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景紫桐

19、泪眼笑问花 红豆

　　红豆木然的坐在桌边，看着烛泪一滴一滴燃尽，直到最后火苗闪了闪还是熄掉，仍然动也不动的坐在桌边看着房门的方向，她还在等着承允回来，只因为承允临走前的那一句话，“一会再过来！”而整整等了一夜。
　　第二日红豆看着神色不太好的承允，本来想问昨天为什么没再过来的话，也一直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看着承允，自己在心里寻思着他昨天去偏院究竟说了些什么，以至于他的脸色这样难看。
　　想的出神，抬手时一不留心把酒壶碰倒在地上，酒壶碎片伴着酒水洒了一地。红豆连忙弯下腰去捡酒壶，承允拉住她，“当心手，让幼桃进来收就行了！”
　　轻轻吐了下舌头，红豆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怎么这么毛躁。承允唤进幼桃，刚转过头来就看到她吐舌头的样子，心里微微一震，随即端起酒盅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心里却觉得眼前坐着的人就是红豆，于是想了想对红豆说，“你的女红不错，给我做双鞋子可好？”
　　红豆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就已经知道开始承允怀疑自己了。坐正身子，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角，“好，承允哥哥我那年送你的鞋子你穿着可还舒服？”
　　“……舒服。”承允听到她这样来反问过来，心中顿时疑惑起来，看着她的表情和心底那种感觉明明就是红豆，可是现在再看却又哪里不对了，只能心底默默叹气想不出到底是自己多心了还是有什么隐情。
　　各怀心事，两个人都吃不下多少东西，将饭菜撤了下去。红豆知道他又要坐这里看书了，上前在书桌边点了灯，又找出承允经常看的书，“承允哥哥我现在就给你做鞋吧，还是要那种样子的吗？”
　　承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红豆，本来是想看出些什么端倪的，听到她这样说，喝了口茶水又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低低出声，“随便吧！我这就回去了。”
　　“今天怎么这样早就要回去？”红豆不知道哪里又出了岔子。他起了疑心，自己后来不是掩藏的很好吗？难道是又要去那偏房那里？心里想着气愤嘴里不由说出来，“夫君你可是要再去看看你那补身子的小妾吗？”将手中的书重重放在书桌上。
　　承允烦躁的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我去哪里不需要给你通报，你就算在怎样像红豆，你也不是她！”说完这话，就让红豆惊呆住了。可更让红豆惊呆的却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别以为你学着红豆的样子，就能取代她，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你们的不同之处。”
　　红豆拉住就要走出门去的承允，“承允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讨厌你学红豆的笑，红豆的嗔，讨厌你学红豆的一切。”承允甩下她，扭头不再留恋的踏入夜色。
　　红豆瘫坐在地上，心中的痛却是说不出来的痛，刚才看到承允说她学红豆的时候，自己真的有那种冲动想要告诉他，自己就是红豆，就是那个他心里的红豆，可是她现在更不能说出来了。
　　夜色深沉，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似乎连虫儿都感觉到满院子的悲戚，安静的不再出声，月色朦胧，红豆的眼睛更加朦胧。
　　一口接一口的灌着自己，“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哈哈哈……我守在你身边却这样苦，承允哥哥，我要怎么办？我怕我撑不下去了，我就要撑不下去了！”
　　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红豆，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在院中披着月色舞动着，越舞越快，树枝唰唰像是要把月色劈开，终于红豆喘着气停了下来。“赛虎，你在我房上蹲了几天了，你不累吗？这个将军府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进的？下来陪我喝酒！”
　　红豆跌坐在地上，扶着树干，朝着房顶上的人影喊着。仔细看去，房上确实有个黑影，那黑影顿了顿，终于跳到红豆身边。果真是赛虎，他脸色憔悴，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现在看起来也是那么沧桑，脸颊两边深陷的厉害，胡子大概有几天没有刮过，乱糟糟的几乎把嘴巴都遮盖住了。红豆看着赛虎的样子，心酸不已。
　　“红豆，你这是何苦呢，你告诉他吧，告诉他你就是红豆。”赛虎声音嘶哑，声音中的伤心飘荡在四周。
　　后退几步，红豆跌坐在树下，冷笑半晌，“告诉他我害死了相思？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赛虎睁大眼睛，不能置信的上前拉起红豆，“你说什么？相思……我去找她，可是她却让我走，她说知道我心里的人不是她，她心里也没有我，不想两个人都痛苦，她怎么会死呢？我走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再一次提起相思来，红豆满心的伤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躲进赛虎的怀里大声的哭出来。“赛虎哥哥，我把相思害死了，可我不知道她是要寻死的，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拦住她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赛虎楞了下，轻扶着红豆凌乱的发丝，“红豆，别这样，谁都不想的，相思跟我说你的时候从来都是笑着说的，我看的出她一定不会怪你的，她知道她活着，你一定会被拆穿，她这样做是为了要保护你的，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知道吗？你和承允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能让他爱你一次，就会让他爱你第二次！红豆，你是那样剔透的一个人，我相信你！”
　　止住哭泣，红豆抬头看了赛虎半晌，终于想明白过来，轻轻推开他，离开了他的胸膛，背对着他像是发誓似的说，“对，相思说过她不怪我的，她要我好好活着！那我就要好好活着，我要把相思的那一份也活出来。可是承允哥哥……你说得对，我会让他再次爱上我的！”
　　看到红豆缓过精神来，不在那么伤心自责了，赛虎却独自咽下满心的苦涩。也许这辈子只能注定这样远远的守着她，那么能守着她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