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纤指破新橙 四下里暗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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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简宇峥打着呵欠，伸了伸懒腰，走在廻廊之上时，瞧见清浅和修聆在庭院中紫竹旁分坐两头，正打坐吐纳，凝神静气颇为专注的样子。
四下里暗香浮动，和风拂衣。
他自是不识得清浅，又不好贸然上前搭讪，只好立于廻廊静待，又弯腰踢腿舒展了下筋骨。
倏地，他的臀被人从后方踢了一下，心下一激灵，挥拳向后。
“哎哟！”简伊夕捂着一只眼睛惨叫道。
“夕儿？”简宇峥怔了怔，忙拉下她的手，瞧了瞧她的伤势。
还好，简宇峥长嘘一口气，不算严重，只是……眼眶黑了些。
迎上简伊夕欲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他嘿嘿干笑两声，“夕儿，你可不能怨我，谁让你偷袭我来着……”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随即脚底揩油，溜了。
早膳时分，五人如这般次序就坐：清浅、修聆、采薇、宇峥、伊夕。
清浅瞧着眼前一碟凉拌青笋，甚感清新，伸筷去夹，适逢此时，修聆亦伸筷到碟中，两人的筷子竟尔相互夹住。
他俩不由对望片刻，眸光碰击，又各自收回了手。
于是乎，五人面上无波，却心思各异。
清浅心念道：“此情很诡异。”
修聆暗喜道：“看来很有戏。”
采薇忖思道：“两人有猫腻。”
宇峥暗羡道：“总觉很甜蜜。”
伊夕腹诽道：“看着就来气。”
五人各揣心事，不发一语，登时觉口中无味。
修聆打破这沉寂，夹了一片鲜嫩的青笋放在清浅碗中，轻声道：“很可口。”
采薇见状，亦舀了一小匙白嫩的豆腐放在修聆碗中，柔声道：“很爽口。”
宇峥不甘示弱，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在采薇碗中，沉声道：“很爽溜。”
伊夕无奈，只得夹了一叠鱼片放在宇峥碗中，闷声道：“很滑溜。”
倏地，“吧嗒”一声，清浅的竹筷掉落在地，她尴尬地冲四人笑笑，随口道：“很滑手。”
用过早膳，清浅披上宽大锦袍，墨冠束发，一副男装打扮，正欲外出一趟。
修聆连忙道：“我陪你去。”
简伊夕亦嚷嚷着要随他们出去，简宇峥无奈只好尾随其后。
“采薇，午膳之时我们恐怕赶不回来了，你只需吩咐下去备好晚膳就行了。”修聆临出门前叮嘱了一句。
采薇微微颔首，甚是贤惠地向他们挥挥手道别，颇有当家主母之感。
四人同行，此景甚为诡异。清浅不由直犯嘀咕，她几时起有这等闲情逸致了？她此番出行是去打探消息，又不是去逛街喝酒。
简伊夕沿街逛得很是欢快，她一袭绛红色襦裙，这繁华街市之中添上了一抹火红的娇俏身影。
她一边忙着凑热闹看街头卖艺，一边买下一堆胭脂、首饰……尤其是当她欣喜地买下一个造型古怪的布老虎之时，清浅瞧着脸都黑了。
简宇峥不辞劳苦地抱着妹妹买的一大堆无用的玩意儿跟着她到处跑，颇为滑稽。
清浅抱肘微叹道：“以这般情形，恐怕我到天黑都一无所获。”
“打探消息呢，一般有两种方法。”修聆贴着她的背倚着，戏谑道：“一是换身夜行衣，半夜三更潜入某政务大臣的府邸，一把匕首抵住他的脖子，你猜他会不会告诉你？”
清浅很认真地忖思了半响，摇头否决，“太打草惊蛇了，为下策。”
“还有一种更为武林人称道的方法，”修聆微眯起眼笑道，“那便是去情报最为集中之地。”
“青楼。”清浅有气无力道，“你以为我不想去啊……”她朝玩得不亦乐乎的简伊夕的方向努努嘴，“有他们在，还不把青楼闹翻天了。”
倏地，修聆轻拍了下她的肩，清浅回头瞧他，他指尖竖于唇上，暗示她噤声，随后对她挤眉弄眼，指尖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
清浅会意地抿唇点点头，轻蹑足音，两人一前一后向小巷子奔去。
“聆哥哥，你们要去哪啊？”明明是清若银铃般的嗓音，此刻却仿若魔音入耳，两人身躯一震，登时石化立于原地。
简伊夕蹦蹦跳跳跑到修聆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聆哥哥，你们不许偷跑，即使去青楼也要带我去！”
咦，这小丫头莫不是有千里耳？
两人皆狐疑对视半刻，清浅咬咬牙道：“没错，我们便是要去青楼。”
“太好了！”简伊夕乐得直拍手，“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简宇峥抱着一大堆玩意儿正无限怨念中，他惨兮兮对简伊夕道：“夕儿，这些东西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寄放一下？”
简伊夕指尖点着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眼前一亮，“把这些东西送给路人吧，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随后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呈现这一派奇异景象，一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不停向路人派发他手中零零碎碎的物事，无论男女，他嘴里还喃喃道：“多谢了各位。大恩大德他日再报！”
既是去青楼，便要选择京城中最富盛名的一家——怜翠阁。
怜翠阁，不仅是王孙贵胄寻欢作乐之地，更是文人骚客吟诗作乐的聚集之所。
他们几人来到三丈高的后院围墙外，枯萎的藤蔓缠绕蜿蜒而上，偶见墙头枯叶凋零。
清浅纵身一跃，顷刻间便立在高墙之上。
修聆亦然。
简宇峥尚有些迟疑，瞧见两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跃了上去，心里跃跃欲试。
简伊夕瞅着三丈高的围墙直瞪大眼，眼见两人已跃上墙头，自己亦借力一跃，却在半空中停滞不上，直往下摔，还好简宇峥将她接住，才不致摔得鼻青脸肿。
但她不甘示弱，撩起裙子沿着藤蔓奋力往上攀。
简宇峥叹了一口气，借助藤蔓的力量慢慢往上。
四人终于潜入一间姑娘闺房之中，躲在一床榻之下。清浅暗自庆幸，简伊夕尚算安分，未引起任何骚动。
忽听到一男一女推门而入，那女的细碎的步子，边娇吟道：“公子，您喝醉了，慢些走……碧儿扶您到榻上。”
那男人大声嚷嚷着：“不行……我还不能倒下……我没醉！待会淳于天那小子来了岂不是无人陪他痛饮一场……”
清浅心下一动，淳于天，正是淳于维丞相之独子，若是能从他口中套出南宫裕的消息，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仅一瞬间的功夫，那一男一女已倒在榻上颠鸾倒凤了。
她倏地转身点了简伊夕的穴道，简伊夕一怔，便沉沉昏睡过去。
简宇峥惊诧，却未来得及回神，顷刻间，修聆已点上他的睡穴。
两人蹑手蹑足溜出闺房，才走到回廊，便听一娇细的声音传至，“待会淳于公子大驾光临，快去知会玉麟姑娘一声，让她赶紧梳洗装扮。”
两人了然地对视一阵，潜入玉麟的房间。
清浅干脆利落地从背后敲昏了玉麟，将她藏至榻下，在她的衣橱中翻出一件式样保守且颇为素净的裙装。
修聆抱肘懒洋洋道：“这件不错。”
却见清浅将裙子往他面前一扬，努努嘴，“喏，穿上吧。”
修聆怔了怔，“为什么？”
“这玉麟姑娘，你来扮很是妥当。”清浅忍住笑道。
修聆嘴角抽了抽，甚是不快道：“你混迹青楼时日不短，作甚要我扮？”
清浅认真思忖了一会，“说的也有道理。”她又从衣橱出翻出另一件布料甚少的蜜桃色抹胸纱裙，“这件也不错。
修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冲口而出，“不行！”
清浅歪着脑袋假装不解道：“为何又不行？”
她抓起衣服径自走到绣着凤穿牡丹的屏风后换上了裙子，胸前的大片雪白肌肤乍现，直教人羞赧万分。
修聆瞧见她这副装扮，忍无可忍地把方才那条裙子抓起，咬牙切齿道：“我扮。”
清浅再也憋不住笑“扑哧”一声，脸上流露一抹得色道：“早这么做不就结了，害我还得多换一趟衣服。”
……
清浅捧腹倒在床上止不住大笑，修聆满头黑线盯着雕花铜镜中自己的脸。
“真让人嫉妒啊！这张脸……”清浅敛容走至他身边，指尖轻轻描画他的侧脸，“唔……不过还缺少了些东西……”
待清浅从妆奁中挑出一支鸽子血嵌玉簪之时，他抿紧唇闭上眼，额角青筋又跳了跳。
又过了一盏茶的光景。
“唔，装扮得很成功。记住了，待会若是他揩你的油，你也得乖乖待着不许乱动。抓紧时机问出南宫裕的下落，若你失败了，本姑娘就考虑亲自出马了！”清浅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对他训诫道。
修聆双手交叠，端坐在雕花大床上，脸色不善。
清浅心底里偷着乐，这家伙也忒深沉了些，果真是擅于隐忍的狠角儿。
她不由暗暗为淳于天担忧起来，若那小子真对他动手动脚，保不准真的一个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忽地门外一片喧哗，想来是淳于天到了。
她连忙纵身跃上房梁，隐匿了身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纤指破新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