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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偷欢(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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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出轨是一件很容易让人上瘾的事情。
成婚三载,黑灯瞎火地例行公事,纵使被拖入情欲当中,感受浮浮沉沉的放纵,感受丈夫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感受Alpha在耳边灼热的喘息声,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躯也会感觉怅然若失。
中原中也早就知道自己为家族付出的婚姻会如现在这般如同假花一样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终究不是真货,没有生机,没有活力,顶多被人夸赞几句看起来华美。
进入公爵府后,他就不再是第五军团的少将中原中也,而是公爵夫人中原中也。
拥有了一个足够耀眼前缀,足够让绝大部分Omega心驰神往的婚姻,走出去会有无数人行礼的崇高地位。
但是他不喜欢。
他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急需泉水的灌溉滋润。
直到他遇见了太宰治,那个在花园里,懒懒散散地修剪花枝的花匠。
(二)
中原中也第一次注意到太宰治,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那时的他刚从不痛不痒的午宴上脱身,公爵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留他独自站在花园的阴影里,手中捧着半杯已经温吞的香槟。
公爵总是这样,幽灵一般,鲜少出现在人前。
毕竟是陛下最忠实的走狗,知晓公爵真实情况的人越少越好。
他正要转身离去,余光却捕捉到花丛深处一个人影。
那是个高挑的青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正在不紧不慢地修剪着花枝,动作懒散得近乎敷衍,剪刀在指尖转了个花哨的圈,咔嚓一声,一朵开得正盛的白玫瑰应声而落。
中原中也挑了一下眉,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好奇:“那枝花开得好好的,剪它做什么?”
青年抬起了头。
中原中也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个瞬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张脸过分漂亮了,不是兰波那种森林般的温柔,也不是兄长那种冰山似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妖冶的艳,鸢眸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琥珀色,像是含着一汪融化的蜜糖。
像个妖精。
或者说,狐狸精。
男人歪了下脑袋,一脸无辜,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笑容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恶劣。
“因为这朵花开得太挤了。”
太宰治用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朵白玫瑰,凑近鼻尖嗅了嗅,语气天真地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它挡了旁边那枝美人的路,挡路的,不就该被舍弃吗?至于为什么是它而不是别的花,那就只能怪它运气不好。”
男人抬眼看向中原中也,目光从他的脸一路滑到他无名指上那枚代表公爵夫人的婚戒,最后落回他的眼睛,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您觉得呢,夫人?”
中原中也注意到他没有行礼。
在整个公爵府,从上到下,从管家到马夫,没有人不对他毕恭毕敬,偏偏这个花匠,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喊“夫人”,仿佛这两个字只是某种无关紧要的称呼,不值当他弯一下腰。
他应该转身走掉的。
他是公爵夫人,而对方不过是个花匠,身份悬殊,天壤之别,多看一眼都是不合时宜。
但他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听到自己的心脏里滋生了一种名为叛逆的渴望,但是他很快因为责任感而强压下去。
青年把那朵白玫瑰随手插进胸前的口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他伸出手,动作行云流水,全然没有下人面对主人时该有的拘谨。
“太宰治。”
他说。
那双鸢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专为您修剪玫瑰的花匠。”
中原中也没有去握他的手。
他盯着那双沾着泥土和露水的手看了两秒,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太宰治。
舌尖缠绕着几个音节,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三)
从那之后,一切就变了味。
中原中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往花园跑。
起初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散步消食、看花解闷、避开那些虚伪的午后茶会,可每次脚步都会不自觉地走到那片玫瑰园,目光也会不自觉地搜寻那道穿着亚麻衬衫的身影。
而太宰治似乎总是在那里。
有时候在修剪花枝,有时候躺在花丛间的草地上看书,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做,只是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晒太阳,每次看到中原中也,他都会露出那种让人火大的笑容,懒洋洋地喊一声“夫人”,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既不殷勤也不回避,像一只不请自来的野猫,理所当然地占据着那片阳光。
扇着风,但又在身上缠满了绷带,矛盾的怪人。
中原中也告诉自己,他只是觉得这个花匠有点意思,仅此而已。
直到那天傍晚,他照例去花园,远远地看到太宰治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修枝剪,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裹挟着玫瑰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中原中也走近时,忽然闻到了一股水蜜桃的甜味。
那味道太突然了,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瓶蜜桃糖浆,甜腻的香气浓烈得几乎要把人溺毙。
不是花园里任何一种花的味道,而是从太宰治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缠绕在晚风里,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Alpha的信息素。
中原中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颈的腺体却已经开始发热,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那里蔓延开来,酥酥麻麻地窜过四肢百骸,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栗子烤奶的香气,暖融融的,带着焦糖的微苦,在甜腻的水蜜桃味中试图为自己开辟一方天地。
信息素的契合让中原中也的心脏紧缩,配上太宰治那张妖而艳的容颜,近乎要让那一簇簇蝴蝶从他的胸腔中飞出来。
太宰治抬起头,他的鸢色瞳孔颜色似乎变深了,像是琥珀沉入了深潭,那双眼睛落在中原中也脸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的懒散不同,带着某种危险的、捕食者特有的餍足,像一头伪装成家猫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夫人。”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尾音却微微上扬,像一把生了锈的钩子,勾住了中原中也脆弱的神经:“您该离我远一点的。”
中原中也咬紧了后槽牙。
他是第五军团曾经的少将,是经历过战场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一个花匠的信息素,凭什么让他方寸大乱?
“放肆。”
中原中也试图让自己变得冷硬一些,声音却比平时沙哑了一些,少了些威慑力,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太宰治站了起来,他比中原中也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Alpha的信息素不收敛也不进一步释放,就那么恰到好处地萦绕在两人之间,像一张无形的网,缓慢地收紧。
“放肆?”
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独特的滋味,勾了勾唇:
“夫人教训得是。”
他嘴上说着恭敬的话,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反而伸出手,指尖捏着一小截折断的玫瑰枝条,上面还带着三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玫瑰园东南角的那片…新开了几朵有着苹果香的名贵品种,花色极好,夫人明日若有空,不妨来看看。”
说罢,他把枝条放在凉亭的石桌上,转身走了。
水蜜桃的甜味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散去。
中原中也站在凉亭里,手撑在石桌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心跳快得不正常,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栗子烤奶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像是一场无声的背叛。
如果不是衣物遮挡,他已经露了丑。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中原中也的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不该再去花园了。
他是公爵夫人,他有身为Alpha的丈夫,有摆在台面上的婚姻,有不容玷污的名誉。
贵族之间的婚姻就是这么的虚伪,你可以有情人,但情人的身份不能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一个花匠,不该成为他生活里的变数。
第二天,中原中也没有去花园。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他出席了公爵府的一场晚宴,席间觥筹交错,宾客们谈笑风生,公爵坐在主位上,看不清楚容颜,冰雪融化般清冽的信息素淡淡地散开,干净、冷冽,像雪山最高峰那终年不化的积雪,让人心生敬畏却永远无法靠近。
中原中也坐在他身侧,面带得体的微笑,和每一位上前寒暄的宾客交谈。
没有人在意他手里那杯香槟半点没有减少,没有人在意他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玫瑰园。
晚宴结束后,他回到卧室,公爵照例没有跟来。
这三年里,他们的关系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在必要的场合交汇,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
公爵从不逾矩,也从不亲近,到了同房的日子,纠缠一整晚后就会抽身离开,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远比争吵更让中原中也感到窒息。
有的时候,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公爵夫人,而是下等区里那些出卖身体的一道菜,而他的恩客,那位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享用了一晚他的身体后就没有任何情分地穿上衣服,离开他的世界。
美丽的Omega坐在床沿,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栗子烤奶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散开来,温暖而孤单。
窗外,月光如水。
中原中也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双鸢色的眼睛,和那句带着蜜桃甜味的不怀好意的“夫人”。
他不该再去花园了。
他必须远离。
但他也知道,这个“必须”能撑多久,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他感觉自己四肢百骸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渴望。
他想要一个他能够掌控的Alpha用双手抚摸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光滑的,又或是带着战场上留下来的伤疤的。
又或者,只是想要那种甘甜的,水果味的气息包裹他。
比如,多汁的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