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晴天》liv莉芙

5、第五章 她再也不会

　　“咳咳，上课了啊。”陈老师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先说一下这次的月考成绩。”

　　“我们班有两位同学进入了年级前10，恭喜念晴和周亦森。”

　　陈老师笑得褶子都起来了。有这俩学生在，自己在年级的业绩排名简直亮眼，并且可以预见他们肯定会进步，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念晴被众人这么打量，不好意思的低头，拿起笔假装在写题。

　　但微翘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念晴和周亦森，她喜欢两人的名字被大家一起提到的感觉。

　　“周亦森同学的数学考了满分，大家要多多向他学习！”掌声渐歇后陈老师又补充了一句，

　　“哇！！！！”

　　“大神带带我！”

　　“难怪我学数学仿佛在负重前行，原来是有人在替我岁月静好”，于逸明假装愤怒地说道，

　　大家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窗外蜜色夕阳在教室课桌上被窗户切割成一片一片，同学们的脸上都浮现一层暖光，交谈声、笑声、打趣声混合在一起，汇成一幅无比美好的画面。

　　每次月考之后会调一次座位，学生没有选择的权利，坐哪儿都是班主任安排好的。

　　宣布完新座位名单后，大家纷纷收拾东西、搬起课桌往自己的新位置走去。

　　念晴换好座位之后，下意识的往周亦森的方向望去，却不经意地与他眼神相遇。

　　他搬到她侧后方，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周亦森长得高，坐在那个位置上能看到念晴的一举一动，这让念晴有些不自在地挺直了身子，又从自己课桌上的小镜子打量自己，确定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念晴今晚一直在写数学题目，忘记要交语文作业。等到语文课代表彭澄澄走过来催促她，她才慌慌张张地抽出语文作业，手上一刻不停地写。

　　“快点哦，我明天早上就要拿下去了。”彭澄澄提醒她。

　　“放心吧，明天早上你到的时候肯定就能看见我的作业了。”

　　彭澄澄放心点点头，捏了捏她的脸，像个流氓一样。还没等念晴反应过来，她就溜了。

　　念晴害怕这一幕被周亦森看见，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

　　教室灯光在10:50准时熄灭，念晴看不清，只能把脸凑近书本。

　　这时身后有一束光打来，念晴惊讶转头，发现周亦森带了一盏台灯，放在书架上。

　　看见她有些迷惘的眼神，周亦森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拿起台灯，起身坐到她身旁。

　　“不是要交了吗？快写”，周亦森温声催促她。

　　朦胧的光亮很好的掩饰了念晴脸上的红意，虽然手上不停地在动，但她完全不知道她写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低着头，感觉他的视线定在她身上，手都有点微微颤抖，逐渐明显，快控制不住了。

　　念晴怕他看出她的紧张，轻声说道，“我，我拿回去写吧，再不走宿舍要关门了。”

　　周亦森点头说好，走回位置提起书包。念晴磨蹭了一会儿，感觉他应该走了之后，才出教室，发现他还在等她。

　　“一起走，好吗？”

　　周亦森面带笑意礼貌问她。

　　“.......嗯，好。”

　　念晴换宿舍后，两人就不顺路了。周亦森此时不知怎么找理由送她回去，怕她看出他对她有不单纯的想法。

　　慢慢来吧，他想。只要人在他眼前就好。

　　念晴回到宿舍补完作业后，安静地躺下，脸轻轻地蹭了下被子。

　　他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很多女生拿着数学题去问他，他总是礼貌讲解，最后还会加上一句，

　　“我有讲明白吗？”

　　念晴是理解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儿酸意。

　　他也会在下雨天送没伞的女同学回宿舍吗？他的微信列表里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女同学呢？自己可能只是最平凡的其中之一罢了。

　　她希望他对她的好是出于专属好感，而不是出于礼貌。

　　心里莫名地有点儿委屈。

　　晴晴，睡了吗？微信弹出了爸爸的信息。

　　念晴：还没，怎么了？

　　爸爸：高三辛苦吗？不要累着了，要多注意休息知道吗？

　　念晴：知道了。

　　爸爸：我给你寄了点零食，你妹妹说好吃，今天应该到了，明天记得去拿。

　　念晴点开信息，果然发现了一条取件通知，回他：嗯，我先睡了。

　　她很少见到他，从小到大给她打的电话都不超过十次，但朋友圈经常刷到他发妹妹弹钢琴、跳舞、出游的照片。这些都是她不曾拥有过的。

　　她的生活只有写不完的题，看不完的书，还得照顾生病的外婆。

　　她有些鼻酸，不知他为何高三了才良心发现，对她嘘寒问暖。

　　可惜需要他的时候已经过了。

　　小时候还不懂事，看见其他人坐在他们爸爸自行车的后座，手扯着爸爸的衣角，念晴眼里止不住的羡慕。

　　有一次在学校饿的晕倒，舅舅来接她去医院打针，她两只手试探性地扯着他腰间的衣服，舅舅察觉后冷言制止，让她用手把着后座，别扯他。

　　念晴那时难过地把手放开，从此以后再也不渴望象征着“父亲“的一切东西。

　　翌日，念晴拿到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种进口零食，都是她看不懂的字。

　　她抿了抿唇，心里没由来的难过。自己没吃过什么零食，可妹妹对这些东西却可以随意选择。她不想再看，拆开零食袋把它们一一分给旁边的同学。

　　周亦森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抬头向她看去，看到旁边同学都有，自己也好想要，于是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念晴犹豫了很久，还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给他，只能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

　　尽管给了，也没人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傍晚，念晴呆到教室没人，偷偷地用眼神巡视了下四周，又往窗外看了看，确定没人经过后，悄悄地把每样零食都拿了一包，塞在周亦森课桌抽屉里。

　　念晴仿佛做了亏心事一样快速坐回座位，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

　　他应该不会发现是她吧？平时给他课桌里塞东西的女生太多了，念晴在教室呆得晚，撞见过几次。

　　每次看见她们塞东西，自己心口都会微微发酸。向他表露好感的女生不少，自己如果也那样做的话，他是不是会觉得自己跟别人也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别人塞他课桌里的东西他是怎么处理的。会吃掉吗？还是会扔掉？念晴希望是后一种。

　　如果自己的东西也被他扔掉怎么办？念晴陷入矛盾之中。

　　周亦森今天下课就回了公寓，父母平时工作忙，很少来看他，今天难得有空，周父周母在家做好了饭菜，早早的在公寓里等他下课。

　　周母见他回来，赶紧在桌子上摆好饭菜，招呼他过来吃。

　　“怎么样，学习累不累？”，周母仔细端详着他，看到他没瘦，心稍稍放下。

　　“还好，我都能应付，您就别操心了。”

　　周亦森吃着饭，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妈，我想把煤球接到这来。”

　　周母闻言顿了一下，狐疑开口，“它在家好好的，在这我怕你没时间照顾它。”

　　周亦森低头夹菜，“我学习压力太大了，有它在我会好一点儿。”

　　周母听到这话，心疼地看着他，两人工作忙，经常要开会出差，心里时常会觉得愧疚。

　　周父原本正坐在沙发上专心回信息，听到他这话，眼神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刚才不还说都能应付的吗？

　　这么久他还没见儿子为学习操心过，以前下了课回去总爱呆在房间里，戴着耳机画画，就算这样成绩也称得上不错。

　　“那我们下次来把它给你带来。”

　　“明天就带来吧。”周母想了想，直接应下。

　　晚自习下课时，周亦森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拿出，但念晴放在他抽屉里的零食随着他这个动作掉落在地上。他没太在意，弯腰把它们捡起，打算给他同桌吃。

　　他看了一眼包装，定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看向念晴，像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样，眼里光彩熠熠。

　　这是她给他的，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主动。

　　同桌看他手里拿着零食，很自然地想接过，“正好有点儿饿了，给我当宵夜吧。”

　　平时他把这些不知道是谁塞的零食都留给他解决了，以为这次没什么不同。

　　周亦森手往旁边移开，没让他碰，“这个就不给你了。”

　　他确定了一件事，她只悄悄给了他，没给他同桌。

　　想到这，周亦森笑意更深，看向念晴的眼神更温柔了。

　　晴宝真是个胆小鬼。

　　周亦森决定提前自己的计划。

　　念晴小心翼翼地瞄向周亦森离开的背影，嘴不自觉地抿了抿。

　　他是不是没看见桌柜里的零食？又或者是，看到，忽略了她的心意？

　　她鼓起勇气，只能主动到这种程度了。他收到过那么多爱意，不会迟钝地感知不到的，全在于他愿不愿意回应罢了。

　　念晴如泄了气的皮球，头深深地埋在自己双臂之间，肩背微塌。

　　下次再也不要这样了。

　　念晴暗暗发誓。可眼睛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心里的苦涩慢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