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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包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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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医生,她怎么还没醒?”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声音虽轻,但显然比较焦急。
“别急,她目前已经度过危险期,慢慢就会醒的。”包医生态度温和,不疾不徐地安慰道。
“哎……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能不着急么?”这个男人显然有点不耐烦。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你看她的父母……”医生继续安慰道。
晓雪昏昏沉沉,似梦非梦,耳边不时传来轻轻的交谈声,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只觉得上下眼皮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无法拉开,她想张嘴说话,只觉得胸腔有股软弱的气流,冲不破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在哪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疑问,挣扎去回忆,却又再次昏迷过去。
等到晓雪清醒过来,已经又过去一个星期,那时候天还没亮,黑漆漆的夜里只偶尔听见窗外的汽车鸣笛声,她环顾四周,墙角一盏微弱的落地灯守着夜,但亮光足够让她看清晰房间的模样。这是一间高级病房吗?布置摆设很考究,看起来倒不像病房,像是一间别墅里的客房,这地方,她好像来过。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六十来岁模样的老妪走了进来,她看到晓雪睁眼看她,忍不住兴奋地叫道:“陈小姐,你醒啦!”然后边说“我马上通知霍少”,边小跑着,敲响隔壁房间的门,“霍少,陈小姐醒啦!霍少,陈小姐醒啦!”
紧接着隔壁门“咯嗒”一声开了,霍仁言急切地走进来,不顾仪态,直接扑到晓雪的床边,紧紧握住晓雪的手,高兴地说道:“晓雪,你终于醒了!”便长叹一口气。
晓雪无力地微微点点头,艰难地说道:“妈、爸、弟……”
霍仁言的眼神瞬间暗淡,他平静地说:“你先好好休息,等有力气了,我慢慢告诉你。”
晓雪还想问些什么,无奈没有气力说话,只能安心静养,等待恢复后再问个明白。
这段时间,晓雪一直在霍氏会所里静心养病,一切起居饮食都由那晚的张妈照顾着。霍仁言那晚见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问张妈,她只说霍先生最近很忙,等得空了就会过来看她。
晓雪总觉得霍仁言故意躲着她,有事情瞒着她。虽然她不清楚吃下汤圆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已经隐隐感到父母和晓淼大概情况不太好。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理,晓雪基本恢复得差不多,只是因为少见阳光,皮肤越发雪白通透,但白里又透着粉嫩,愈发得惹人怜爱。
这天,晓雪觉得不能再这么呆下去了,她要去找霍仁言,把事情问个清楚,她的父母还有弟弟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被老千逼得搬家了,她要回去看看。
张妈见她要走,急忙拉住她:“哎呀,陈小姐,霍少让我好好照顾你的,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掉了,你等我告诉霍少,再走也可以呀!”
晓雪极力挣脱张妈的纠缠:“张妈,你就让我走吧,霍仁言这几天也不来,打电话也不接,我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我得回去看看了。”
张妈死死拽着晓雪的衣服:“不行,你要是走了,霍少会把我开掉的,我不能让你走。”
就在她们拉拉扯扯之间,霍仁言从门外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大男孩,晓雪定睛一看,是晓淼!
张妈看到霍仁言回来,就松了手,晓雪立即奔向晓淼,她大喊着:“晓淼!”接着,又疑惑地转头望向霍仁言:“为什么晓淼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昏迷?”
霍仁言抬抬手,示意她往屋子里走,说道:“我们进去说吧。”
三人在客厅沙发围坐下,不等晓雪开口,霍仁言就说:“那天送你回去后,我把车停在路边,没有走,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发现你们家方向有大火,我觉得不对劲,往你家跑去,看到你们一家人都趴在桌子上,被浓烟包住,幸好有个隔壁邻居也发现情况,跟我一起把你跟你弟弟两个人从屋里先拖出来,后来想折回去救你父母,里面就发生了爆炸,你父母就……。你跟晓淼吃了大量的安眠药,又吸食浓烟,差点就救不过来。晓淼情况比你更重些,所以一直在医院休养,直到今天,才能跟你碰面。”
晓雪已经明白大半,默默无言,两汩泪水不住地往下流,晓淼抽泣着走到晓雪身边,两个人抱头痛哭。
“晓雪,你们现在也没地方可去,还是先暂住在我这里吧。这几年,我爷爷一直在美国疗养,很少回国,这个会所一直空置着,你们可以安心住下。”霍仁言轻声说道。
晓雪只顾流泪,没有回应。
夜很静,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听见心里的声音,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飘过,从晓雪记事起,家里就是鸡犬不宁的样子,母亲没完没了地吵吵嚷嚷,父亲没日没夜地有家不回,难过的时候,母亲就抱着晓雪哭,有了晓淼,就抱着晓淼和晓雪一起哭,现在,一切归于平静,晓雪除了难过,心里居然有一丝丝松口气的感觉。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但身边已经没有多少积蓄,晓淼还要继续上学,怎么办呢?
恢复冷静后,晓雪发觉今后的路并不比从前轻松。
处理完父母后事以后,晓雪搬出了霍氏会所,虽然霍仁言一再挽留,晓雪还是坚持住到出租屋里,她觉得这样不明不白地继续住下去,会招人闲话。
果不其然,回到公司后,同事们一改往日的冷漠,甚至是那些平日里嫉妒她的女同事,也纷纷过来表示安慰,言语中,俨然已经把她当作霍少奶奶。如果换做从前那个渴望进入豪门,改变生活的陈晓雪,或许会很开心。人一旦经历了生死,通常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及时行乐、醉生梦死,要么珍惜当下、坦然度日。晓雪是后者。她想带着晓淼远离这个伤心地,但具体去哪里,她的心若有若无地飘向某个地方。江辰,他的心还在她的身上吗?
“你真的要辞职吗?”卢经理手里拿着晓雪的辞职信,一副十分不可思议的样子。用他的逻辑分析,陈晓雪是脑子短路了吗,父母自杀,自己刚刚逃过鬼门关,连房子都没了,还有个正在上学需要花钱的弟弟,居然不牢牢地抱紧霍仁言,还想走?
“是的,卢经理。按照合同规定,我还要继续工作一个月,进行交接。请您尽快找人来接替我。”晓雪坚定地说道。
“噢……那行吧。我会尽快找人的。你要节哀啊,晓雪。”卢经理边说边把辞职信放进抽屉。
晓雪稍稍点点头,便转身出门了。
那边晓雪刚走,这边卢经理就马上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喂,霍少,哎、哎,是我,是我,卢有亮,有个事情,我觉得挺重要的,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晚上,晓淼看着晓雪收拾东西,事实上,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几乎都被烧光了,他们能留下的,只有晓雪办公室的一些旧照和晓淼学校里的一些书籍和学习用品。
晓雪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努力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希望可以在晓淼面前做个坚强的姐姐,可眼泪就是不争气,还是一滴滴地落下来。晓淼哭着抱紧她:“姐……”
人在忙乱的时候总是忘记悲伤,但不代表悲伤消失,恰恰相反,悲伤在日积月累中成为心上的一根粗壮的刺,赫然在目,不会消失,甚至时不时再次戳痛心房,那是深藏在胸腔内的疼痛,沉重浓郁。
“晓淼,没事,你还有姐姐呢,知道吗?”晓雪极力克制自己,紧紧抱住晓淼,“我们可以这样想,爸妈活着的时候太累太辛苦,可能离开,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晓雪把一张张旧照整理好,他们的旧照是极少的,晓雪小的时候还有好些照片,晓淼的照片就更少了,一家人几十年,只有一张全家福,还是在晓淼满月的时候拍的,全家福里,晓雪像父亲,晓淼像母亲,都长得极为俊秀。此时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出现一张照片里,这个女人像晓雪,但又不是晓雪,穿着旗袍,盘着头发,拿着绢子,依靠在路灯下,露出小碎牙,笑靥如花,别有一番风情。那场景应该是旧时S市,照片像是用旧照影印翻新的。
“咦?这张照片是Tracy给我的。”晓雪说道,充满疑惑。
“姐,你跟她好像啊!”晓淼看看照片,又看看晓雪,十分惊讶。
“是啊!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多着呢。”晓雪道。
“可是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就是你比她年轻。”晓淼反复咂摸着照片中的女人。
“嗯,收拾吧。”晓雪虽然充满疑问,但没有心思细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