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危险妻子》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25、——大霸星祭 “进入学园

　　“进入学园都市后没多久就相识”的谎言在大霸星祭开始后年轻的夫妇第一次见到父母后很快被攻破了。
　　——最初只是“女婿一直不参与活动不会很孤单吗”这样客套的、试图把家庭的新成员拉入谈话而不过分冷落他的提问，再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所以之前是在现场观看比赛吗，妈妈都没有见到过你呢”之类似乎带着疑心的好奇。
　　或许提问者御坂美铃女士并没有想这么多，只不过是随口问起而已。然而谎言再怎么说也是谎言，接下来大霸星祭的七天里总不能每天都在编谎话吧？再说了一旦由于有比赛而暂时分开，没法互相对口供的话，很快也会被拆穿。
　　一旁带着刚换好衣服的撒谎者之一赶过来的level4乖觉地后退两步，而level5的第三位和第一位对视一眼，招了。
　　美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总之……之前向爸爸妈妈说谎了。”
　　一方通行低着头，站得简直比在当初的“婚礼”上还要端正：“是。”
　　“我跟这家伙……半年前才认识。”
　　“是。”
　　美琴快速地抬眼瞥了下父母的表情，意外地没在两人脸上看到什么惊讶的神色。
　　旅挂叹了口气：“这件事果然有很多隐情吧？美琴你那个时候的情绪状态，根本瞒不过爸爸妈妈啊。”
　　美铃的表情还要更轻松一点：“不过现在你们两个关系好得很，这一点也瞒不过爸爸妈妈哦——假装这种事就算对其他人能奏效，想瞒过妈妈还是需要再修炼几年！”
　　“但是，即便你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好起来了，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问——”旅挂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一旁的少年脸上，变得略微有些严肃了，“女婿，那个时候美琴似乎并不是很情愿吧？”
　　这种情况下等那个家伙回答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出现意料外的状况，美琴深呼一口气，很有担当地站了出来：“爸爸，其实是我……结果没想到被批准了。‘搞这种特例的话会被议论很多啊’，这家伙这么说来着，所以……其实我那个时候很生他的气啦。”
　　一方通行沉默了两秒，很配合地附和：“是，在那之后说清楚了。不过，这次开幕式宣誓邀请了那个叫食蜂的家伙而不是你，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吧？”
　　一旁知道真相的黑子捂着嘴似乎努力在忍住幸灾乐祸的笑声。
　　不管是用飞踢驯化自动售货机还是擅自在暗巷里维持秩序，这些事都最好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美琴急忙截过了话题：“那种事不要紧啦！啊，爸爸，妈妈，「气球猎人」的比赛很快要开始了，开始的场地就在那边，途中有个很大的转播屏幕，我和黑子带你们过去吧？对了，刚刚「两人三足」的比赛爸爸妈妈有看吗？……”
　　少女一手一个挽住父母，丈夫和学妹落后两步跟在后面，互相看一眼，刚刚还友善平和的表情开始带上了攻击性。
　　“贵安，前辈，您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不太好看呢。”
　　“话真多啊，白井。说起来，你跟那家伙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是不是多了点？”
　　“您是说刚刚的「两人三足」，还是明天的「气球三明治」？真是不幸，这些活动中亲密的肢体接触是必需的。再说了，您没有忘记姐姐大人和我是同住一间宿舍的密友吧？这种程度都无法容纳的话，作为丈夫您的心胸还真是狭窄……啊，该不会您还没有跟姐姐大人有过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所以会嫉妒吧？”
　　“……整个人都挂上去也是必需的？所谓‘大小姐学校’的学生还真是不一般。”
　　“也就是说，猜中了吗？虽然很不愿意鼓励您，但该向前迈步的时候果然还是不要犹豫不前的说。”
　　轻声的交锋在少年的沉默中分出胜负，黑子得体地微微颔首致意，转眼出现在前方的一家三口身边：“御坂先生、御坂太太、姐姐大人，根据实时交通图，前面的大路由于正在进行的小学组借物竞走有拥挤现象，走这边的小路的话会更快一点的说。”
　　一方通行“嘁”了一声，抄着口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外来人员闯进规定以外的场所，也为了防止学生之间由于种种原因发生过激冲突，大霸星祭期间，学园都市的监控设施增加了不止一倍，即便是抄小路用的暗巷里也时不时有流动摄像头飞过。其中一台就和几人擦肩而过，然而刚刚走出巷道，前方的空地上赫然传来一声整齐的大喊。
　　“打倒常盘台中学！”
　　两个常盘台的学生和三位常盘台学生的家人整齐地停下脚步，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似乎是接下来将要对战的学校的参赛选手，穿着学校统一的黑色体操服，围成一圈在用相当有攻击性的语言互相打气：“那种大小姐学校算什么，都是初中生而已，还都是女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绝对不会输给她们！”
　　“对！”
　　黑子满脸不爽地双手叉腰吐槽起来：“这些家伙还真是有够自大。不过，再让他们得意半个小时也无所谓……”
　　话音还没落，另一个方向上已经传来了气势很足的大声还击：“哎呀呀，你们这么有斗志还真是再好不过，不过作为大霸星祭第一位争夺者五大热门之一，我们当然也不会轻易输给你们——对常盘台中学的恐惧会世世代代刻在你们的记忆当中！”
　　在听到这个声音和之后熟悉的扇子合拢声音的一瞬间，几乎就跟美琴对上食蜂操祈时差不多，黑子像是被唤起了固定反应一样相当不爽地“哈”了一声：“婚后光子……还真是张狂。”
　　“毕竟也是对方先挑衅的吧，不过在这种地方吵起来果然不是很好啊。”
　　一方通行上前两步站到御坂夫妇身旁，看着自己的妻子快步向前方斗志昂扬的黑发少女和其后三个局促不安的学生走去。
　　“婚后同学，你们在这啊。现在该去场地了吧？”
　　美铃带着宽容的笑容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而旅挂看向了一边的黑子：“白井不用去比赛吗？”
　　“是，由于是空间移动系能力者，在接下来的「气球猎人」比赛中过于有优势，因此被禁赛了。不过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在比赛之余的空闲时间，风纪委员的巡查工作也丝毫不能放松。”
　　“这样啊，还真辛苦呢。”
　　“职责之内。不过，输掉比赛导致的过激行为确实也不少见的说。”
　　跟运动会的热烈气质完全格格不入的少年盯着远处跟她的队友们站在一起的神采飞扬的少女，稍微走神了一瞬间，忽然又听见了不太和谐的语句。
　　还是对手学校的那群学生，先是一个男生有点畏缩地说了一句：“那个就是……那个level5吧？对上level5，真的能赢吗？”接着另一个从长相看就有些脱线的男生相当大声地嚷道：“完全不用担心！那家伙已经结婚了——走进家庭的女人战斗力显然会下降吧！！”
　　刚刚还说着别人“过于张狂”的风纪委员发动能力，“咻”的一声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种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不管是少女的姐姐大人还是人妻的姐姐大人，结果常盘台的ACE都不是你们能比的！明知对方是传说中的「电击公主」还敢如此放肆，那就让对「超电磁炮」的恐惧世世代代刻在你们的记忆当中吧！！”
　　“……别抢别人的台词啊白井同学！！”
　　远处的美琴用一只手捂住脸，而一方通行身边的御坂夫妇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都是很有干劲的孩子啊。”
　　“是啊，相比之下我们家美琴反而有点太老成了。是有‘学姐’的架子吗？”
　　“记得小学的时候也会像这样跟其他人叫板呢。”
　　但是，那种话她本人根本没法反驳吧？难道要否认“已婚”的事实？
　　那种总是替别人——包括他在内——考虑的傻瓜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一方通行叹了口气。
　　“母亲大人”敏锐地把目光分了一半给他：“怎么了，一方通行君？”
　　“没什么。”习惯性地敷衍着，然后少年又努力地表达起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过……她现在面对的这些非议，根本就是我造成的吧。”
　　旅挂露出了一个肯定的微笑：“作为男人有这种担当确实值得肯定，但……”
　　美铃冲他眨了眨一只眼睛，接过了话茬：“这种担心与其憋在心里，不如过后直接跟小美琴说吧？夫妇之间敞开心扉才能增进感情哦——对吧，旅挂君？”
　　跟那家伙说啊……那家伙只会为了避免他内心受伤极力否认吧？
　　一方通行支吾两声，岔开了话题：“那么，就在转播屏幕附近找位置坐怎么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大霸星祭开始后第七学区的第六场比赛「气球猎人」在半个小时后正式开始，客气的“家庭谈话”在转播里响起语气高昂的解说后暂时停止，一方通行嚼着炸牛肉丸，暗暗松了口气。
　　——累。
　　自己妻子的家人，理所应当也应该算是自己的家人没错，对“父亲”“母亲”的渴望应当说也深埋在作为一个“人”的少年的内心底部。但是，再怎么说也只是刚刚第二次见面吧？之前完全没有应对“长辈”的经验，更何况由于是那家伙的父母，在回答前忍不住就会思考很多……
　　明明之前那次会面时还不是这种状态。
　　人的内心还真是能够变得很快啊。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对于那家伙有家人、有朋友、被很多人喜欢这种事，心里好像完全没有了那种阴暗的不平。
　　其实很明白那不是自己的父母，就算再怎么做也不会得到他们对那家伙那样的感情。但是，好好相处的话，那家伙会发自内心地笑得像个笨蛋吧？再说了这种恰到好处的来自“家人”的关心虽然让人疲惫，倒是也不令人反感。
　　“……本次比赛中同样对高阶能力者进行限制，禁止御坂选手使用电击！”
　　短暂的放飞神思让少年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他随即作出了对于「一方通行」来说十分罕见的举动——在和其他人的交流中主动找起了话题。
　　“数值会达到level5等级的能力都会被禁止。那家伙的电击再怎么调整都会超出阈值，所以干脆禁用了。”
　　“但是这孩子的运动能力也不容小觑啊，从小就跑得很快。说起来，那个排名的话，女婿还在美琴之上吧？”
　　第一位毫不谦虚地答应了：“是。没有参加比赛也是出于这种考虑——不管哪方面的能力运用，稍微一有动作就会超出限制的值，以至于只能完全禁用能力再去参加。怎么想都太辛苦了，所以干脆拒绝……这些人是在干什么？”
　　比赛已经开始，转播把镜头切到了参赛选手的近景，原本剑拔弩张地分列体育场两边的两支参赛队伍中的一支忽然掉头就跑，隐约还能听见对方的大喊：“一直跑，跑到世界的尽头！！只要不被抓住，比赛就是平局——！！”
　　“不被抓住啊……真的能行吗？”
　　这点卑微的愿望大概很难实现——一方通行小声吐槽的同时，屏幕当中常盘台中学的红白色体操服当中窜出一个身影，以排除能力的情况下来说相当恐怖的跑速冲向了对面的高中生。
　　对上这种能大比分跑赢同龄男生的家伙，逃跑战术到底有什么用啊？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干劲十足啊。
　　镜头追踪着最亮眼的选手，少年看着屏幕上的战况，不知不觉已经扬起了嘴角。
　　“本次比赛的第一名淘汰选手出现了，是常盘台的御坂选手淘汰了一名选手！根本没有使用能力，仅凭体力追平了高中部的男生并打破对方头上的纸气球，不管是跑步速度还是跳跃能力都令人叹为观止！御坂选手在此之前还参加了「两人三足」的比赛并获胜，但现在可以看到她完全就是满状态！这就是level5级别的续航吗？！”
　　“又一位选手出局！御坂选手展现了高超的投掷技巧！不过看得出一开始被打乱阵脚的白方选手已经在调整战术了，接下来会采取避开的方案还是群体迎击？御坂选手可以使用电击以外的能力，不知道会怎么应对呢？”
　　“啊，白方的五位选手围住了御坂选手，是打算最先解决最难对付的对手吗？考虑到对方是level5，人数并不算多，但也许是有保存有生力量的考虑……其中的大河原选手是level3的「念动能力」，另外四位选手也在level1到level2不等，四面八方的包围能否对level5造成牵制，最终成功找到御坂选手的弱点呢？！”
　　“战斗已经开始了！面对来自多个方位的近身攻击，御坂选手……墙上！御坂选手借助磁力跳到高处并吸附在了墙壁上！比赛禁用的仅仅是‘电击能力’，因此磁力的使用并不违规。御坂选手拉开距离逃离了包围，御坂选手……以冲锋的气势折返回来了？！大河原选手掷出的球几乎原路返回击破了大河原选手头顶的气球！磁力能对不含金属物质的球进行控制吗？但是并没有判定犯规！”
　　“让我们来看一下高速摄像机的回放！大河原选手向御坂选手掷出球，等一下，途中附着在球上的是……铁砂！是和「两人三足」中御坂选手使用的相似的手法，看起来是御坂选手的拿手好戏，对快速运动的球进行了准确的附着和控制，太精彩了，简直是令人惊叹的精密度！”
　　镜头切到四散奔逃的其余四名选手的背影上，随即又转向了节节胜利的御坂选手和那个被淘汰的大河原。
　　美铃“呀”了一声：“那个是……刚刚出言不逊的孩子吧？”
　　确实是那个喊着“结婚的女人战斗力会下降”的傻瓜。所以，看起来那家伙的追击方向也很有选择性啊。
　　按常理来说，和画面一起被转播的应当还有现场的对话，但或许是收音模块受到刚刚的磁力影响的缘故，目前的转播屏幕上只有画面。得胜的少女冲着败者眨了眨一边眼睛，表情愉快地昂着头说了句什么，接着快步向另外四个人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再怎么说也是“战斗”之后，那家伙的脸上在冒汗，或许是静电的缘故，白色的体操服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尘。
　　但是，真引人注目啊。
　　这个家伙、这个常盘台的「超电磁炮」，是他的妻子啊。
　　一方通行用膝盖支着手肘，低下头无声而得意地笑起来。
　　不过还真是好奇……她带着那种友善的表情跟那个看起来像是僵掉了一样的蠢货说了什么啊？

　　这个问题最终在一整天的比赛结束后、把御坂夫妇也送回常盘台指定的选手家人居住的酒店后才问了出来。
　　“啊？也没说什么啦。那么想知道的话……等我抽到那个呱太发圈就告诉你。”
　　公寓林立的街道在狂欢的夜晚反而安静下来，在赛场上奔跑了一整天的少女说着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前站住，摸着下巴找寻着自己已经连购一星期的商品。
　　“啊，太好了，这台里还剩了一些……那个，今天也请你喝饮料？苹果、西瓜和菠萝，哪种口味？”
　　甜腻腻的果汁味气泡水绝对跟咖啡爱好者的口味相去甚远，然而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的好奇心实在是难以忍受，一方通行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她，亲自站到了自动售货机前。
　　“你在这种时候运气差得可以，不管哪种口味老子都要喝吐了。为了老子的味觉和好奇心，果然还是老子来买吧。说起来，你不和母亲大人住在一起？”
　　“这次学生会负责预定酒店的人出了一些小差错，房间数量少了几个，其他房间又被枝垂樱的人预定了，因此我主动提出回家来住了。反正这里离得也不远，明天还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吃早饭——对了，爸爸妈妈明天也交给你了，没问题吧？看起来今天相处得还不错嘛。”
　　“喔，知道了。”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路灯的灯光都像是暖色调一样，少女滔滔不绝地讲着此前和接下来的比赛项目，少年时不时答着话，感觉只是一转眼工夫就到了写着“御坂”的门牌前。
　　电子锁打开的声音在前不久刚刚换上的瞳孔识别装置锁定红色的眼睛的半秒后响起，一方通行腾出一只手来拉开门，另一只手里六罐饮料稳稳当当地叠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把能力用在了这种完全没必要的地方上。
　　对方暂停了解说自己在掷球比赛中的战术思路，凑过来在最高处的饮料罐上轻轻戳了一下。由于装满液体而沉甸甸的铝罐像是悬浮一样地向前移动了几公分，随即失去平衡倒下去，正好掉在一方通行伸出的手里。
　　“我说，你是小学生吗？”
　　“什么啊，又说这种话。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改变了什么‘方向’才达成这种效果。”少女笑嘻嘻地接过对方随即递过来的那罐饮料，“像是真空里受力后的运动状态，所以，是改变了‘重力’的方向？”
　　房间里的灯亮起来，夜色被关在门外，一方通行很有耐心地解释着：“把我的一部分‘重力’转移到了这东西上，形成了受力平衡。不过，由于只能对‘接触’的量进行操纵，被你推走之后就无效了。”
　　“这么说的话好像还不如我的能力更有效——只要用磁力吸在一起，轻轻推一下可不会分开。”
　　“电流会产热吧。原来你爱好在夏天喝加热过的汽水？”
　　“随你怎么说，总之浴室我先用了哦。”高强度运动了一整天的少女步伐轻快地走进浴室，关门前依旧照例叮嘱了一句，“绝对不允许闯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一方通行嘲讽地拖长了声音，“每次都这么说，老子简直以为你在期待什么了。”
　　门缝里露出的脸迅速变红，然后浴室门“哐”一声关上，并迅速反锁。
　　“敢进来就杀了你！！”
　　考虑到两个人的能力差距，这种威胁完全是毫无威慑力。一方通行拿起一罐饮料，拧开外边的瓶盖，拉开拉环，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然后浴室里传来轻声的哼唱和给浴缸放水的声音，他忍不住又走到了浴室门的边上。
　　“喂，御——”
　　几乎还在开口的前半秒钟，大概是已经通过电磁波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的少女已经大声警告起来：“你这家伙别太过分！再怎么说也不是今天……”
　　不只是上了锁，金属的门框已经被磁力紧紧地吸在了一起。一方通行把后背靠在门上，同时察觉到自己脸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一旦慌张就会口不择言啊。
　　“哦——意思就是说今天之后都可以，是吧？”
　　明明知道对方的意思，结果还是忍不住这样挑衅了。
　　意料之中会出现的语无伦次且极富攻击性的乱喊乱叫从浴室里响起，一方通行满足而恶趣味地听了几秒钟，才收起笑容，问出了白天就想问的另一个问题。
　　其实答案他早就有了，没有问的必要，但是母亲大人建议他亲自问问自己的妻子的时候，似乎带着某种笃定的积极情绪……
　　……总之，那毕竟是“母亲”，大概可以信任吧？
　　“老子也不是原始动物啦。不过，御坂——”少年拖长了声调，等到对方的大叫停住了，才继续问道，“会被那些家伙议论，果然还是因为我吧？”
　　浴室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松口气的声音。
　　“什么啊，结果是因为隔着门的话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回答问题。”
　　“这种语气还真是过分。不过那种事无所谓了，再说了因为没有入籍，下午输掉的长点上机的高中生还很没风度地抱怨着‘第一位已经完全加入常盘台了吗’什么的，这么算来该说是扯平了。这种拿人家的生活开玩笑的差劲家伙比较少见，总归只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打败就没问题了。”
　　一方通行执着地追问着：“但是，不然的话根本没有会被拿出来说的‘生活问题’吧。”
　　“那大概会被嘲笑‘大小姐风度’什么的吧，就像是不管你怎样不做理会，不良少年们还是会试图挑战你，跟那种人没什么道理好讲。”
　　隔着门或许果真更容易说出一点心里话，一方通行看着磨砂玻璃门透出的温柔而模糊的光亮，安静地听着对方忽然放得很轻的声音：“再说了，说来说去都是跟你这家伙有关的话，结果根本无法激怒我吧？”
　　对方看不到的门外，从她完全放心地倒进自己怀抱里开始就很容易地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满足的少年根本没有费力控制自己脸上的笑容。
　　“知道了。那么老子大发慈悲地帮你喝——”
　　转身向沙发走去的少年忽然停住了脚步。
　　手里那个色彩艳丽而幼稚的饮料瓶盖的内侧，固定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挂着绿色青蛙的发圈。
　　对味觉和好奇心的双重酷刑结束了，大概。
　　“喂，御坂——”
　　“又怎样？！”
　　“你要抽的是这个吧？”
　　浴室里静止了两秒，接着是“呼啦”一声像是从浴缸里跳出来的声音和一串听起来就湿哒哒的脚步声。浴室门的锁片弹开了，在磁力作用下门谨慎而精确地拉开了一个正好能让他的手通过的缝隙。
　　这家伙……是被这个青蛙完全迷昏了大脑吧？完全不担心他会趁机扒开门钻进去啊。
　　一方通行盯着相反的方向，把手伸进了门缝。
　　浴室里的少女大声地抽了口气。
　　“是、是这个没错！终于……三十几罐饮料之后……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抓过发圈的湿漉漉的手从指尖蹭过，像是触电一样的感觉忽然传来，一方通行急忙缩回了手。
　　当然不会是真正的触电。即便对方可能因为这种劣质周边激动到漏出电流，但在「反射」的作用下也根本不会传导到能控制“方向”的能力者身上。所以……
　　一方通行用力把门关上，靠在墙上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说，之前的问题可以回答了吧？你跟那个蠢货——叫什么来着，大河原？——到底说了什么？‘这就是level5和level3的实力差距’之类的？看起来那家伙被打击得连话都说不出了，但明明你表情没那么可怕吧。”
　　“结果你还记得这件事啊……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过我完全没有打击他，那个人只是太震惊了吧，我说的是——”
　　对方清清嗓子，然后浴室里传来了努力用轻快掩盖不好意思的声音：“‘走进家庭的女人战斗力怎样？啊，顺便一提，刚刚模拟了我丈夫使用能力时「反射」的效果’——大概就是这样吧。都说过了这种话根本不会击伤我来着……但但但是对这种看轻别人的差劲家伙果然要反击才对吧？！”
　　刚刚指尖的触感在记忆里挥之不去，因为现在听到的话而膨胀的满足更加剧了这种感觉。
　　已经决定过了，无论如何要等这家伙完全准备好。但是，她到底能不能意识到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跟当下的心情相比，甜味剂勾兑品都好像不算甜得过分了。少年满足而痛苦地一口气喝光了那罐饮料，脸朝下把自己陷进了沙发当中。
　　“那可真是十分感谢了啊，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