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朵》陳三鶴

3、文竹卷 商议

　　老太太心中一跳，宋少奶奶今天忽然登门，一上来就说起提亲，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少奶奶反常的行为让她总觉得宋家之所以想要联姻似乎更像是有求于文家，或者他们在意的是这门亲事可能给宋家带来什么好处吧，可对于宋家这样商贾人家，已然腰缠万贯，富可敌国，他们此时选择同文家结合并不能再产生更大的利益了，而文竹长这么大，也从未出过石头城，宋家根基又在淮城，宋家人平时见过文竹的可能性极小，若也不是为文家小姐这个人而来，那究竟是什么让宋家人忽然想要为宋寺城求娶文家小姐呢？
　　老夫人思及宋家二少爷，好像是几年前出国留学了，便缓缓开口，试探的问道：“早些年听说贵府少爷似乎是去震蝇国求的学吧，近日学业结束，已经回国了吗？”
　　宋少奶奶开心的笑起来，似乎是因为老夫人主动提起宋二少爷而欢喜，详细的解释起来：“老夫人，难得您可还记得我们家这个臭小子，阿城他回来不到月余，之前是去震蝇的麦子大学读了两年金融，这才刚刚回国没过久的呀。”
　　老太太心中开始思索，宋家二少爷宋寺城，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他在外求学两年，而震蝇国十年前又搞了些什么学习改革的，发展极快，早已有赶超本国之势，平时又向来跟随西边的做派，这些年各式各样的新思想萌发，宋少爷又在震蝇求学，耳濡目染两载，那宋少爷应也是新式做派，文家一直传统，甚至有时候古板守旧，故步自封，尽管新思想的风潮已经吹到了石头城，但对好多原则问题上的新式做派文家仍是半点都不能容忍的。
　　所以，宋寺城和文竹在各个方面都是半点不相配。而且文竹今年还未过16岁生日，但宋寺城都已满二十，按照宋家人的脾性，他又在国外独自上学，难免不会有几个红颜知己。他们文竹平时温婉典雅，聪慧伶俐，言行举止进退有度，家中长辈都再疼爱不过，是打算好多留文竹在家里几年的。况且就算是要提前给文竹挑选夫婿，也必然是选书香门第的少爷公子，得文质彬彬，温良俭让的读书人，最最主要还要和文家家风契合，文家肯定不会选那些个五大三粗的莽夫，宋家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商户也绝无可能。
　　而且他那个“便宜儿子”文老爷生平喜恶各自一件，喜舞文弄墨之事，恶一切震蝇相关的事和物，这两个方面，宋寺城都无法得文老爷的喜爱。
　　但拒绝之事，宋家财大气粗的，万万不好当面得罪，既然她也摸不准宋家到底有多坚持这件事，那还是把这件烫手山芋推给自己的那个“便宜儿子”去吧。反正女儿是他亲生的，他又是家主，自己这个文老夫人的位置，就只负责在大型活动中做好吉祥物，在闲里打好自己的叶子牌，多赢隔壁府的吴老夫人些银钱，多买点甜果子吃，那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老太太悄悄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秀倩立刻心领神会，赶忙上来给老夫人福了福身子，一脸焦急之色，讲道：“老太太，吴老夫人刚才差人递话要请您去府上，说是有出了十分要紧的事，要立刻与您商议，让您越快越好，老奴怕耽搁事情，不敢拖延，老夫人您看……”
　　老太太迅猛起身，朝着王嬷嬷说大声：“王秀倩！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禀报？月钱不想要了吗？”又急声对文少奶奶道：“小宋夫人，你说的事我已知晓，但偏生不巧，此刻吴老夫人那边找我有急事，那边可耽搁不得！况且提亲这事，我这个老夫人一个人做不了主的，你且在厅内稍坐，喝茶吃点心，我立刻差人去请我们文老爷回府，叫他与文夫人速速来同你商议此事，你看吴老夫人那边催的急，老夫人我呀，就先告辞了！”
　　老太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溜烟消失在门口，这样的逃避大法她似乎不是第一次施展，根本没给宋少奶奶反驳的机会，宋少奶奶抬起的手只好悻悻的放下，只有热气氤氲的茶盏和一小盘精致的茶点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