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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受不起大礼 李开元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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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元再次出现,眼底一片青黑,卧着极深的疲惫,眼神却又极力表现出坚强的刚毅,他越是这样,越有一种人之将死前的倔强挣扎。
苏安奇扫了一圈,顺手拿过香槟,朝着远处一个女人走去。
赵太太安枫一家来到江北刚一个月,她老公赵瑞祥是新上任的江北市土地规划局的副局长。
赵瑞祥的长相有点儿混血,眼窝深陷,眼瞳是晶莹的淡褐色,强光下,眼珠变得稀薄,隐入一片眼白中,带着一种捉摸不透,四方脸庞,厚唇的唇角常常上翘,又将那份隐晦削弱了几分。
安枫五官生的宽柔秀丽,弯眉似柳,细长的眼睛,浑然一副菩萨相。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席间谁也不认识,几位官太太与她打了声招呼后,便各自散去。
另一位副局于荣伟的待遇完全相反。
苏安奇与于太太相隔不远,依稀能听到她们的谈话。
“这位赵局长家的公子,智力貌似有问题,最近托了好多人,哪个学校都不接收。”
“我也听说了,哎,也可怜见的,这位赵太太为了孩子入学的事情,没少求人。”
于太太立在她们中间,穿着灰地橙红条子的长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笼统的白,她出声叹道,“江北有特殊学校,不能耽误孩子的学习。”
其中一个人附和道,“说的就是,可他们非不肯,坚持说自己的孩子智力没有问题,只是性格上有一些缺陷而已。”
另一外太太出声道,“真是认不清事实,但凡是个明白人,都看得出那孩子有问题,独独他们两口子,硬要背道而驰。”
于太太笑着瞄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人正是局里一位科长的太太。
那位太太受了这目光的关照,仿佛是受了佛光的恩惠一般,愈发卖力起来,“他们家孩子和我儿子同级,不同班,刚去那一周,那孩子只是低头画画,别的什么都不做,老师和同学问他话也不回答,班主任没办法,只好在上课的时候,把他的画具收了,孩子跟疯了一般,对班主任又抓又挠,这才被学校劝退的。”
众人一阵唏嘘。
于太太笑道,“这还真是挺麻烦的。”
“哪里比得上于太太的儿子,在美国念高中吧,今年应该要上大学了。”
于太太脸上的笑容更甚,“那孩子自小就不怎么让人操心。”
苏安奇绕过人群,走到赵太太身边,递给她一杯香槟。
“江北的吃食大多都是一些鲜货,赵太太不习惯?”
安枫抬眼,看着苏安奇,神情略带着迟疑。
她笑了笑,说道,“我叫苏安奇,是李总的秘书。”
安枫了然,这才接过对方递来的香槟,轻声道谢。
“我看见赵局长先一步离开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安枫浅笑,“家里有些事,原本我要回去,他说让我待在这儿,也算散散心。”
话虽如此,苏安奇刚刚看到他们夫妻二人掰扯了几句,面上看着很亲厚,眼神却出卖不了人,皆都带着刀子。
“赵局长很疼太太,这是您的福气。”
安枫浅叹气,目光瞥了一眼旁边。
“毕竟于局长在那个位置上待的时间久,大家碰面的次数也多,赵太太也不用太忧心,用不了太久,您和大家也都熟悉了。”
安枫转过脸,冷眼看着她,“是吗?”
苏安奇点点头。
她冷笑起来,“和那些人凑到一起又能如何?无非是面上恭维,暗地里较劲,背地里又去编排人。”
苏安奇并不生气,笑道,“我认为您的坚持是对的。”
安枫垂眸,不置可否,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包括自己的老公,最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想要把孩子送进那种学校去。
怎么可能!自己的孩子没有问题,他一定没问题,他只是对周围的环境很抵触罢了。
“我认识一位特级教师,赵太太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孩子在家学习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毕竟你们刚换了环境,有些孩子会有一些应激反应。”
“我儿子现在对老师很排斥,他……”
“我说的这个人,赵太太应该也有所耳闻的,罗永。”
安枫惊讶之余还有几分惊喜,罗永她约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可是这么贸然答应,又觉得不妥。
苏安奇看出她还有几分犹豫,将名片塞进她手里,“多一个选择总没坏处,如果有需要,您再联系我。”
说完,她客气地道别,转身离开。
李沐泽身边聚了很多人,聊得话题五花八门,他说的少,听的多,偶尔说那么一两句切题的,气氛倒也很轻松愉悦。
苏安奇环顾一圈,发现李开元已经先一步离开,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苏瑾从会所离开后,坐在车里犹豫不决,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让沐荣再与李春风接触,可现在的情形……
李家世代经商,人丁却不兴旺,尤其是李开元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孩儿,一出生就带着不足之症,艰辛养到七岁,却又糟了一场大病,眼看着时日无多,父母不得已,找了神婆来算,原来是出生不久的妹妹,夺了他的魂,只要用妹妹的血做药引,病就能痊愈。
不仅如此,哥哥想要活下去,需要妹妹提供新鲜的血来供养,她还必须一直保持处子之身,不能沾染男人的精气。
久而久之,家族长辈都说她是索命的鬼,不是她,哥哥也不至于生病。
李春风在少女怀春时也跟家里反抗过,最后,抵抗不过,也就只能顺从。
苏瑾回到别墅,问了下人,说李春风在药房煎药。
李春风的脸,像骨架子上绷着一块白布,细长的眉眼,嘴角微微下垂,习惯吊着眼尾看人。她穿着一件葱绿的纱裙,裙摆绣着一朵富贵花,红的碍眼。
“你来做什么?”看到苏瑾,她冷冷开口,“欢迎会结束了?”
“还没有,我先一步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李春风斜眼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你能帮什么?”
眼见着她不愿意与自己多说,苏瑾缓步上前,俯下身子,膝盖抵在羊绒地毯上。
李春风眉目清冷,嘴角浮出讥讽,“我可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
说完,她自顾自地盯着药罐,未再看脚边人一眼,转头喊道,“来几个人,把那些药渣整理好,等董医生来,交给他。”
下人们依次进来,一脸平静,纷纷垂着眼眸,低着身子。
李春风说道,“就在那张桌子上整理吧,端出去怪麻烦的。”
苏瑾垂着头,咬紧牙关。
屋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药罐里咕嘟嘟的沸腾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出声道,“姑娘,药渣都已收拾妥了。”
李春风长吁一口气,斜睨了一眼苏瑾,又将目光抬起,“你们下去吧。”
半晌,她道,“你起来吧。”
苏瑾右手撑在灶台角,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缓缓站起来。
李春风一边朝药房外走去,一边说道,“我向来是个心软的人,你这么一跪,倒是让我一时不知怎么埋怨你了。”
苏瑾垂着头,“沐荣这孩子,是妹妹你自小看着长大的,就是性子顽劣点。”
“顽劣也得分场合,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大闹搅局,这是成心往李家脸上抹黑,搁谁都生气。”
“所以我才求妹妹你帮忙,能在老爷跟前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你了。”
出了药房,穿过一条甬道,便是一个不大的花园,四周围着一圈白石栏杆,栏杆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坪。花园内有两个花床,种着鸢尾花,养得精心,花也开得旺盛。
李春风信步闲庭,这儿看看,那儿瞅瞅,恍如她什么都能看见似的,殊不知,这阴沉沉的天,除去门□□来的一道微弱的光外,入眼的都是一团挨着一团黑黢黢的暗影。
苏瑾小心翼翼地与她拉开一些距离,连呼吸都得计算着频率,生怕哪一步不对,惹恼了她。
“沐荣应该快回来了吧。”
苏瑾不明所以。
李春风像是后背长了一双眼般,嗤笑道,“你们姐弟两个,但凡入个稍微强一点的家庭,都得被人家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也就是我们家,仗着家底子厚,又是那样一副身子骨,你们再怎么放肆,也没人管,没人问,也让你们风光了二十年,够本了。”
苏瑾噤声,不敢搭茬,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也真够难为你,就我哥哥那个身子,还能再生一个出来。”她低低笑出了声,那声音像锯子架在木条上,来回摩擦,刺啦啦的,“你挨着他的肉,闻不闻得到他身上的酸味?身子是软的还是重的?你趴在他身上,那股子药味,熏不熏人?”
苏瑾脸上变了色,后背激起一层冷汗,汗涔涔得与衣服黏在一块儿,她还是极力笑着问道,“妹妹,你刚说沐荣快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李春风叹口气,顺势坐在花坛长椅上,头靠在一侧的柱子上,“我叫人带他回来,他不回来,又怎么消哥哥的气。”
正说着话,发动机的响动从远处传来,她站起身,表情愉悦地像是要去见少年郎,她快步越过苏瑾,“走吧,沐荣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