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晴天》liv莉芙

4、第四章 9

　　9月的宁市，已经染上了一丝凉意。

　　春困秋乏，刚入秋，下课铃响了，大家仍趴在桌上补觉。

　　年级主任在教学楼下拿着大喇叭，催命似的喊着，

　　“快点下来做操了！我看看哪个班还没动作，等下要点名批评了啊。”

　　大家这才不情不愿起身，三三两两结伴下楼。

　　念晴仍然在座位上定着，等人都差不多走完了，她抄起桌上的一本书，快步走出教室，往图书馆的方向而去。

　　周亦森心里疑惑，为什么她去做早操还带着一本书？

　　这时于逸明过来搭他肩膀，

　　“走了，下去做操，老师可能会点名。”周亦森按下心思，和他一起下楼。

　　走到教学楼门口，周亦森四望寻找着念晴的身影，发现她目的地并不是操场。

　　周亦森顿了一会儿，于逸明看他没跟上来，转头催促他。

　　“你先去吧。我不去了，回公寓拿点东西。”

　　于逸明没有多想，“那老师点名我怎么帮你说啊？”

　　周亦森笑笑：“你自己随便帮我想个理由吧。”

　　说完跟在念晴后面也向图书馆走去。

　　“老师，我要还书。”念晴客气地跟图书馆的宋老师说道，

　　“念晴，你又来了呀。好久没看见你啦。”宋老师笑眯眯地跟她寒暄。

　　念晴腼腆回她：“学习太忙了，只能抽空看书。我先去找书啦。”

　　过了一会儿，周亦森高大的身影也紧接而至。

　　看到周亦森的脸，宋老师心里动了一下，她在这儿干了那么久，很少见到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孩子来图书馆。

　　他往左右两边打量了一下，看见右边书架间有个身影在走动，提步向那道身影走去。

　　念晴此时正在找三毛的书，叫《撒哈拉的故事》。

　　她找书习惯从下往上找，视线巡了一圈最后在倒数第二格书架上定住了。

　　位置有点高，她踮起脚试了几次还是够不到，仰着头无措地望着那本书，刚想转身去搬凳子过来，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带着淡淡肥皂味的香气笼罩住。

　　念晴侧眸，对上了周亦森含有笑意的眼神。

　　“你想拿哪本？我帮你拿好不好？”

　　周亦森出声打断了她怔愣的思绪，

　　“我，我想拿那本撒哈拉的故事。”

　　念晴脸上热热的，两只手僵硬地垂在两边，眼神迅速移到书架上。

　　周亦森修长白皙的食指按在书的顶端，稍稍用力就把书取了下来。

　　他盯着书的封面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她，

　　“你喜欢三毛的书吗？”

　　念晴：“挺喜欢的，她的文字很温暖。”

　　周亦森把书递给她，“你看完了能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的。”

　　周亦森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低头向她靠近，和她面对面，

　　“念晴同学，你怕我？”

　　念晴抿了下唇，大胆望他，“没有的事。”

　　周亦森，“感觉你有点不敢跟我说话。”

　　念晴心想：我不说话是我生性就不爱说话。

　　她眼睫抬起，瞪了瞪他，认真的说，

　　“你要允许一些人有安静的青春。”

　　周亦森被她这反应逗笑了，看来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胆小。

　　他不自觉地带了一抹宠溺的笑，

　　“知道了，念晴同学只是安静，不是害羞。”

　　念晴有点羞恼，瞥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再不走怕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她不知她微红的脸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周亦森随手拿了一本三毛的雨季不再来，跟在她身后。

　　宋老师看着念晴和周亦森一前一后从书架中走出，假装镇定帮他们扫码办好借书手续，等他们走出了图书馆，八卦地盯着两个人地背影，嘴里嘀咕，

　　“这两人该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一场秋雨一场寒，晚自习刚下课，外面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念晴没带伞，打算在教室写一会儿题再回宿舍。

　　等她回过神来，教室已经快空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周亦森的位置，人已经走了。

　　念晴脸上带了一抹失落，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刚步出教室，就与靠在栏杆上的周亦森打了个照面。

　　念晴愣住，他是在等她吗？

　　“你没带伞吗？”

　　周亦森看到她手上空空，温声问她。

　　念晴两只手抓着书包的带子，眼神无处安放，点了点头。

　　周亦森缓步走向她，眸光温柔，

　　“我们顺路，送你回去好吗？”

　　念晴听见他说顺路，实在想不到理由拒绝，那样太不礼貌了。

　　于是轻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周亦森走到教学楼大门停了一会儿，打开手中的长柄黑伞，把伞撑在了念晴和他上方。

　　他们慢慢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折射出昏黄的光亮，雨幕被这光亮晕染得朦朦胧胧，周亦森和念晴的影子也被路灯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芳香味道和湿润气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亦森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念晴想侧头悄悄打量下他，不料却碰到了他的手，有点冰凉，与她脸颊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念晴心里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她想，这段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周亦森感受到了念晴脸上的热度，碰到他时软软的。

　　想捏。

　　回宿舍时要经过一段阶梯，平时念晴会一级一级走，走得很慢。

　　但此时她不想让周亦森等他，便与他保持同一步伐。

　　突然，念晴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周亦森赶忙用左手握住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子。

　　念晴快被糗哭了，连忙跟他解释，

　　“对不起，我有点夜盲，没看清楚楼梯。”

　　周亦森定住她后，手还握住她的胳膊没放开，懊恼了一下，充满歉意地说道，

　　“是我不好，我应该走慢点的。”

　　念晴这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手上，默了默，轻轻地挣开他，

　　“没事，你不用道歉的。”

　　这段路再长也会有终点。到宿舍门口，念晴踏上台阶，眼神柔亮，认真看着他，

　　“谢谢你送我回来，快回去吧。”

　　周亦森看着她的眼神，夜色将她的脸衬得更小巧了，黑亮的眼珠透着点单纯，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有点儿移不开眼了。

　　过了一会儿，他对着她点了点头，眼带笑意凝视着她，

　　“晚安，念晴同学。”

　　她走上宿舍后，周亦森才慢慢地步入夜色中。

　　这几天宁市都在下雨，念晴她们住在顶楼，楼顶开裂，经常会有水滴落下来，舍友们纷纷抱怨。

　　学生们的抱怨被家长会的人重视了起来，经过几番交流，学校决定让高三的女生都搬到校内最好的一栋公寓里，每个宿舍都配备了洗衣机和空调，站在阳台还可以看到校园里的湖景。

　　陈老师宣布这个消息后，又加了一句，

　　“男生们也别闲着，去帮女生们搬下东西吧。”

　　念晴听到后心里抱了一丝期待，她希望周亦森能来帮她。

　　班里有些跟男生玩得好的女生已经约好了，径直向宿舍方向走去。

　　念晴当然是不敢向他开口的。

　　现在人多，念晴不想挤，过了一会儿后才起身走回宿舍。

　　刚走到宿舍大门，就看见周亦森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后面跟着班里的一个女生。

　　他们隔着人群走过，周亦森没看见她。

　　念晴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酸涩，心里被失落感占据了，一半是责怪自己没叫他帮忙，一半是难过他帮别人的忙。

　　可是他也不可能只帮她搬的吧。

　　带着这股糟糕的感觉，念晴爬上7楼，将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排在楼梯口，先提着生活用品下去了。

　　她心不在焉地走下楼梯，心里想的全是周亦森帮其他女生提着行李的画面，眼眶有点发热。

　　放好生活用品后，念晴又回原来的宿舍看了一圈，确定自己没落下东西后，才走到楼梯口旁边，想把两个行李箱一起提下去。

　　楼梯的脚步声来来往往，念晴没太在意，使劲提起后就想转身。

　　一道灼热的身子瞬间靠近了她，从背后将她的行李接过来，一转头看见周亦森微微出汗的脸，棱角分明。

　　奇怪的是，她却闻不到他的一点儿汗味。

　　“你松手吧，我来就行了。”

　　念晴怕他不好拿，赶紧放开手。随即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们一人一个吧，这箱子太重了。”

　　周亦森看着她有点儿泛红的手，不忍心再让她提，于是出言拒绝。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下楼梯，直到搬到新宿舍才把行李箱还给她。

　　两人站在门口，念晴注视着他因为出汗而微微潮红的脸，抿了抿唇，从外套的袋子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谢谢你，快擦一下汗吧。”

　　周亦森低眸看了一眼，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张纸巾，他接过的时候发现，

　　自己的手好像可以完全包住她。

　　手好小，手指又那么修长，指甲粉粉的，圆润可爱。

　　好想牵。

　　念晴把行李提进宿舍后，之前失落的心情被一扫而空。

　　尽管他也帮了别人，但是每一次跟他靠近，都会让她开心上一整天。

　　再靠近一点，自己与他的距离也就没那么远了吧。

　　月考过后，成绩很快就贴在了楼下公告栏上，周亦森的名字赫然在上面，第十名。

　　念晴盯着他的名字出了好一会儿神。

　　“让让了啊！”

　　站在公告栏低下的学生纷纷给年级主任让出一条路，这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换照片。

　　年级主任小心翼翼地把上一批考前二十名的照片撤下，换上了新的一批。

　　周亦森的照片贴上后，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阵惊呼，

　　“哇，这是谁啊？成绩那么好就算了，长得也那么帅！”

　　“你不知道他吗？他8月份才转来的。”

　　“想去加个微信！你认识他们班的人吗？”

　　“认识也没用，听说他不加外班的人。”

　　“啊？可惜了可惜了。”

　　念晴身旁的几名女生低声讨论着。

　　她望向自己的名次，第十名。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自己的照片刚好与他挨着，贴得如此近。

　　念晴心里又生出一股隐秘的快乐。

　　班里的人纷纷讨论着月考成绩。

　　被收了5部手机的杨浩：“咦？我这次终于不是倒数第二了！”

　　于逸明取代了他的位置，死气沉沉回他，

　　“自己的失败固然悲伤，可朋友的成功却让我更加难过。”

　　一旁的周亦森被他这话逗笑了，于逸明看到他这表情，作势要掐他，

　　“说的就是你，这样衬得我很不会学习！”

　　于逸明自己是不在乎这个的，他想考体育大学，但他爸妈和周亦森爸妈是世交，回去肯定要被拿来和他比较，免不了被训一顿。

　　周亦森笑意加深，

　　“谁叫你老是不好好学习，还翘课去打篮球。”

　　下午通常会有一节自习，于逸明经常偷偷溜出去和高二的学生一起打球，老师至今都没发现过。

　　周亦森和他们打趣完，抬头望向前面的念晴，不知她会不会有落差感，毕竟上次是第一名。

　　周亦森翻了翻自己的英语试卷，看到阅读那错了几题，起身拿起试卷就向念晴的位置走去。

　　念晴同桌刚好出去上厕所了，她感觉到身旁有人落座，看了一眼，对上周亦森希冀的眼神。

　　“念晴，我英语错得有点多，可不可以麻烦你给我讲下这几道题。”

　　周围的人看到周亦森坐在念晴旁边，八卦的眼神纷纷望向他们。

　　但他开口后，众人知道他是来问问题的，念晴的英语成绩又无可挑剔，于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念晴目光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匆匆找出自己的英语试卷，还好自己对了，松了一口气，低声给他解释，

　　“这个问题的原句在最后一段的第一句，这种题不需要过度延伸的，直接按它原句意思选就好了。”

　　念晴纤细莹白的手指抓着笔，画出关键句，用笔端指给周亦森看。

　　周亦森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的方法真好。”

　　念晴突然被暗恋的人这么夸奖，轻咬住下唇，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我自己瞎琢磨的。”

　　上课了，念晴同桌回到了座位旁边，周亦森和念晴的对视被打断，不得不起身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