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镜]用魔法打败魔法》violet之殇

3、“是对你说的，必须对你说。”“我们会再见的。” 这算是什么

　　这算是什么？相互折磨吗？
　　詹伯特瞅了瞅病床上蜷坐着的镜子，对比了一下刚才在门外看见的失魂落魄的赛罗，得出相似度约等于82%的结论。想要吐槽的意愿突然蹦出来，他却不敢直话直说。
　　有机生物的感情关系时常让他费解，说错一个字都能导致成千上百种误会，有时候连人工智能都不愿意去计算。而现在，詹伯特只能确定他的伙伴们需要他的帮助，至于是什么帮助，他只能耐心地等待当事人之一开口，才能开始着手去搞明白。
　　所幸的是镜子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并没有一味地沉溺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一片安静无声里他突然低低地开了口：“我没有未来的记忆，不是因为我失忆了，而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我……”
　　“你们说的那些都不是属于我的，因为我，我已经死了！”詹伯特猛然停住记录，侧头去看情绪激动起来的镜子：“为什么你会说出这种话？有什么根据吗？”
　　他捕捉到镜子垂下头后露出苦笑：“我昏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的画面，大多数有你们。还时不时会切换到一片虚无，在那片虚无里我飘忽不定、没有归处，感觉……就是极致的空虚。我甚至不能思考。”
　　“然后我想起来了镜之星的传说，那是二次元人□□消亡后灵魂归处的样子——我是不该有这样的记忆的，除非我已经……”镜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把身体越蜷越紧。
　　他努力地让自己说得更清晰一些：“在混乱的碎片里我看到了很不对劲的东西。那里的‘我’是从公主殿下头上的皇冠宝石里现身，但我不是！我记得很清楚，出事的时候，地动的时候我们就站在一起，我们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古怪武器插入艾丝美拉尔达星的土地，然后我把公主殿下传送走，才出去应战！”
　　“所以你觉得，当你在战场上受到重击之后，你应该是死亡了。而你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有人跟你发生了交换？”詹伯特整理了一下他所说的话的思路，这样的解释任凭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镜子抬头与他对视：“我肯定他在那里。‘你们的’镜子骑士，我能在潜意识里共感到他的记忆，而他现在身处的是我之前的处境，所以我也能共感到。”
　　“他一定在镜之星接触过那个区域，然后发生了变故。我来到这里时他受的伤成了交换的诱因……他在那之前回过镜之星，对不对？”镜子已经大略推测出了经过。
　　“他的确是回过的。就在赛罗回到这个宇宙前，他才刚刚归队。”没有人提起是因为没有必要，对他们来说受伤都是家常便饭，如果不是因为镜子连续遇袭估计谁都不会往那里联系，毕竟“失忆”的发生远在那之后。
　　但是证据的缺失还是让詹伯特难以接受：“虽然这种逻辑目前听起来没有缺漏，但事实证据太过不充分，恕我不能……”
　　“所以我们需要调查。”镜子坚定道，“我不该在这，而他不该在那。”
　　詹伯特点头，猜出了镜子的未尽之言：“同时你还需要我帮你向其他人隐瞒？”
　　“是的。或许这样才对大家都最好。”镜子颔首的同时将后半句话藏在了喃喃中，“尤其是赛罗。”

　　只要是詹伯特应承下来的事，他向来完成得干净利落。现下他们已经到达了镜之星外，镜子正要为他们成功瞒住了其他人而松口气——若不是詹伯特忽然提醒他后方有人正高速接近，他的这口气说不定真的就松下来了。
　　“如果你是‘我们的那个’镜子骑士，你就该清晰且明确地知道——我管不住我弟弟。而我这个弟弟在获取情报和直率地向当事人报告这两点上，可谓是有通天的本事。”
　　看清了落在他们背后的巨大声响来自何人之后，在镜子骑士责备的目光投过来之前，詹伯特率先开了口。
　　然后他发现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的赛罗绝对要比镜子骑士的埋怨可怕数十倍不止——来人伴着他气势汹汹地降落时震荡起的尘土正迎头朝他们走来，一声不吭却极具威慑力。
　　“唉。”套着斗篷的镜子叹了口气，侧头一看他的唯一同伙已经后退了几步，不想受夹板气的求生欲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他再转回头去，赛罗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他可以后退，你不行。”
　　镜子无奈道：“我没有要后退。”眼前的赛罗完全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想必是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把整件事都听完整了。他上下打量着镜子，一开口语气就很冲：“那你跑什么？还穿着我的斗篷？”
　　镜子没听出来他后半句明显软化了一些的语调是为了什么。他下意识垂下眼看了看身上的斗篷——或者说破布。詹伯特递给他时只说是为了给他掩盖身形避免再遭袭击，半句都没提这是哪来的。现在主人找上门，镜子才醒悟过来——他原本以为自己起码有一个同伙，现在看来竟然是一个都没有。
　　他本来想说这并不是他愿意穿的，开口时却很直率地吐露了心声：“这顶多算是布……形状不规则而且看起来就很破旧的布。”
　　赛罗脸色微变，还没反应过来，镜子的脑回路就已经拐了一个角度清奇的弯：“所以你是来要回你的斗篷的？”
　　镜子想这一定是他的爱物，抱着无意动了他的东西的不好意思作势就要把斗篷脱下。谁知他挣动的动作又踩中了赛罗的雷区。
　　“我是来抢人的。”赛罗大力地拽住他的手臂截住他的动作，话说得咬牙切齿，“我的人。”
　　镜子来不及反应，赛罗就已经连珠炮般开了口：“要不是我赶来了，你又想把自己弄到哪里去？！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吗？就敢拿着这个身体去冒险？！”
　　“都不要说原本我们应该一起商量对策了，你前脚还说之后会给我解释，后脚就连着几天拒绝跟我讲话。你好歹是我……我队里的人，我的伙伴。不辞而别？你怎么敢的？！”
　　镜子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赛罗的反应的确过激，远超出他的想象。现在劈头盖脸地一顿话砸下来，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认定的“只要回到镜之星，只要他消失，把另一个镜子骑士换回来，一切就都好了”的想法到底有多不成熟。特别是对于赛罗而言，他要拿去冒险的，可远不仅是伙伴。他早就察觉到这件事，却还是急躁地罔顾了他的情绪，他的确应该愧疚。
　　但是同时他也知道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的离开：“你知道的，赛罗，你必须让我离开。”
　　“但是我还有话必须要和你说。”赛罗梗着脖子，一副顽固的模样，看得镜子不由得皱起眉：“那些话你应该对……”
　　赛罗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是对你说的，必须对你说。”
　　“不要在这时候就想着自己已经成为了壮烈牺牲的英灵。”赛罗直视着他，捉住他的手越攥越紧，提到那两个字已经触犯了他的忌讳，那一瞬间引发的不妙联想让他越发地不想放开眼前的人，“你不会没有未来的。你一定会活下来——遇见我，遇见我们，这才是你的宿命！”
　　赛罗颤抖的声音震住了镜子，他们对视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镜子抬起另一只手搭在赛罗扣住他手腕的手上，轻轻地握住。赛罗怔了一下，镜子笑了起来：“我会努力的。”
　　“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会记得这场对话，但我一定会努力的。”镜子平稳却坚定的声音入耳，赛罗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他的手一颤，放松了力度。
　　“斗篷……记得还我。”赛罗低声嘟囔了一句，最终彻底放了手。
　　“你应该祝我好运，赛罗。”镜子仍然笑着，收回了手，后退了半步却依然面对着他，“也祝你好运。”
　　“我们会再见的。”

　　时间过去了一周，Ultimate Force Zero终于从二次元之民那里得到了他们的队友即将归队的消息。目前他们已经没人在乎在镜子身上发生的到底是“失忆”还是“交换”了，只要平安回来的是正常的、“他们的”镜子骑士，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赛罗费了老大的劲，才成功争取到自己前去镜之星接回镜子的机会——其中大半功劳归给詹伯特和詹奈，毕竟他们只对视一眼就明白了赛罗的计划，为了拖走吵嚷的红莲也费了很大劲。
　　他不由分说地把镜子拉走，急吼吼地一点要解释的意愿都没有。也亏得是镜子，从来不拒绝他的镜子，被他牵起手就带走了——甚至没问为什么要牵手。
　　赛罗马不停蹄地带着镜子降落到此行的目的地——一个布满了形状各异的美丽水晶的行星，不管走到哪处熠熠光辉都伴随在身旁。
　　“我喜欢你，镜子。我想要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就算有时不在你的身边，我的心也想要永远永远跟你相连。请你给我这个机会！”赛罗的确被上次打断的败绩搞怕了，几乎是转身刚站稳就开始了表白，生怕自己多说一句都会发生意外，他这次把最重要的话都放在开头了。
　　而他对面的镜子却又一次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反应——他安静地保持着微笑听完了他的话之后，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微抬了抬下巴，仿佛在问“就这样吗？”
　　那你还想听什么？赛罗瞪大眼睛无声地质问他，在对方彻底忍不住侧头大笑起来之前，他终于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精心准备、却在关键时刻到来时被他抛诸脑后的腹稿。他轻咳一声，试图用正儿八经的语调挽回一点气氛：“我是有一天巡逻路过才发现的这里。那时候还只是在上空瞥了一眼，我就想到你了。如果是镜子的话绝对不会想错过这样的美景吧。”
　　“这次的确很仓促，我想象里现在的我们周围应该再多一些鲜花什么的。”赛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匆忙过度引发的危机感：“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又……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来过这里，赛罗。”镜子忍住笑意，看着面前的人从懵住到开始失落，倒也不急着劝。“如你所说，我的确不会错过这里的美景。那时候我刚成年，第一次看见这里的景色，我太过喜欢以至于差点要把它当成空间跳跃的练习场。但我后来意识到我不能这么做，因为喜欢是需要珍视的。”
　　“当时离开时我就有一个很冲动的想法——”镜子语气越发柔和，他靠近赛罗，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而坚定道：“如果我有了爱的人，我一定要和他一起到这里来。”
　　“所以现在，你说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呢，赛罗？”赛罗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到了近乎贴脸的距离。意识到自己必须得扳回一局的赛罗果断地进攻，吻住了那双他肖想已久的唇。
　　“是命运。”他说。

　　End.

　　痛……实在是太痛了……
　　镜子拼尽全力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连续发射镜子飞刀。当头侧传来的疼痛减轻了些许、方才骤变模糊的视界也重回清晰的同时，他听见了巨物倒地的沉重声响和巨大的爆炸声。
　　镜子下意识地蹭着地面后退了两步，悄悄地松了口气。纵使危局已经暂时过去，他还是不敢去回想这样近距离的攻击就在几秒前近乎将他带到了死亡边缘。
　　而且他已经没有时间发呆了。
　　诡异的风声再次轰鸣着出现，与方才一样的利爪形状的巨大兵器破空而出——这次它的目标直指皇城中心。
　　镜子啧了一声，脚下已经狂奔起来。皇城中心还有许多来不及疏散的平民，说不定还有皇室成员。这种时候，他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救下多一条生命！
　　他到达预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力量传输到手上，试图筑起有史以来他做过的最强的镜子屏障。
　　成败在此一举，而他不会失败的。镜子坚信。

　　Tru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