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云开见月明 魅语轻跃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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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敛回心神，冲他笑了笑。
修聆蹲下身子帮她将碎片拾起，静静地亦不作声。
“谢谢。”采薇端详眼前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男人，在她眼中，他永远是个大男孩，可是他的如沐春风，总能带给她温暖安定的感觉，犹如亲人一般的亲昵。
“你的手……”修聆握起她的手细细察看，颇为关切问，“疼不疼？”
采薇微笑着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碍事。”
“栩无，带采薇去包扎伤口。”修聆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低吟缭绕，暗处倏地一道黑影纵身一跃，一黑衣人出现在两人眼前。
他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包裹得严严实实，黑发高束，浑身上下寒冽气息迫人，五官却生得尤是清秀，与他的气质大相径庭。
“小姐，请。”姬栩无惜字如金，从不多说一句话，采薇不由抿唇偷乐，这孩子和小时候一般，一点儿也没变呢。
她欲待转身离去之时，陡地踮起足尖，轻附于修聆耳畔低语，“你若再对我这般温柔，只怕你身后五尺开外，躲在拐角处偷窥的两人之中的那位姑娘要吃醋了。”
修聆不由莞尔。
待采薇和栩无离去之后，修聆冷冷道，“可以出来了。”
简伊夕一股酸意闷在心口，小碎步慢慢挪出，冲他吐了吐小舌，俏生生立在当地。
简宇峥探头探脑尾随其后，干笑数声，“这贼主意不是我想出的……”
“我明白。”修聆微微颔首，简宇峥舒了一口气，而他的下一句话，“不过准是你怂恿的！”简宇峥霎时如坠入冰窖。
“你们千里迢迢从召日国来到这，一定很疲惫了。来日方长，我们改日再聊。”修聆道，“我带你们先回房间歇息吧。”
简伊夕桃腮带晕，心底里偷着乐，来日方长这个词，她甚是喜欢。
云霾堆积，黑夜渐临，风呼啸着从摇曳的竹林中掠过。
竹影下凝立着一人，湖蓝色曳地裙裾轻灵，风姿绰约。
“真不愧是魅语，连清泠王府也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清浅向她盈盈一笑，媚眼如丝，“无事不登三宝殿，美人有何见教？”
魅语轻跃至她身前，依然是平淡无奇的一张脸，却掩不住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华。
“特此来告知你一声，茜草因护驾有功，如今被册封为婕妤，圣上对她宠爱有加，他日若诞下皇子，皇后之位指日可待。”她声若珠玑迸溅，既柔且空灵。
“茜草有此殊荣，还真是托了武林第一美人的福。”清浅哂笑道，“师父要向南宫家族复仇，于是利用淳于维那个老家伙对南宫家权势的妒意，铲除南宫家族。在这场阴谋之中，你我皆是他复仇的棋子，何不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我这不是助你一臂之力了么？”魅语嫣然巧笑，“若不是我怂恿茜草假传圣旨，只怕你亦无此机会让她如今这般荣宠。”
“如此说来，我反倒该感谢你了？”清浅冷笑道，“你使计让茜草小产，杀死胡御医伪造遗书，逼死南宫芸月……功劳可不小。”
“哦？刺入南宫芸月胸口的那一把匕首，可是你的贴身武器，而且亦是你亲自下的手。我说错了么？”魅语道。
“不错，那么‘沉水烬’之毒，又是谁交给南宫芸月的呢？”清浅反讥道。
“半随流水，半入尘埃。”魅语低吟，“隐鸩常吹嘘‘沉水烬’是他平生最为得意之作，服用之后立即入血，却无任何发作之兆，然则见血毒发，恁是大罗神仙亦回天乏术，最终化为一滩血水，随风碾作尘。此毒无色无味无嗅，堪称‘天下第一奇毒’。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隐鸩那吝啬鬼身上讨要了一指甲盖的量，正尔南宫芸月亦无求生之意，我就好意赠予她一些，助人乃快乐之本，你说我逼死她，实在是大大冤枉了我……”
“你在一日光景内将皇宫搅得乌烟瘴气，倒还振振有词，世间只怕只有魅语才有这般‘气度’吧？”清浅嗤笑道。
“非也，非也。”魅语趁其不备倏地闪电般欺近身来，内劲贯注攻击她的面门，清浅飞掠直上，迅如脱兔，魅语扑了个空。
“轻功不错。”魅语由衷赞叹，电光火石间，她已扬起一龙骨软鞭向她甩去，鞭子“啪啪”脆响不断。
“半日，”魅语尤笑道，“茜草小产，胡御医自尽，赠毒，扮成两个报信的小太监瞄准时机禀告圣上……半日足矣。”
清浅在她迅猛攻势之下，只顾躲闪，竟尔无法与她闲谈。
“你这一招借刀杀人不错，省了不少功夫，胜算却不大。你只能赌，赌那昏君会因对南宫家族的忌恨和对南宫芸月所为的愤怒，下决心铲除南宫家。珺野大战给了你这个机会，却少了个推波助澜之人，你的棋子不听话，我替你教训了她。”
“我还料到，你终究会心软，折返回来救她俩，所以我在宫里斩断了她们的一切后路，没想到你临走之时还不忘助茜草恩宠更胜，”魅语径自往下道，“我不知该说你如何是好？你太易感情用事，不够决绝，若不是我顺水推舟帮了你一把，只怕你亦成不了事。这次你欠我个人情。”
魅语半空中鞭舞出神入化，清浅躲闪不及，手背生生受了她一记鞭击，肌肤顿时红痒难耐。
“我这蚀骨鞭的滋味不错吧？”魅语轻笑道，“是不是觉得身子酥软无力，以你的功力，纵然你能保持清醒，亦无招架之力？”
“似乎……还真有点儿……”清浅无力倚住阑干，呼吸些许凌乱，“每一次皆着你的道，恁地无趣。”
又一阵风至，竹影摇曳。
魅语微一沉吟道，“下次再陪你玩玩，告辞了！”语罢，已没了踪影。
“好快的身法。”沉寂半日的声音响起，修聆懒懒倚在暗处红阑之上，“若不是听你唤她魅语，我一度以为她是幻影。”
清浅颇为有气无力道，“你偷听了半日，也不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有幸得见武林第一美人之绝代风华，我自是识趣地一旁观望即可。”修聆微笑道，“她武功竟于你之上，倒是出乎我意料。”
清浅瘫坐在地上无奈道，“她从小无论做什么都略胜我一筹，又老爱欺负我，偏偏我每次都不争气着了她的道……”
修聆忖思了半响，缓缓抚摩着手中半片竹叶，“虽是如此，但我能感受到，她对你并无恶意，甚至还有……好感。”
“好感？”清浅没好气冲他道，“你不是在作弄我吧。若是真有好感，她还能那么来劲地整日处处与我作对？”
“有很多事，纵然浅显，却往往不能只看表面。”修聆亦不恼，“正如，我以为我惹上了玄女宫四使之一的魂离，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想到至今安然无恙。此刻不仅有闲情月下小酌一番，还有佳人相伴。”
修聆举手作饮酒状，神情倦慵，蕴着三分促狭。
“你若再惹我，我也可以让你死得很难看。”清浅面无表情地回他道。
“我心中如今有三个疑惑，需要你替我解答。你可愿？”修聆正色道。
“只要不涉及玄女宫之事，洗耳恭听。”
“你是何时猜到魅语现身作乱的？”这个问题，如她所想。
“那日我扮成太监溜出皇宫去晚亭湖找你之时。”清浅道，“我亦算世间了解的她寥寥无几的几人之一吧，她前几个月太安静了，不似她个性。所以我有预感，她耐不住寂寞，蠢蠢欲动了。这即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哦？她如此清闲？”修聆剑眉一挑，尤为疑惑。
“这算第二个问题？”清浅觉得身子不似方才那般酥软了，以手支臀欲站起身，“她闲不闲干我何事，我只知，她总有闲暇逮着机会作弄我。”
“最后一个问题，魅语可是玄女宫四使之首？”
清浅面上微有愠色，轻哼道，“没错没错没错！你三个问题全是关于她，你要对她那么有兴致，还有什么问题，自己问她去。”
修聆气定神闲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爷又在纸上谈兵啦？”一道娇脆且轻柔的声音，空气中萦绕着清甜的香味，采薇端着一黑釉小碗，缓缓向他俩走来。
“凤凰粟米羹。”修聆接过她递来的小碗，碗中袅袅热气如缕，他不由欣喜道，“采薇姐姐你最善解人意了，知我夜凉肚子亦饿了。”
“唔……我肚子也饿了。”清浅幽幽低吟了一声。
采薇瞧见她这般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不由乐了，柔声对修聆道，“王爷，你如今是堂堂男子汉了，不如，把你手中这宵夜让与这位姑娘如何？”
修聆斜瞥了她一眼，颇有壮士扼腕之决心，甚是心痛地将手中小碗递了过去，“喏，让你。”
清浅努力忍住笑道：“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语罢，仰头将它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顷刻间，一碗热气腾腾的凤凰粟米羹便见了底。
她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向采薇盈盈一笑，由衷赞叹道，“采薇姐姐的手艺真不赖。”随即伸了伸懒腰，“我困了，先回房睡了，你们慢慢聊。”
采薇凝望着她的背影，幽幽道，“若是我亦能这般悠游自在，该有多好。”
修聆亦从阑干上跃了下来，“我也回房睡了。你早些歇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云开见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