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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忠诚 不出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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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个小时，马星河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公司，他挺直了腰板，脸上不用再挂着谄媚的笑，一双眼睛目视前方，见着人打招呼的声音也中气十足。
“王总，崔经理、小张和小刘都被拘留了。”马星河走进办公室说道，“派出所已经调查清楚，我是被冤枉的。”
王玫似笑非笑地回应了一句，“马经理，大家都是同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马星河并没有明确态度，只是点点头。
他看向苏安奇，“苏秘书，有些情况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李总当面汇报。”
苏安奇点头，两个人走出公司大楼，马星河闷声叫住她，“苏秘书，小张实习报告上还是不要写这件事了罢。”
苏安奇回头，看着他油光锃亮的额头。
马星河讪笑了几声，“我也不想起诉他们，都是年轻人，一时受人蛊惑而已，都是同一个公司的，闹得那么难看，犯不着。”
苏安奇往他身上贴了第一个标签，烂好人。
她回头边走边说道，“你看着处理。”
到了总部，苏安奇带着他径直进了李沐泽的办公室。
李沐泽自带着气宇轩昂的魄力，马星河只敢看一眼，匆匆低下头，再不敢与其对视。
“苏秘书说你有一些事情想当面和我说。”
马星河深吸一口气，说道，“之前人事部借着补录员工资料，拿走我的身份证，崔江惠就是那次用我的身份证在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她以为我不知道，后来有几次她先将公司的钱转到我的户头，再转到别处，我这个账号一共转出去过五百二十万，收款人我都不熟悉，也不是咋们集团的人。”
李沐泽浅浅嗯了一声。
马星河迟疑几秒，一咬牙再次说道，“崔江惠是蒋南水的私生女。”
头顶久未出声，他好奇地抬眼瞄了一眼，发现李沐泽正盯着他，急忙收回目光。
“崔江惠高考没考上大学，只勉强上了个大专，三年前被安排在地丰的财务，不到一年越级跳，成了财务副总经理。”
“如果这就是你要跟我当面谈的事情，我觉得我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
马星河心脏猛跳几下，他急切地出声说道，“李总，君乐府那块地，那里曾经是咋们集团的地，十年前，被一家建筑公司以每平米20的价格买走。”
“20？”
马星河说道，“这跟白送没什么区别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家公司买走不到一个月，政府在那里建了高铁，又接连开发了两个大型商场，周边的生活设施也相应配置齐全，六年前，科技区也建在那附近，新区一跃成为江北最繁华的地段。”
马星河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卖才卖了80万，现在那块地已经涨到五千一平。当初提出卖地和今天提出买地的，是同一个人。”
马星河停住话头，他只是将迷雾的一角轻轻吹起，至于迷雾能否散去，不是他能决定的。
看到李沐泽并没有说话，他缓缓说道，“那家建筑公司买下地后，没多久就开启了预售，里面的住房已经被抢购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开工不到半年，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官司打了两年多，那块地现在在凤凰区法院手里，拍了几次以流拍结束。苏宁主张要回收这块地，然后再进行一场内部竞标，最后中标的不是地丰就是地博。”
李沐泽顿了顿，说道，“我已经看到苏宁提交上来的报告，这次政府牵头，联系了几家有实力的公司，也包括我们，只是碍于之前那家公司杂乱的债务，计算下来，没有多少利润。”
马星河搓着手指，说道，“是，后期投资少说得有20亿，这等于抽掉了集团现有的全部资金。”
李沐泽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件事即使是苏宁暗中操作的，当时也是董事会上投票一致通过，想要追究，也没什么证据。”
马星河想了想，“当初董事会上只有宋总一个人不同意卖地，想拦也拦不住。只要找到当年那家公司的老板，应该就能问出点什么来。”
李沐泽点点头，“很好，这件事我记下了。”
马星河长舒一口气，他战战兢兢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苏安奇，如临大赦一般的感觉。
苏安奇歪着头看向他，“马经理还好？”
马星河揩了揩鬓角的汗滴，摆手表示无碍。
苏安奇笑道，“最近这段时间，马经理回去休息休息，静待佳音。”
马星河会意，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苏秘书，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顿便饭，谢谢你帮我。”
苏安奇面露难色。
“就是顿便饭，我想请你吃山珍海味，也没那个经济实力，真的，就是顿便饭。”
苏安奇笑着应下。
送走马星河后，她被李沐泽叫进办公室。
“崔江惠是蒋南水的私生女？”苏安奇呢喃了几遍，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马星河是怎么知道的？”
“晚上他不是约你吃饭吗？”
苏安奇瞠目。
李沐泽笑了笑，“你在地丰搞出的动静，已经传到总部来了。”
苏安奇好奇地问道，“都怎么说？”
“他们说你像一个明星。”
看她既好奇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李沐泽只觉得有趣，随即说道，“贞子。”
苏安奇冷下脸，“李总还有别的安排吗？”
李沐泽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去忙吧。”
苏安奇转身走出办公室，看见晓峰正冲她挤眉弄眼。
他快步走到她眼前，凑到耳边低声说道，“地丰的王玫来找苏宁了。”
苏安奇撇过头，说道，“整层楼就我们四个人，你这是在防里面的人？”
晓峰憋着气，伸手捂住她的嘴，“要不要跟李总说一声？”
苏安奇摇摇头，王玫来找苏宁是很正常的情况，那三个人虽然从派出所放出来，丢人也是实实在在的，但凡王玫手里真有一些证据来，这件事也不会这么轻松解决，这么看来，王玫也是个不堪大用的人。
“我晚上有饭局，有什么事，你找初夏。”
晓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马星河选了一家茶餐厅，两个人径直上了二楼的一间包间。
落座后，马星河跑上跑下，当起了服务生，又是泡茶又是递水，苏安奇笑吟吟地看着他，也不出声阻止，由着他表演。
饭过三巡，马星河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捋了捋自己头顶稀松的几缕头发，眉心的竖纹拧在一起，微微泛红的眼角里有几分欲言又止。
得到苏安奇鼓励的眼神，他这才缓缓开口，“苏秘书，白天的事，谢谢你。”
苏安奇笑了起来，“马经理，你已经谢了十来回了，我耳朵里的老茧一搾长了。”
马星河摸了摸鼻尖，朗声笑了起来，“苏秘书，我虚长你几岁，你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马哥。”
苏安奇怔了怔，举起酒杯，“马哥，这杯酒算是妹妹敬你的。”
马星河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他松了松衬衫领口，说道，“苏秘书，我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这个岁数再不蹦跶，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苏安奇格格笑将起来，眼睛中缀满了亮晶晶的神采，“马哥，你的好运才刚刚开始。”
马星河苦笑着呷了口白酒，“妹子，说心里话，比起我，远在西北的老宋更需要这个机会。”
苏安奇抿着红唇，没有出声，尖尖的脸上，一双明眸窥探着一切，她心底再次给马星河贴上了一个标签，忠诚。
马星河红着眼，“老宋是真心为着集团的，他这个人就是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施工安全流程，还是他一点点建起来的，这么多年，施工队按照他制定好的流程，从来没有出现过安全事故，那个人没有私心，他今年都五十六了，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熬着。”
苏安奇笑道，“马哥，宋总如果知道你这样为他说话，会很开心的吧。”
马星河静了半晌，叹了口气，“我窝囊了这些年，他只会骂我，哪里还开心。”
苏安奇忍不住笑了起来，光滑的脸颊腾起一片粉红，像初春的桃花，在春寒料峭的季节，添上一笔突兀的暖色，“形势逼人，宋总知道你的境况。”
马星河一味苦笑。
苏安奇顺便问道，“马哥，你怎么知道蒋南水和崔江惠的关系的？”
“我老婆娘家姐姐，和崔江惠住在同一栋楼相邻的两个单元，也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对他家的情况比较熟悉，崔江惠的妈是大着肚子住进来的，这么多年一直没见过她爸，现在这个社会，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大家也都不怎么在意，去年过年，我带着老婆孩子去姐姐家拜年，我从阳台窗户看到蒋南水拎着一堆东西进了隔壁单元的门，没一会儿就下楼来，送他下来的人正是崔江惠，我就叫我老婆的姐姐留意了一下，没几天她打电话跟我说那两个人是父女。”
马星河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蒋南水的老婆我之前在集团年会上见到过，叫张海燕，他们只有个在国外上大学的儿子。”
苏安奇摇晃着杯中酒，笑意如吹皱的江水，一层层晕开，却只流于表面，“蒋南水有外室这件事，苏宁和王玫知不知道？”
马星河起身，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酒，说道，“苏宁和王玫不知道。”
苏安奇看着他。
马星河笑道，“蒋南水的老婆张海燕可是华兴银行新华分行的行长，苏宁巴结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得罪她？”
“蒋南水这个外室什么来头？”
“这个女人就是菜市场一个卖菜的，他们两个怎么勾搭在一起的，我就不知道了，说起来，这个蒋南水胆子也够大的，崔江惠比他儿子都要大个几岁。”
经他这么一提醒，苏安奇也才想起来，蒋南水的儿子才上大二，崔江惠大专毕业都三年多了。崔江惠给她的第一印象，张扬，狂妄又少思，是个做事不顾后果的人。
“你觉得崔江惠经过你的户头转出去的那些年钱，有多少是给蒋南水的？”
“蒋南水知不知道都还是个问题。”
苏安奇淡淡哦了一声。
两个人吃过饭，苏安奇驱车到福熙江，漫步在江边，石栏杆外成长着高大的棕榈树，挤挤挨挨的叶子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走到半途，迎面遇上了李沐荣和夏洁，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她身边走过，李沐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朗声说道，“站住！”
苏安奇转身，定神看着他。
“我记得你。”
苏安奇笑了笑，“李总好记性。”
李沐荣摆摆手，“我又不在集团任职，不要总来总去的，别扭，你可以叫我二公子，或者少爷，沐荣，都可以。”
苏安奇垂眸轻笑，“那我还是叫您少爷吧，二公子这个称呼，像是戏称。”
李沐荣点点头，微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他嘴角噙着一点笑容，“也好，也好。”
夏洁被晾在一边，有点儿不开心，她冷着脸，撇过头，身子斜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李沐荣察觉到她的不悦，嘴角的笑意更浓，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你吃味了？”
夏洁并没有反驳，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佳人在侧，你还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她是我大哥身边的秘书，不过碰见打个招呼，哪里就卿卿我我了？”李沐荣伸手揽过她的腰肢，手臂用力，夏洁娇呵一声，身子猛地前倾，紧贴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温软的唇落在眉间。
夏洁顺势侧头趴在他的胸膛，一双眼看向苏安奇。
苏安奇的目光却并不在夏洁身上，只一味观察着李沐荣，她发觉他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自己，心中难免有几分惊疑。
不愿与他们多费唇舌，苏安奇说道，“不打扰少爷的雅兴，我就先走一步。”
李沐荣的目光投向她，“向我哥哥带个好，还有嘛，叫他安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苏安奇挑动眉梢，唇角有几分讥诮，“好的，我一定带到。”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沐荣冷声问道，“你认识她？”
夏洁吃了一惊，仰头问答，“你怎么会这么问？”
仰头的瞬间，李沐荣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我只是随口一问。”
夏洁皱着眉心，“问的没头没脑。”
李沐荣不由笑出了声，“我叫没头脑，你叫不高兴。”
夏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李沐荣揽着她，两个人头挨着头，身子贴着身子，也朝着他们的要去的地方走去。
一阵紧促的江风袭来，苏安奇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裹紧外套，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您好赵太太。”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刚过九点，不算晚。”
“你那天说的那位老师，能否抽空请他来一趟家里？”
“您稍等，我现在跟他联系一下，明天的时间您充裕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可以。”
“约到早晨十点，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可以的。”
还没来得及说再见，那头匆匆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