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乾坤握 是的，他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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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晦，雕花乌木窗被敞开了小半，送入一缕清甜的花香。弄弦拿金针仔细挑亮了的灯花，复又将雪绡制成的灯罩蒙上。
谢临璧捏碎了掌中的一枚蜡丸，将丸中的丝绢取出，迎着烛光细细看了半刻，终于慢悠悠道：“陆倾侯被劫亲了？”
“是。”鸾管立在窗下，肃然回道。
刚端茶进来的扶瑟闻言，扑哧一笑：“别看那平日里二王子珠光宝气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也是个绣花枕头做的草包。”
却见正摆弄着糕点的玉箫一拉她的袖子，笑道：“扶瑟，听说你最近和晏姑娘的四师兄走得很近？”
谢临璧亦抬起头来，好以整暇地瞧着她。
“作死，你们不说陆世子的事，倒来戏弄我。”扶瑟红了脸，将茶盅往桌上一搁，一跺脚，“我出去了。”劈手挥了帘子而出。
玉箫捂嘴笑道：“这丫头，脾气真是越发大了。侯爷，糕点已经齐备，我先下去了。”她俯身作了一礼，亦随扶瑟而去。
“侯爷，此事你怎么看？”弄弦将茶盅移至谢临璧的手边，低声问道。
“事情倒没有什么古怪。”谢临璧摇摇头，将丝绢放下，“二王子是个可怜人，这遭大费周章地却劫错了人，到最后只怕是被三公主捡了便宜。”
他抬起眼，落在黑夜中的一处。
想起那个抱着黑猫的娇媚公主为了自己的兄长来打探对手的虚实，曾躲在暗处窥探于他，他不过是随意又有意地一提延灵脂、灵猫香可以治人害羞的病症，这个聪明却爱慕于陆倾侯的少女便天真地信了。
弄弦收起那丝绢，凑近灯台处将此物燃了。丝绢还未燃尽时，火光之处，隐隐约约还有几行字：朝臣已尽数归……速成此事。
“王爷又催您了么？”弄弦皱眉。
谢临璧淡淡一笑，拿起手边的茶盅，揭开茶盖：“当一只狐狸真的老了，便容易急。都等了那么多年，这一时半刻都按耐不住么？”他看向鸾管，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说说今日小舟的事吧。”
“晏姑娘和宁久微已相认。”鸾管亦毫无感情地回道。
“磕！”茶盖擦上了茶盅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还是相认了么……”谢临璧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呵，虽说她有时在识人相面上是神经粗了些，但他二人相认倒也是迟早的事。”
弄弦轻语：“侯爷……”
“既然如此，让青琊派和宁久微斗上怕是无望，便按着预备下的另一步计划走罢。”谢临璧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窗台，伸手拈起窗外一片沾着夜露的绿叶，“即使我手中只剩下了一点胜算，但就凭这半年与十三年相较，宁久微，你输定了。”
他伸出手，迎着清冷的月光，慢慢张开。绿叶从他的指缝中滑落。那双手实在过于修长而美丽，如同一块上好的玉石精心雕琢，毫无瑕疵。
如此一双只适合于弹琴下棋，泼墨提诗，轻抚美人玉颊的手，正一点一点收拢，像是要将那夜幕中的整片月光都收进掌中，又像是正从各处收起了一张丝网的边角，乾坤在握。
是的，他谢临璧，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
重重的青丝软帐被金钩挽起，那张云床的中央，于厚厚的锦被中裹着一个过分瘦弱的身体。大周国的女王夏侯绾已经昏睡了三日，国师宁久微便日夜不休的守在她的寝宫内。晏小舟亦在外跳着脚张望了三日，却不曾去打扰他。
一日晌午时分，有门外有宫人低声通传：“国师大人，四王爷求见。”
宁久微支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声音有些嘶哑：“请王爷进来。”
沉重的乌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从外卷入的阳光与尘埃迫使长居室内的宁久微眯起眼来。他于那一瞬间的模糊中似乎看见有两人进得屋来，其中一个分外扎眼的事物向他走来，那人漫不经心地笑道：“久微，真是好久不见。”
“李青琊。”宁久微站定了身子，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来做什么？”
“好歹绾儿也是得唤我一声舅舅，我为何不能来？”李青琊双手拢在袖子中，眨着眼道，“半颗菩提大还丹，要不要？”
宁久微终于有些动容：“菩提大还丹？”
“我当年救阿大用了半颗就够了。”李青琊伸出手，向背后不远处的夏侯纯如招宠物般的一招，笑咪咪地，“阿大阿大，快把那半颗大还丹拿出来救你堂妹。”
夏侯纯目不斜视地取出怀中的一个小小瓷瓶，正要上前，却被宁久微拦住了，他叹息一声：“那半颗用不得了。”
“怎么？”夏侯纯皱眉，“还怕我下毒不成？”
也对，你给我六师弟下毒的帐还没算清。
“我并不是怕你下毒。”宁久微看着那个瓷瓶，淡淡道，“那日你师父取了丹药后可曾记得重新以陈年朱砂封住瓶口？若无，丹药泄了元气，不过是颗废药罢了。”
夏侯纯瞧着手中的那个随意用木块塞住的瓷瓶，忍不住飞了一个白眼给李青琊：“你做得好事。”
只见李青琊讨好地一笑：“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大好。”
有些无奈的夏侯纯“哼”了一声走到床前，从锦被中拉出夏侯绾的手，三指搭在脉搏上，沉思片刻：“她平日倒被你调理得算是不错。不过……”他抬眼望向宁久微，“她受了什么刺激以至身体突然溃败若此？小舟遣羽雀来找我们时，讲得甚是含糊。”
宁久微的面上微微一红：“小舟那日认出了我，一时忘了行迹。假扮陆世子一事被陛下知道了。”
“小舟真是胡闹。”夏侯纯冷笑几声，“当年要不是我生死未卜，下不得地，就不会任由小舟去救你。若是没了你，绾儿虽仍是短命，却也不用经历如今此番痛苦。真是孽缘。”
屋内除了那沙漏中流沙细碎的声响，一时如死般的静寂。
倒是李青琊上前一步，打破这份尴尬：“阿大阿大，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你倒说说还有没得救？”
“算起来，我师承也是你们宁家的医术。”夏侯纯摇摇头，“宁久微如今若是施金针还可以拖她几日性命，我亦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宁久微微微颔首：“不错，最多，陛下只有七日可活。”他俯下身，轻轻地将夏侯绾的手放入被褥中，拂过她的青丝绕到耳后，轻声道，“她本不是多福之人，如今若是去了，或许能够少些痛苦。”
一时间，三人静静地望向床中央的少女，那样苍白而美丽的面容，她那微弱的生命犹如握不住的一点清风，随时便会消散而去。
“可惜双生之子，其一注定虚弱。”李青琊忽然轻叹一声。
宁久微一怔：“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乾坤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