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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不要轻易动 晚宴终于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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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终于结束,李沐泽收起脸上闲适的笑容,神色萎顿。
晓峰看了一眼他,又看向苏安奇,这世上没有比应付人还累的活儿了。
苏安奇走上前去,“李总,该回去了。”
李沐泽松了松领口。
顿了一会儿,他问道,“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苏安奇点头。
他迈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想了想,“回公寓。”
晓峰道,“老大,不回家吗?”
苏安奇拽着他,轻声道,“闭嘴。”
晓峰不满地看着她,“跟你们说话真累,有话不说清楚,藏着掖着,再这么下去,我会被闷死。”
前面传来一道声音,“放心,闷不死。”
晓峰停住脚步,看着李沐泽的背影,“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看着苏安奇,“生气了吗?”
苏安奇没好气地撇过头,“你自小跟着李总,生不生气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虽然我跟老大的日子长,可他跟你说的话比跟我多多了。”
苏安奇斜眼看着他,“你——你啊——你就乖乖负责李总的安全。”
说到负责安全,晓峰顿时来了自信,他拍了拍胸脯,朗声说道,“那自然了。”
苏安奇回到公寓已经是后半夜,一进屋,就看见夏洁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的地上。
她蹑手蹑脚地绕过她,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夏洁只是在假寐,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我和李沐荣做了,在江边,真冷啊。”
苏安奇手上的动作顿住,斜睨了她一眼,“醒着就起来去床上睡,以后没什么事,不要轻易来我这儿。”
夏洁揉了揉黑发,啧了一声,“刚刚,我还以为自己没命了。”
苏安奇起身,打开酒柜前的射灯,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倒进醒酒器里。
夏洁起来,将红酒倒进玻璃杯中,高高掣起,向里看着,杯里的红酒向一边倾倒,红酒的上边镶了一层金光,像江面漾起的光纹。
“李沐荣也是个可怜人。”
苏安奇回头,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
夏洁迎上她的眼睛,“要不要这么冷淡啊。”
苏安奇耸了耸眉稍,“我没什么心情去顾虑别人,不想干我可以换人。”
夏洁趴在玻璃桌面上,纤细的锁骨像两把锁链,横穿过肌肤。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苏安奇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扯着嘲弄,“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夏洁翻身,屁股一抬,坐在桌面上,“你不会死,坏人活千年,你还是坏人中最顶尖的,活万年都不止。”
苏安奇扶额低笑,“一个混在脏污中长大的人,居然还妄求一些人的安慰。”
夏洁回头,“你来江北是要追求什么?”
“自然是讨一份债。”
“李家的谁?”
苏安奇眉眼冷淡,清脆的声音略微带着冷酷,“我花钱将你从地下妓院买回来,不是让你来问这些有的没的。”
夏洁被触动了心底的难堪,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朝卧室走去。
苏安奇将目光投向窗外,霓虹灯、路灯、车灯和着人声,勾勒出一座城市的疯狂,人心像一张千沟万壑的蛛网,静静织网,慢慢等待,等到回过神来时,网叠着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织网,还是为他人布网。
恍惚间,耳边萦绕着一声叹息,仿佛从灵魂深处抽出的,无力且又无助地悲鸣。
隐隐约约,爸爸那张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小小,爸爸撑不住了。”
她看着爸爸,青黑的面庞,颧骨高耸。
一声哀叹后,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支左轮手枪和一盒子弹,他将一颗子弹塞进枪膛,枪头对准太阳穴,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爸爸倒在地上,鲜血一点点旋开,变成一朵摇曳在荒原之上的花儿。
苏安奇愕然惊醒,那时的自己,几岁来着?
……
夏洁推开门,看到苏安奇已经收拾妥当,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胸口别着一枚蝴蝶胸针,黑发束在脑后,耳垂吊着一枚钻石坠子。
听到响动,她转头看着夏洁,问道,“李沐荣知道怎么找到你吧?”
“知道,我留了电话。”
“别太招摇,尤其是李家那个被禁足的女人,摸不透底细,发起疯来没人能制住。”
“不过是一个出不了门的女人,有那么可怕吗?”
“李沐泽说起她,表情里不是厌恶,而是忌惮。”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不被允许出来。”
苏安奇摇摇头,“不知道,只传着说她得了病,不能吹风,不能见光,不能走路。”
“嘶——这就有点儿神秘啊。”
“或许李沐荣会告诉你答案。”
开元集团坐落在福熙江边的商圈最中心的位置,帆船形状,三十三层的楼高,一跃成为江北最出名的建筑,站在地面抬头,原本广袤的天被林立的高楼割成一个个小方块,朝上看,有一种井底之蛙的感觉。
苏安奇走进大厅,大厅中心位置,立着一座两米多高的石雕,山顶托着一件蟹青黄荷塘情趣的澄泥砚砚台,水从砚台中不断溢出顺势而下,在山底汇聚成池,两条通体浓黑的墨蝶尾身姿卓越,在池中舒缓游荡,张开的尾鳍犹如展翅的蝴蝶。
石雕后面是接待台,白色的大理石做出一个弧度,远远看,像飘动的丝带。
她径直上了总裁专用电梯,先去人事部报道,随后跟着助理一起到三十三层。助理名叫初夏,大学刚毕业,说话办事却很利索。
“苏秘书,你看看还有哪些没有置办齐全的,我现在联系后勤补齐。”
苏安奇环顾一圈,“布置的很用心,暂时没什么缺的。”
李沐泽和晓峰从电梯了走出来,苏安奇扫了一眼,转头对初夏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他们两个进办公室去。
“李总,昨天农民工讨薪那件事,苏总已经递交了情况说明报告,是地丰的财务经理马星河把那20万拿去做私人投资。”
李沐泽浅嗯了一声,“证据呢?”
“证据很充分,甲方付尾款那天下午,有一笔20万转账到了马星河的私人账户上。”
“马星河人呢?”
“停职调查,等待审计那边给出最后结果。”
李沐泽将一份匿名信递给苏安奇。
这封匿名信里写着地丰每年上报给集团的利润报表有造假成分。
“你怎么看?”李沐泽十指交叉,将脸掩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苏安奇,问道,“地丰的负责人叫王玫,传言说她是苏宁的情人,但是没有什么实证,最主要的是她和苏瑾的关系匪浅。”
苏安奇猛地抬起头,“是苏瑾招来对付文静的?”
李沐泽很满意苏安奇的反应,“文静一直都是苏宁的得力干将,但是和苏瑾的关系不太好,三年前地丰成立后,王玫经过苏瑾的引荐成了那里的负责人。”
苏安奇拧眉,沉思数秒,“一件事连着一件事,都是冲着苏宁去的,这么一看,倒显得很刻意。”
李沐泽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问道,“那也得查,地丰是一定要去深挖,至于集团嘛,也得象征性地查一下。”
苏安奇点点头,“好的,我去安排一下。”
就要离开时,李沐泽出声说道,“李沐荣不是轻易能动的。”
苏安奇回头看向他。
“李春风是李开元的底线。”
苏安奇心中惊疑不定,本能地想要否认,却急急刹住。
李沐泽见她没什么说的,便挥手让她下去。
他们两个初识是在三年前的公司年会上,那时候他是市场部总监,正和其他几位总监在包间里喝酒聊天,苏安奇猛地闯入,打开窗户,双脚踩在露天阳台的围栏上,双膝弯曲用力,像弦上的箭,一个腾跃飞了出去。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隔壁传来窗户破碎的声音,有好奇的走过去查看,黑夜里,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被丢出窗外,坠入楼下的泳池里。
这种事情倒也屡见不鲜,不是抓奸就是遮掩,直到第二天他们才知道,被丢下去的那个人是副总,房间床上,还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两个人再次见面,是在年后的一次会议上,集团在国外的分场被爆出压榨和虐待工人的新闻,她是处理危机公关的负责人。
李沐泽这才看清苏安奇的长相,海藻般浓密的黑发束在身后,高挑瘦削,脸上泛着青白色,一双眼睛风平浪静,却无法探到底。
“给我三个小时。”
她丢下这句话,便开始协调操作。
虐工这种事情,现实只会比报道出的更糟,大家都心知肚明,与其说不知情,不如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知情的大众要的也不是真相,而是一家企业的态度。
李沐泽心中已经盘算出接下来的公关走向,可他并未说出口。
苏安奇与他想的如出一辙,先是揽责,道歉再将责任推给那家工厂的负责人身上,然后再借助媒体的力量,展现集团整改的决心,顺便做几场慈善。
风波过去后,苏安奇主动找到李沐泽,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沐泽惊讶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带着一股笃定他一定会回到江北的自信。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苏安奇探出头来,“李总,该开会了。”
这次的会议,是李沐泽正式与四位副总见面,几个人客气地寒暄,热情地关心,谨慎地试探。
集团的核心业务是地产,苏宁主负责,副线产业一个是纺织业的出口,由孙副总负责,百货广场,由马副总负责。
孙总名叫孙谦,一米七的个头,红脸大眼,说话时中气十足,总带着一种要跟人干架的气势。
马总名叫马毅博,身材健硕高大,偏偏长了一张圆脸,小眼,初看像是极容易亲近的人。
他们两个是李开元一手提拔上来的,苏宁掌权后,他们两个退出地产,转头经营别的产业,也算是明哲保身,还有一个宋万平,当初和苏宁争权失败,被排挤到西北的分公司。
闲聊了一会儿,马毅博瞄了一眼孙谦,开口说道,“李总,昨晚我已经将我们部门往年的工作总结整理出来发到你邮箱了,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还要仰仗你的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