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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诀别   他丢下 ...

  •   他丢下白笏,攀着这天堑的峭壁,步步向上,华服被撕扯,皮肤手指破了口,时不时的落石划破了脸,这痛感不及他三年里的一毫,但眼泪就是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止不住。
      单手抓住斑驳如刺的垂直崖壁,血洞骤生,他面不改色,故意使狠力,一跃如飞起,稳稳落
      地。
      他来不及缓气,大步向金银山山顶,破碎华袖被狠力一抓,荒凉落地,大风乍起,倏忽飘远。血洞源源不绝地渗血,但他只想让那更痛些,无视石阶,选荒木丛生之处走,用那手狠命地拨开树枝,因为心实在痛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把时间废在最后根本没用上的练武上,抱着那个一厢情愿的结果,成了彻底失去你的去向
      的失败赌徒。
      眼泪成珠,同血珠肆无忌惮地往下落。
      日夜轮转,那人,却从未停下。他也不知走了多久,寒气突袭,将他从悲伤里震出来,他回
      头,他早已下了山顶来到这边。
      回过头来,他刚跳出一丛埋过他视线草,正正落在一块巨石,朝下看微微几重萤火相照,黑
      夜里的断崖。
      碎裂声让他警觉地向后退退,再向那处挪动,乍然,油灯又起,一片亮堂。
      那人在买醉,他像一摊烂泥一样,几只苍蝇围绕在附着已经干了的血迹的剑头上,整个人像
      是被冰封如湖底,眼神呆滞。他抗拒,回身便要走。
      你,找她?”声音起,眼复光,王罪蹲下来,一贯冷静的声音也盖不住话里的颤抖,“在哪?x
      “死了。
      油灯的光彻底火了,重新袭来死寂的黑暗。
      王罪操起身旁的石头向那人颈部直去。
      那人抵住他的手腕,好笑地说,“你不想听细节吗?这么让我死,岂不可惜?”
      他终是停住,但就那么僵住,死死盯着他的眼。
      那贱人净挑些能激怒我的话说,我又喝的有些大,她刺我一句,我便打她一巴掌”说着略带自豪地翘起尾音,“没想到,她的命这么好拿,说死,便死了。”笑声骤起,应陶的脸逐渐扭曲,竟有些泪浮在脸上,恐怖异常。
      王罪听着,就像心被无形的利器反复捅扎,手也不自觉地下了狠劲,突然后拔,应陶连后撤都来不及反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喉结下一条划痕,血喷涌而出。但那石头并没有停下,转了向,正正朝着只剩一片狠绝的眼而来。
      但应陶却费尽所有的力气扳住那手臂,撞到王靠半蹲的怀里,在他耳边,“我把她打晕,运
      上农夫的……”言语未毕,气绝。
      油灯,骤然又有光。
      怀里,那人尸体还有余温。他将他葬于此,将那石头放于墓前。
      起身,上路。
      从那时起,他总爱在乡间游荡。
      时光流转,四季轮换。
      一身邋遢,一脸血痕,苍萦蚁绕,步履不停。
      晓冬夏萤,古树穴洞,席地为家,饿极探食。
      他照旧在一个斜坡上找到一处洞穴,里面是枯稿的黄纸,像是为人挖的墓穴,却不知怎么的
      滚落到斜坡下,被一块碑止住。
      睁眼,就看见个无名碑,那碑足够大,但却不够平整,像是因地制材,他心莫名开始慌。
      他在墓前不知呆了几日,想走走不了,他就死死倚在那碑后。
      那天,许是过年,这附近不断传来人声和鞭炮声,但这处最偏僻,没什么人来。
      良久后,听声音时一对老妇蹒跚直朝这边来,也有三两个人在他们后面从墓前走过,嚼舌根着说“你是没见过,那麻袋一开,掉出了几颗碎牙,那满嘴的血,身体早已烂得不成人形,肠子都散落一地,甚是瘆人。’
      听完,他全身像是被什么绑住,冷硬到完全动不了。
      一对老夫妇过来祭香,跪着说“姑娘,老朽与内人目盲,也没成想玉米棒里竟会有个活人……”说着便开始磕头,声音亦愈发哽咽,“竟能把你活活打死,是我这老头子做得孽啊……”那么大年纪的人竟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王罪站都站不稳,原来她早已存了死志,宁愿被活活打死都不愿吭一声呼救。
      啊!他踉跟跄跄地走那洞穴上,那处是个说陡不陡的浅崖
      他眼前完全变黑,一纵身滚落到下面,结结实实地撞到碑上,满嘴血。
      下落那刻,他用尽全部力气将舌头一分为二,他陪她,在此地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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