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危险妻子》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20、#20 爆炸引发的

　　爆炸引发的震动在十几秒后终于平息，原本存放着□□的餐桌已经彻底没了踪影，不知道是随着爆炸中心一侧的放射性轨迹被炸飞到了几十米之外，还是被巨大的磁场拉扯着构成了另一侧坚固异常的、并没有被炸塌的那道钢铁的防护带。
　　半边建筑由于这道自下而上的防护带的支撑还维持着直立，偶有细细的电弧沿着墙壁、屋顶迸出。美琴趴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后背上传来紧贴着她的那具躯体的重量和对方显然过速了的剧烈心跳。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腿上、手臂上被碎块剐蹭出的伤口开始疼痛，而“后怕”的情绪和随之涌起的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先一步涌进了大脑。
　　但是，在来得及动作之前，背后的少年先一步爬起来抓住了她。
　　一只手抓住了手臂，另一只手扳住肩膀。美琴没有反抗地转过身，飞快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家伙。
　　脚上的拖鞋少了一只，大概是扑过来时甩脱了，不过踩在碎块上的苍白的脚也没有受伤流血。
　　同样苍白细瘦的小腿是这样，在此之上宽大的沙滩短裤和衬衫也没有磨损，抓着她的双手和手臂上也没有出现伤口。
　　但是再往上，凌乱的白色发丝下，那张白净的脸庞上透出了一副似乎要把她做掉的恐怖表情。
　　红色的眼睛同样在打量她，甚至打量了不止一个来回。然后肩上的手指缩紧到会让人感觉轻微疼痛的程度，一方通行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张开嘴露出了牙齿。
　　“混蛋……你出门不带大脑吗？！”
　　这家伙没受伤——这家伙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受伤。然而刚刚冲到喉咙口的那种没道理的后怕还是变成大喊大叫被喊了出来。
　　“没带大脑的是你吧！万一你的能力有一秒钟没覆盖到，被炸到的话真的会死啊！混蛋，这块‘盾牌’不是很好使吗？真是的，你这家伙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怎么突然热血上头要保护别人了？！”
　　“你也知道被炸到会死啊。”少年表情狰狞地骂骂咧咧起来，“你这个……混账……真是够了，又是抱着炸弹跑又是救人，现在为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店主甚至把‘形成防护带’放在‘逃命’之前，拜你所赐老子可能要少活二十年啊，蠢货！”
　　“哈？那真是好，我也算是扫除恶人的英雄了！真是的，竟然说出这种话，再怎么说老娘也是个level5吧？！这种程度——”
　　冰凉的指尖飞快地移动到手臂上擦伤的位置，「矢量操纵」发动的一瞬间，原本轻微的疼痛加大了十倍，即便转瞬而逝，美琴还是“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发梢窜起一串电弧，击向对方的额头。
　　当然这家伙不会被伤害到，再说了也只是会让人头脑僵住一瞬间的程度，是代表着不忿的抗议而已——说到底还是这家伙根本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人吧！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擦伤都不会有，再说了他的能力有那么多种应用方法，到底为什么非要做出用身体保护这种危险的举动啊？
　　果然电击在接触对方皮肤的一瞬间被弹开了，而那张脸猛地在眼前放大，腹诽着的美琴没来得及逃跑，被两条纤瘦然而比想象中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了。
　　狂跳的心脏猛地放慢了一拍，接着又是狂跳。明明更恐怖的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个人也完全是不需要担心的存在，但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似是而非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原本总是对自己的内心清晰而坚定地少女放任自己短暂地糊涂着，伸出手臂回应了这个拥抱。
　　……这种根本不合理的“劫后余生”的感觉是……“吊桥效应”？
　　一定是“吊桥效应”没错吧？
　　大概亲密的肢体接触有利于缓解紧张情绪，很快两个人的心跳都平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于是拥抱结束了，一方通行抄着口袋直起身，转头看向了跌坐在门口的满身尘土的、显然吓呆了的餐厅老板：“喂，这栋建筑可能随时会塌，不想被砸死就快给老子出去。”
　　美琴用手指理着自己的头发，叹着气走上前：“你说话也稍微客气一点啦，再说了显然对方听不懂日语吧？”
　　用正常语气把刚刚一方通行的意思重新表述一遍后，刚刚回魂的餐厅老板跌跌撞撞地跑离了自己的店铺。两个超能力者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刚那种笨拙且没必要、然而自然而生的几乎没法阻止的担心，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快速离开了现场，之后把相关情报立刻告知了黑子和初春——当然，省略了某些细节。
　　而通过整座岛上的摄像头监控着所有动态的初春回报了更加令人激动的消息。
　　“御坂学姐，犯人已经被逼得向火箭发射场移动了！学艺都市方采纳了我们的建议，向对方提供了装有现金的直升机，现在白井同学正在赶去的路上……”
　　原本在一米之外维持着很符合“第一位”名头的冷淡表情的少年向美琴手里开着外放的手机稍微低了低头。
　　“喂，不用那家伙了，老子现在就过去——”
　　或许是因为行程被打乱而不爽，或许是因为刚刚遇到的事而愤怒，也或许只是因为这之后的尴尬导致的无话可说而憋屈，白色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把他们全都干掉。”

　　一整个惊心动魄的晚上终于结束，成功阻止了一方通行把歹徒打残后，电力和体力都基本告罄的超能力者脚步漂浮地走回酒店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清洗过身上的泥污和汗水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被饥饿感唤醒时已经到了午后。黑子在对面的床上睡得正沉，直到美琴带着食物和新的泳衣回来都还没醒。睡眠不足和作息颠倒导致的疲惫感实在是难以忍受，美琴用PDA接上学艺都市的网站，看着上面诸如“学园都市‘能力者’相助逮捕‘炸弹犯’”之类的报道和“机场跑道重建预计于3天内完成并展开分批撤离，岛内生存物资足够一月生活”的事件结果，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想必一方通行也是一样的情况，说不定睡得还会更多一点——在美琴的印象里，那个人怎么看都像是随时能睡着并且能睡得很沉的类型。
　　如果说是生长期，年龄好像又大了一点。那么，难道是因为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计算的大脑消耗了过多能量，以至于需要更多的睡眠来中和？
　　还是说，单纯是长期以来自我封闭导致的无聊，让这家伙形成了这种习惯？
　　“……御坂学姐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呢。”
　　——一天一夜的补眠过后，少女们早早从床上爬起来，向带队老师报备后，在早上点名前先行离开了酒店，在最近的一片刚刚退潮的海滩上翻找着被海浪留下的贝壳和小螃蟹。
　　而不知不觉间，美琴发现自己又一次开始思考关于一方通行的事。
　　“啊……好、好像是睡太多了以至于大脑有点迟钝呢。怎么了，初春同学？”急忙刹住思绪的少女努力回忆在自己开始发呆前的话题，“那个……是学园都市那边有消息了？我们也要等到三天之后吗？”
　　“是这样没错，说是危险排除后，留在这里也算是难得的体验经历，回去后的参观报告要求说不定又要提高了的说。”黑子向远离海岸的方向退了几步，在沙滩上坐下来，平静而带着点揶揄地看向美琴，“‘大脑迟钝’什么的……其实您是在想那位的事吧？”
　　“咦？！怎、怎么可能，那种可气的家伙！昨天，不，前天在机场上跟罪犯对上的时候那家伙简直是——”
　　黑子突然出现在美琴的正前方，仰着头凑了过来：“那么现在为什么脸红呢，姐姐大人？”
　　“诶？没有吧，我，那个……”
　　佐天从背后把手搭上了美琴的肩膀：“好啦，御坂学姐，大家已经都看出来了啊——当然因为您和那位是‘夫妇’，除了我们别人都认为您和那位感情本来就很深厚，所以没有人会因此而议论就是了。不过令我意外的是，白井竟然能这么淡定地说这件事啊……总觉得没有想把那位大人杀掉的话简直不是白井的风格。”
　　美琴被两个人推着，和初春一起坐到了沙滩上。
　　黑子竖起一只手指，首先解释起来：“关于佐天刚刚的问题——虽然姐姐大人的注意力和陪伴时间被分薄了是有点失落，但是再怎么想，就算继续发展下去，男人也没办法完全取代我在姐姐大人心中的地位。已婚的女人如果对老公有意见，也是会找密友吐槽的，而黑子我就是姐姐大人永远可以信赖的那个人的说。”
　　越说越奇怪了，美琴急忙竖起双手试图澄清：“确，确实是这样啦。但、但是‘老公’什么的……现在我和那个人……根本没有到这种地步啦！那种恶劣的家伙……什么的……”
　　“总是口是心非啊，御坂学姐。虽然不知道前天都发生过什么，但您对那位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微妙的变化呢。再说了，已经结婚的话，试着跟那位再进一步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佐天直白地说着，初春点着头一副赞同的表情。
　　黑子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那位白毛猴子显然已经对姐姐大人动心了！加之男人对泳装都是毫无抵抗力的，所以在此之后就是拿下他的大好时机，姐姐大人千万不能错过！”
　　果然是黑子的风格，美琴无力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脸，压根没打算问下去。
　　然而初春眨巴着眼睛追问道：“这样说的话，‘现在’才是大好时机吧？为什么是‘在此之后’？”
　　黑子带着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反差’会导致‘欲望’——在见到过姐姐大人的曼妙身材和嫩滑肌肤后，再次看到被制服和家居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姐姐大人，难道不会有一种想要破坏的冲动？于是——”
　　佐天毫不客气地插嘴：“听起来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白井，怎么想都感觉这描述的是你自己的心路历程？”
　　“人类都是共通的！”
　　“唔，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错，那么果然是学校的游泳课导致我对初春的——”
　　“请、请回到最初的话题，佐天同学！！”
　　“呃……所以最初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真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
　　美琴急忙回答道：“啊，最初的话题难道不是这个事件的罪犯来着？欠下巨额债务的赌徒什么的，还真是疯狂啊……说起来常盘台有体验性质的‘赌场’呢，在发现通过计算就能赢之后对于这种东西也就没什么兴趣了，所以还真是不理解呢，啊哈哈哈！”
　　佐天两眼发光地发出“哇”的声音。
　　“那么，如果御坂学姐去赌场的话，岂不是能一直赢？！”
　　“会被怀疑使诈的吧，闹不好会引来大批打手。听说外界的很多赌博场所实质上都是诈骗团伙。再说了——”黑子的表情严肃起来，“这种不劳而获的钱财不值得觊觎！”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如果初春同学和佐天同学感兴趣的话，回去后邀请你们来学舍之园里的设施体验一下也不难。不过说到计算的话，有点想试试看跟那个家伙打牌能不能赢……”
　　最后一个词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三个人的六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美琴感觉自己背后开始冒汗。
　　“啊……那个……说起来……学艺都市的泳装的材质还真是不错呢！就算好几层荷叶边也不显得呆板笨重，不过真是可惜，不能下水了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由于之前的借口依旧可以沿用，美琴新买的泳衣是相当少女的粉蓝色，加上了很多层纱制的装饰花边。只是手臂和腿上看起来三天之内还无法完全愈合的擦伤让“到海里玩水”这件事完全变成了奢望。
　　初春露出了有点担忧的表情：“那位大人……真的会被看成是变态吧。”
　　“还好吧，姐姐大人都快把‘能这么穿超级高兴’写在脸上了。”
　　“……反正这里也没有太多认识的人，无所谓了！”
　　“但是，有个很严峻的问题的说。”黑子摆出了一脸苦恼的表情，“考虑到姐姐大人的内衣风格甚至比这个还要幼稚，那么会对着这样的姐姐大人躁动的那位大人该不会是真的变态吧？”
　　美琴把刚刚拿起来对着阳光看的贝壳掉在了地上：“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怪话啊！！”
　　“而且，白井同学好像还是在说你自己哦……”
　　“因为黑子不是那种只会看外在的肤浅的女人！不过，考虑到姐姐大人美好的内在……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生点什么，那位该不会是那方面有点问题吧？”
　　“你这家伙满口都在说些什么啊！再说一句的话就在这里让你回忆一下和电流亲密接触的感觉吧！！”
　　追追打打的一上午过得很快，转眼天已经热起来，少女们贴心地考虑着不能下水的朋友，一起向着住宿的酒店的方向走去。
　　“我查过了，这个时候还开业的店铺并不是很多，好在酒店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那么，首先我们到这家店买饮品，带去这家店，然后——”
　　通过快速干燥机进入清凉的酒店后，手舞足蹈地安排着午饭的日程的佐天猛地停住了。
　　“咦，电梯口的是那位大人吧？……啊，他冲我们走过来了，看来御坂学姐从午饭开始的时间又要被占用了。”
　　如她所料，看起来像是刚睡醒没多久的一方通行不紧不慢地走到四人面前，相当有“前辈”架子地点头回应黑子、初春和佐天的招呼后，把目光投到了美琴身上。
　　“老子帮你的事需要点感谢——大概就是这样，跟我过来。”
　　态度相当强硬，然而两个人真正在餐厅里的小隔间坐下后，一方通行并没有主动开口。
　　只不过，在美琴看完桌上的菜单，把菜单推向他的时候，伸手来接菜单的那只手的指尖好像无意又好像有意地在她手背上一划而过。
　　美琴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竖起来了一瞬间。
　　“那个……昨天的事多谢你了。”于是她主动打破了沉默，“但其实你也清楚的吧，以我的能力，应对那种场面也完全没问题。”
　　“这样啊，那你没有老子想象得那么弱——毕竟那个时候根本没撑过几分钟就被放倒了吧，什么「树形图设计者」说的128招根本就是高估你了。”
　　“哈？又提这件事……既然你都提起来了那么我要告诉你：那台机器计算的结果是‘「超电磁炮」全力防御’的结果，你明白了？再说了跟你没法比，放在其他人当中我可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我知道了——”一方通行拖长声调说着，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饭菜，又盯着面前的菜单不出声地坐了几分钟，忽然小声地说道，“就算知道，还是会担心你这家伙被炸得骨头都不剩啊。”
　　就好像她明知道以他的能力不会受伤，结果还是在爬起来后第一时间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一样。
　　美琴不自在地在桌下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以各自的速度吃着各自口味的饭菜，邻桌看起来像是情侣的青年的谈话声音飘了过来。
　　“那个海盗主题的摄影棚被毁掉了还真是可惜。”
　　“是啊，一年前我就是在那遇见你的，那时候你在那里做群众演员。”
　　“没错，那时是个女海盗。说真的，本来还想去那里拍婚纱照的，到时候连婚礼场地也布置成类似的主题……”
　　显然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听得懂英文。一方通行慢条斯理地吃下最后一块烤肉，用纸巾擦擦嘴，问道：“结婚照打算申请到外出机会后在海边补拍——之前和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见面时，你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当啷”一声，美琴把叉子掉在了盘子上。
　　前天晚上除了那个保护和之后的拥抱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了吧？为什么今天从黑子她们到这家伙本人都怪怪的啊！
　　美琴手忙脚乱地抓过纸巾擦着叉子的手柄：“啊、啊、你在说什么啊！！”
　　“……为了应付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要考虑一下这件事吧？没有照片的话迟早会被怀疑。明明是那个时候你自己说的，反应是不是过度了？”
　　“突然提起来这种事总感觉……总归肯定不是现在啦！这里人太多了，再说婚纱也没有带来……”
　　一方通行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声调飘忽地拖长了：“诶……没否认‘应付’啊。喂，御坂，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餐叉再次从手里滑落，在从桌边坠地之前被磁力拉了回来。
　　还没有吃饱，但美琴推开了餐盘。
　　心脏再次开始狂跳，说不上情绪到底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总归之前一直逃避正面思考的问题现在败在了面前。
　　而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像是不打算给她更多的逃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