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爱可抵挡岁月漫长》金小北

11、第 11 章 茶几上的八

　　茶几上的八宝茶早已凉透，晓雪听得出了神，她已经猜出，霍安就是霍老太爷。
　　“最后她还是嫁给了我爷爷。”晓雪平静地说道。
　　霍仁言点点头，说道：“我爷爷是个重感情的人，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终身未娶。我父亲是他领养的孩子，前几年我父母亲因为车祸意外去世，至亲身故的感觉，我和你感同身受。”说到这里，霍仁言望向晓雪，顿了顿，又道：“他现在已经是个百岁老人，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我猜他应该是回想年轻的时光。过几天，就是他百岁寿辰，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参加他的寿宴，他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
　　晓雪微蹙眉头，有些为难，她想拒绝。
　　霍仁言再次低声说道：“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你当是满足一个老人最后的愿望吧。”
　　晓雪依旧不语，这不仅是因为自己守丧未满，也因为爷爷，某种程度上，似乎是对爷爷的不尊重。
　　霍仁言看出她的心思，说道：“我爷爷后来离开霍家，是因为他尊重陈老太爷，他觉得自己不该对翠儿怀有那样的情感。霍家举家逃往台湾的时候，我爷爷没有跟过去，就此分道扬镳，为了斩断念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爷爷情和义都割舍不下，最后只有为难自己，孤独终老。我从心底敬佩他。”
　　晓雪听后，沉默片刻，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霍仁言十分欣喜，竟不自觉地站起身，紧紧握住晓雪的手，说道：“谢谢你，晓雪！”随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说道：“对不起，我实在太高兴了。”
　　晓雪不言语，空气中充满着暧昧的尴尬。她说道：“我该回去了。”
　　霍仁言略显失望，但又想不出挽留的理由，只好说道：“我送你。你一个女孩子搬着东西，不方便。”
　　晓雪点点头。
　　一路上，霍仁言企图挑起其他话题，却总是引不起晓雪的兴致，他无奈地送她到家后，本想帮她把东西搬进去，但晓雪坚决拒绝，霍仁言无奈停留片刻后，驱车离开。
　　晓雪刚踏进门，隐约望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还未待她看清晰，那个身影已经朝她快速奔过来，紧紧地抱住她，柔声地在她耳边问道：“晓雪，你还好吗？”
　　这段时间，晓雪经历了与死亡搏斗、与至亲告别、与现实挣扎的反复折磨，她一直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态度看着困在局中的自己苦苦煎熬，仿佛那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心死，除了与弟弟相依为命的责任外，任何事情都激不起她的情绪波澜。但这一句“你还好吗”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终于放声恸哭，几近晕厥。
　　待晓雪略微平静后，江辰横抱起她，缓缓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晓雪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仿佛睡着了一般，她紧紧握住江辰的一只手，生怕他离开。
　　江辰轻轻拍拍晓雪，像宠溺孩子似的，说道：“我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回来。”
　　晓雪依旧闭着眼睛，温顺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江辰扶起晓雪，想喂她点水，晓雪突然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反复低语：“辰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江辰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长发，说道：“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怪过你。”
　　晓雪把头埋进江辰的脖颈，喃喃道：“那这几年里，为什么你都不找我？”
　　江辰侧脸贴着晓雪，耳鬓厮磨，说道：“我以为你跟刘于明在一起，不敢打扰你。”
　　晓雪又哭道：“对不起，辰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江辰安慰道：“你辰哥哥是死缠烂打又打不死的小强，没事。”
　　晓雪终于抬起头，用手抚摸江辰的脸，说道：“你瘦了，还留起胡子。拍戏是不是很辛苦？”
　　江辰摇摇头，说道：“比起从前做临时演员的日子，现在真的很好了，我很知足。现在我出门还得戴个墨镜，戴个帽子，不然就被堵在路上。”
　　晓雪笑了，用手捏捏江辰的脸颊，说道：“做了大明星，还是我的辰哥哥。”
　　江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永远都是你的辰哥哥。”
　　晓雪再次紧紧搂住江辰的脖子，轻声说道：“有你在真好！辰哥哥！”
　　江辰看看四周，问道：“晓淼呢？今天周末，也要上学吗？”
　　晓雪笑道：“他是大学生了，住校时间比较多。爸妈去世后，他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很少回来。”
　　江辰恍然大悟：“晓淼长大懂事了，不再跟那些混混……哎，以前的事就不说了。”
　　江辰看了看晓雪居住的环境，皱皱眉头，说道：“这里太差了，换个地方吧。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房子。”
　　晓雪摇摇头，说道：“我已经辞职了，今天刚搬完东西。我想离开这座城市。”
　　江辰看着晓雪，坚定地说道：“好！你想去哪里？”
　　晓雪深情地看着江辰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江辰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说道：“我现在到处拍戏，没有个定数，虽说在北京有一套房，但不常住。这样好不好，晓淼现在还没有毕业，你先留在这里，好有个照应，等晓淼毕业，我们再作打算。”
　　晓雪点点头，道：“嗯，我之前一心想离开这里，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听你的，等晓淼毕业再说。”
　　江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重新看房？我实在看不下去你住在这个鬼地方。”
　　江辰向晓雪伸出手，俏皮地眨眨眼，晓雪会意地把手放进他手掌中，甜甜地笑了。
　　为了避免被那些疯狂的粉丝认出来，江辰戴上眼镜帽子口罩，晓雪为了配合神秘感，也戴上这三件套，两个人像一对日常的小情侣，手拉着手在房产中介里晃荡。
　　“哎，你好像那个大明星江辰啊？”一个年轻的女中介很认真地透过眼镜，仔细打量着江辰。
　　江辰哈哈大笑道：“他们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我比江辰帅！”
　　这个年轻女中介忍住没有反驳，呵呵地笑笑。显然，她是江辰的粉丝。
　　江辰故意转头问晓雪：“你觉得我像江辰吗？”
　　晓雪俏皮地笑道：“一点都不像！”
　　此时，店里的电视屏幕上，出现江辰与绯闻女友孙雨星的拍摄花絮，花絮里，江辰与孙雨星闹得很开心，全然不顾旁人暧昧的眼神。
　　晓雪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沉默地松开江辰的手，走向门外。
　　江辰情知不妙，他赶紧追出去，说道：“我跟雨星没什么，都是为了宣传新剧。”
　　晓雪道：“回去吧。”
　　到家后，晓雪冷着脸说道：“辰哥哥，我今天挺累的，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点回去罢。”
　　江辰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只好先离开。
　　第二天，晓雪有心在家等候江辰，左等右等，却不见他的影子，反复翻看手机，也收不到一条消息，渐渐有些后悔自己昨天不该那样对待他。
　　此时，门铃响起，晓雪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跑去开门，打开门，看到一大捧玫瑰花堵住门口，花香沁脾。她开心地接过花，刚想问，“你怎么才来？”“你”字刚出口，就顿在半空中，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霍仁言，内心有些失望。
　　霍仁言笑道：“你看到我好像不怎么开心呀？”
　　晓雪尴尬地说道：“没有，这么一大束花，我不敢收。”
　　霍仁言说道：“鲜花赠美人，没有谁比你更适合收花。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晓雪点点头。
　　霍仁言故意长吁一口气，说道：“还好你记得，我都准备了一大堆话，要说服你！”
　　晓雪莞尔一笑：“那你上次的话都是假的了？”
　　霍仁言愣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心话。”
　　此时，车来车往，滴滴的喇叭声不绝于耳，有个孩子在马路的另一边哭闹，母亲气呼呼地骂骂咧咧，S市的夏风带着湿热吹得人有点燥，而这些嘈杂烦闷都掩盖不了霍仁言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水晶一样清脆透明。
　　晓雪今天一袭白裙，玉色的胳膊捧着花，让人担心花刺会把那样美的胳膊伤到。霍仁言站在一旁，花香阵阵，心旌摇曳。两个人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晓雪觉得太过于安静，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霍仁言恍过神来，说道：“刚才还没说完，我想请你陪我去挑生日礼物。爷爷如果知道是你买的，他会很高兴的。”
　　晓雪轻轻说了声“噢”，心里有些犯嘀咕。
　　霍仁言忙道：“当是完成一个百岁老人的愿望吧，可以吗？”
　　晓雪只好点点头。
　　今天周末，商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楼化妆品柜香气扑鼻，柜台小姐画着精致的妆容，对他们笑得十分灿烂，她们都认识霍仁言。
　　霍仁言与晓雪并肩逛着商场，形似一对璧人，引得旁人不时地朝他们看过去。
　　晓雪一路默默不语，霍仁言为了打破沉闷，半开玩笑地说道：“他们看我们，是不是觉得特别般配，你这么美，我这么帅。”
　　晓雪早已习惯成为焦点，但今天这样与霍仁言一起被人瞩目，有点不自在，
　　她笑笑，并不接话。
　　“晓雪，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霍仁言指着橱窗里的一件POLO衫，问道。
　　“嗯，挺大方的，质料看起来也不错。买这件吗？”晓雪仔细地摸摸衣服。
　　“再看看吧，这个礼物不够特别。”霍仁言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愉快的约会。
　　晓雪想尽快离开这里，她对这里太熟悉了，那时候刘于明为了哄她开心，经常带她来这里，只要她想要的，他一掷千金，毫不犹豫，那时候的她以为找到了人生的依靠，幸福满满地准备做刘太太，不曾想，刘于明太太出现打了她一巴掌，彻底把她的梦给打碎了。
　　人生总在狭路上不经意碰到不想要的意外。刘于明和他的刘太太迎面走来，刘太太应该在大老远就已经望见晓雪，她鼻孔朝天，透着冷气，刘于明也看见了，他想绕道，却被刘太太硬拉着，与晓雪正面相迎。
　　“啧啧啧，人长得美就是这么便利，想搭帅哥搭帅哥，想搭大款搭大款，这世界的男人都这样，看到长得漂亮的女人，就迈不开步。”刘太太毫不客气地直戳晓雪。
　　霍仁言早在一年前就对晓雪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他故作惊讶：“这位太太，你认识我们家晓雪吗？”
　　刘太太瞄了他一眼，说道：“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霍仁言正色道：“不管你认识还是不认识，请你客气点。看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要把自己弄得跟泼妇一样。”
　　刘太太哼了一声，说道：“我劝你不要被外表迷住了，小心碰上白骨精。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霍仁言：“我们的事情，我想还不需要你来管，还有，我喜欢她，不允许别人侮辱她，明白吗？请你放尊重点。”
　　刘太太又惊又不屑，咬着牙说道：“那我祝你自求多福了。”说完拉着一旁不敢吭声的刘于明快速走开。
　　晓雪看着霍仁言，说道：“你知道我的事情？”
　　霍仁言道：“我想了解你。”又道：“对不起，我不该打听你的隐私。”
　　晓雪摇摇头，自嘲道：“算什么隐私，那时候闹得整栋写字楼和整条街都知道了。”
　　霍仁言说道：“那个人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晓雪假装听不懂霍仁言的表白。
　　“晓雪！”不远处，江辰一面向霍仁言张望，一面缓缓走近。
　　晓雪真的慌了，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要挤到这个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