他叹了口气，视线又放回到了鹤田身上，虽然知道自己无权知晓审神者的真名，但他还是感到有些遗憾。
　　“怪不得主人一直这么放心大胆地让我们叫他这个名字，原来他的真名不是这个……”
　　“表格填好了吗？”忽然，身后传来一位男性的声音，加州清光都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了一位身材高挑有着蓝色头发的男性，他身着一身正装，看上去像是时之政府的人。
　　鹤田闻声也转过了头，而狐之助看清来者后更是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风华大人！您来了！”
　　“我看你们聊了很久啊，表格还没填好吗？”
　　“是……是这位大人他……”
　　没等狐之助说完，名为“风华”的男人凑了过来，看了看鹤田没写完的表格，“怎么到现在只写了个名字啊？是不知道咋写吗？没事的这些地方都不用写那么详细的，你就当写暑假作业一样瞎写就行，反正我们也就随便看看，主要看的是你身份信息。”
　　鹤田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指着他的表格，嘴里还说着他十分熟悉的语言，他都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日本。
　　“风华大人！他还没有翻译器呢！”
　　“放心，我知道他听得懂。”
　　于是鹤田在风华的指导下，飞速地填完了表格，风华把填好的表格抽走，又递给了鹤田一沓装订好的文件。
　　“入职协议，你随便看看。虽然我不推荐你随便看……”
　　鹤田清安拿起了文件，按照他自己的方式严肃地看了起来，至于是什么方式——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的。
　　风华靠着墙，打了个哈欠。鹤田看着协议上被特地加粗注明的“有生命风险”那几个字眯起眼睛，翻完了最后一张，他抬起头看向快要睡着了的风华，“我看完了。”
　　“啊，看完了啊，那我……”风华睁开眼，正要抽走鹤田手底下的协议，“请问我可以跟你们签个别的协议吗？”
　　“嗯？”风华挑了挑眉，“你这样的我也见过，希望涨点工资？协议上有说明……”
　　“不是的……我想，你们能不能帮我完成我的计划？”
　　刚才还在开玩笑的风华突然变了脸，他盯着鹤田十分无辜的脸，皱起了眉，“说说看。”
　　“我想只就职一段时间，然后时间结束后在战场上自杀。”
　　“什么……”
　　加州清光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看审神者无比严肃的小脸确定这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后，吓得后退了几步。
　　“大人！？您这……”
　　“可以。”风华表情平缓地答应了鹤田的说法，“就这样？详细点呢？我去拿张纸给你记录一下。”
　　鹤田点了点头，“我会在协议里的这一段时间积极出阵完成任务，协议时间结束后我会去战场上自杀，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处理一下后事，并且向外宣称我是意外身亡的。”
　　风华点点头，拿着笔把鹤田说的每个字都在纸上记录了下来，“时间呢？”“三个月。”
　　“我死后，能把我工作得到的资产全部转给我的姐姐吗？虽然我姐在中国但你们应该能找得到她吧……”
　　“可以，当然可以。”“谢谢。”
　　“不过事先声明，如果期间你改变想法了，我们是不负任何责任的。”
　　“嗯，我知道了。”
　　“来，写好了，看看有没有问题。”风华把写好的协议递给鹤田，“没有问题我就交给上级批准去了，完整协议会在五个工作日后交给你。你放心，我已经批准了他们就肯定批准的。”
　　“没问题，谢谢。”鹤田朝着风华笑了笑，然后摸了摸到现在还惊魂未定的狐之助的头。
　　“那么，祝贺你上任审神者，鹤田清安。”

　　加州清光看着微笑着的鹤田清安，眼角却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三个月……只有三个月吗……”
　　他伸手去抓鹤田的身子，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但他并没有管那么多，假装地抱住根本就抓不住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依靠着自己的想象渴望感受那个人的温度。虽然什么也没有，却又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温暖的感觉，仿佛主人就在自己身边。
　　“主人……不要离开我们……多留一会吧……”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不断地流了出来，他小声哭泣着，最后感觉到一切又变成了泡影，只留下自己一人站在白茫茫一片的梦境里。
　　“醒醒，醒醒！你这家伙，怎么睡觉还会哭……”
　　一阵剧烈的晃动让加州清光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蓝色家伙的脸。
　　“什么……怎么是你？”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我一直都跟你睡一块。而且你说梦话的声音太大了，把我都吵醒了。”
　　“梦……”他恍惚一瞬，又低下头自言自语，“这是主人的梦……”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你还没有醒吗？”
　　加州清光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然后看向了窗户外的景色，“天还没亮呢。”
　　“再睡一会吧，不要再说梦话了。”
　　“说梦话又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不过……看你都哭了，不要紧吗？”
　　加州清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才发现已经满是泪痕，“……我没事，继续睡吧。”
　　他盖起被子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好像看见了鹤田清安那个小孩一般的身子坐在一片绚烂的花海里，怀里捧着一束灿烂的花束，正微笑着看着他。
　　主人一直都在，从来没离开过我们。
　　加州清光也笑了起来，奔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