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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深   “操! ...

  •   “操!司马懿!”

      并非是马超学艺不精,无论马超想学什么,对方都倾囊相授,唯独不传法术。以至于眼下马超被定在原地,用了几个时辰才解开了上半身的定身术。

      拖着僵硬的腿向座椅挪去,马超生拽着桌子,额角满是急出的热汗。没人知道司马懿究竟去哪儿了,更不知道他去做什么,身体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从小到大,无论马超问他什么,司马懿都会以沉默寡言搪塞过去,马超也因此发过不止一次脾气。

      可无论怎么发脾气,对方都不打算对自己说实话。

      “妈的,不要命了。”

      马超怀疑过他是天上的神仙,但自己翻遍了书籍,都没找到过与他相似的神。更怀疑过他是哪个道观里的修仙之人,可司马懿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像是一个凡人应有的个性。

      如同傍晚时分的海市蜃楼,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分明存在于眼前,却又随风消散,介于虚实之间,叫人捉摸不透。

      五个时辰,马超才堪堪彻底解开了司马懿的定身术。对方似乎真的打算将人困在原地,不许介入其中。

      刚解开定身术,马超便拎着长枪便急切的踏出宅邸寻人,可他并不知道司马懿的目的,更不知道对方回去哪里。

      焦急归焦急,慌乱随着漫无目的地寻找逐渐平复下来,马超才发觉自己只能回到宅子里等司马懿回家。

      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等。

      漫长的等待,没有尽头的煎熬,却只能一等再等,备受折磨,寝食难安。

      马超再一次走进暗室之内,捡起地上碎裂的神像碎片,沉思良久,将碎片收集起来,开始艰难的拼凑。

      质疑自己是否做了错事,令司马懿生气,对方才选择离开,用来惩罚自己。

      眼泪倾泻而出,滚落在地,碎裂一地的石块根本无法拼凑,碎末散落一地,马超将勉强能够辨认的大块石块凑齐,注视着神像。

      金龙盘旋周身,高大威仪,高贵端庄,眉目严肃威严,手中没有一件武器,却一直被父亲视为武神供奉。

      苍电神君,这世间唯有父亲祭祀的真神,为何司马懿也会供奉。

      难道真如叛军口中所说,这神,是父亲为自己镀的金身吗?

      马超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判断,毕竟他随司马懿修行多年,读书万卷,都没找到人为自己镀金身飞升成仙的办法。

      更不要说凡人肉身成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超注视着神像的眉眼良久,突然间皱紧眉心,发觉这神像的眉眼韵味,与司马懿极为相似。

      幼年于西渡关居住,父亲每年都要进行祭祀,并且每日都要要求他一同跪拜,嘱咐他一定要延续苍电神君的香火。

      但人人都说,苍电神君只是马腾臆想的假神,根本不存在。

      而且在马家遇难时,苍电神君也从未显灵,庇护过西渡关虔诚的信徒。

      憎恶甚至抵触的情绪,让马超从未关注过神像的容颜,几乎只要听到、看到都要产生叛逆的应激反应。

      “你到底是谁…”

      马超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惶恐的目光盯着地面上碎成粉末的神像,心中突然间胆怯起来,害怕的情绪充斥全身,化作逃避的喘息。

      “师父…”

      惊慌失措的跑出暗室,迎面便撞上了健壮的身体,被迫后退一步,猛然间抬起头来,瞳孔更是颤栗。

      “你解开了。”司马懿脸色苍白,他在宅院内找了马超许久,终于找到了躲起来的人。

      抽痛的额角在发出嗡鸣,司马懿转身而去,平淡的说:“你不是想学法术吗?”

      马超丝毫没把司马懿的话听进耳朵里,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急切的问道:“你是谁?”

      “不认得为师了吗?超儿。”司马懿轻描淡写地说着,从马超的手中抽出自己酸胀阵痛的手,面不改色的说:“不想学吗?”

      “你跟苍电神君什么关系?为什么给他上供?”马超已经将一切抛之脑后,他只想将人留下,无论司马懿是什么人,他都不能离开自己。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我们从最简单的法术开始学,但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司马懿仍然滔滔不绝的说着,丝毫没有往日平心静气的模样。越是紧张,越是想要逃避,人就会选择说越多的话。“我教你用法术御枪,这样你以后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了。”

      “司马懿!!”马超彻底怒了,司马懿丝毫不曾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自己说的任何事情,他即使听到了也绝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毕竟你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手刚想握住对方的手臂,一股巨大的冲力传来,马超毫无防备的被突然间的攻击猛的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彻底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司马懿强行压制着自己控制不住的灵压,电光乍现,雷声轰鸣,天道发现了他于人间的踪迹,准备降下神罚。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而明天才是马超的生辰,司马懿需要拖延。

      金口玉言,既然答应,就绝不能食言。

      宅邸的阵法完全展开,司马懿强忍着胸口灵力透支的抽痛将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抱起,才发觉自己从小一只手就能拎动的孩子,如今已经与他一般高,即使用双手都无法轻易拥抱。

      大抵是时间过得太快,陪伴过于短暂,相见大于离别,才让司马懿从未意识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男人。

      将昏迷的人安置好,司马懿便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工作。

      一碗长寿面,一件武器,是司马懿最后能给予他的礼物。

      司马懿自知做饭难以下咽,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内无数次的尝试。从揉面开始,不停的试错,才得出一小块勉为其难看过眼的面团。

      司马懿不是没尝试过做长寿面,只是那一碗被马超称为“猪食”的东西,就是他第一次尝试。

      一夜,司马懿勉为其难的做出了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作为马超的生辰礼。

      不过是猪油做底,用清汤冲过煎蛋,简单的食盐调味,两瓣青菜,面条煮熟,就是司马懿拼尽全力的结果。

      时间马上就要到子时,天上骇人的恐怖雷云蓄势待发,寻找着司马懿的踪迹。好在法阵足以维持一段时间,让司马懿做出这碗约定之中的面。

      马腾告诉他,马超很喜欢吃面,在生辰之日,一定要给对方做一碗面庆贺。

      端着这碗滚烫的面,司马懿面色平淡的走进了房间,唤醒了熟睡之中的人。

      马超下意识猛然睁开眼睛,仿佛做了一个极为荒诞的梦,刚一醒来,便与心上人近距离四目相对,顿时红了耳根。

      “醒了就吃饭吧。”

      司马懿转过身去,没有过多的解释,说道:“吃。”

      马超整个人都是意识不清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被司马懿拽到桌子上,拿起手中的筷子,目光呆滞的望着桌上勉强入眼的阳春面,清醒了几分。

      “这…这是…”

      马超心中窃喜,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生辰,主动做了饭,而且看上去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做成的。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道歉和好?想要坦白身份?急缺一个理由吗?

      如果他是真心道歉,想要挽回自己,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对方。

      马超脸色红润起来,也不再记着昏迷的原因,心中暗自窃喜,指尖拽了拽司马懿的衣袖,问:“师父亲自给我做的吗?”

      “嗯,生辰。”司马懿稳稳坐了下来,宽大的衣袖下,指尖不停的颤抖。强行克制着心中的苦涩,无奈的说:“尝尝看。”

      他一次又一次失败后,唯一能够勉强过眼的料理。

      仙人不知酸甜苦辣,不馋口腹之欲,能够做出这碗勉强入口的面,可想而知,司马懿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马超激动的点点头,筷子迫不及待的夹起面条。没有软到散开的面,更没有咸辣过头的味道,简简单单的一碗阳春面,盖着一块金黄色的煎蛋,是马超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佳肴。

      “好吃,师父!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马超说出夸赞的话语时,司马懿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的神色都有所缓和。

      紧张的情绪下,脸色苍白的人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身体,清冷的声音说:“喜欢就好。”

      马超无时无刻都在观察着司马懿的一举一动,对方看上去与往日一般无二,难不成是真的被他大逆不道的举动气到吐血,才愤怒离开。

      如今回家,定然是已经想开,打算和马超坦白身份。

      狼吞虎咽的吃着这碗味道单调的面,马超脸色红润,极其希望司马懿能够继续说下去,告诉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慢点吃。”司马懿将帕子递给马超,恋恋不舍的望着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声音格外温柔:“还有生辰礼送你。”

      “是什么礼物!”马超激动的放下了筷子,拍案而起问道:“我还有礼物吗!”

      司马懿垂下眼眸,乌云密布九重天的威压越来越重,因果线滑过指尖,一触即碎。待到司马懿能够直视马超的眉眼,将对方的脸庞刻入心底时,司马懿才意识到自己从未这样认真的凝视对方。

      猛然间袭来的静默,灼热的视线,交织的因果。

      长达几息的时间内,灼热的视线几乎要把马超烫到血脉喷张,距离越来越近,暧昧的气氛攀升,马超紧张的屏住呼吸。

      为什么,他会萌生出想要亲吻对方的欲望。

      马超不明白,他们分明只是师徒,为何自己会萌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气氛变得微妙,一触即破,司马懿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苦涩的轻笑着,主动后撤一步。

      微妙的关系,悄然发生质变。

      只是太迟了。

      “你父亲的冷晖,现在就托付给你了。”

      司马懿从虚空中抽出这把自马腾战败后一直以来被西凉皇室镇压在宝塔中的长枪取出,双手托起,给予逝者最大的尊重。

      马超惊愕地看着司马懿手中的冷晖,他不止一次想要潜入西凉,夺回属于马家的荣耀,属于西渡关千万弟兄的尊严。

      可以他的能力做不到这些,马超本以为司马懿离开他是怒而出走,却没成想对方竟是为了取这把枪,才稍作离开。

      顿时间喜形于色,难言心中的喜悦。

      “师父…我…我可以吗?”

      马超不可置信的眨着眼,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兴奋与激动充斥全身,翻动着肌肉都在沸腾,道:“我可以拥有冷晖吗?!你是为了给我准备礼物才出门的吗?!”

      “他本来就是你的,物归原主。”司马懿眯起眸子,手上沉重的重量转瞬即逝,对方似乎已经沉浸在高兴之中不曾回神。

      “生辰吉乐,超儿。”

      天空中雷声轰鸣,雷光直指阵法,只需一击,便击溃了司马懿用十几年铺设的阵眼。

      “怎么回事!师父!”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吹开了窗户,卷走瓦片,房屋摇摇欲坠,马超惊慌失措的握紧了司马懿的手腕,急切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雷劫!”

      “超儿。”司马懿的指尖轻点,电光大作,有龙从虚空中游出,盘旋周身,将马超彻底保护起来,带着他离开此地。

      望着司马懿绝情的目光,凄凉的眉眼,马超终究是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虚弱。

      这是雷云,九重雷劫,是天谴。

      可明白的太晚,太迟了。

      “苍电神君…”身体被巨龙缠绕,瞳孔骤然间收缩,马超不可置信的凝视着司马懿,心中似乎有什么坚信不疑的信念,彻底崩塌,随着暗室内那永远无法复原的神像一般,碎成了粉末,无法拼凑。

      “师父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司马懿话音未落,只有唇角在微微开合,马超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电光照亮了司马懿落寞孤寂的脸庞,他强壮的身体如今是那样脆弱,雷光无声地落下,化作单音节的耳鸣,照亮世间的黑暗。

      “永别了。”

      昙花一现,情深缘浅。

      因果的红线,宛若摇摇欲坠的蛛丝般,再也承载不住沉重的梅花,如琴弦崩断般乍响,顷刻间痛彻心扉。

      梅花作莲,终为虚妄。

      “师父,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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