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魔》川流流

10、第十章 结草秘境 别有洞天。

　　初雪落满枝头时，一队结伴外出历练的年轻修士们离开了玄云宗。

　　这五人分别是柳寄风、骆依、白羽、方闻知和萧启煌。除却宗门发布的指令，他们各自携带着额外的师门任务。几人正乘船前往下仙洲，欲一探近日出世的结草秘境。

　　萧启煌和方闻知乃拜师后初次离宗远行。比起方闻知的激动难耐，萧启煌倒是有些过于冷静。方闻知一路上不曾歇停，同几人谈天说地。

　　“师弟，你乖乖消停些。不然还没等我们到地方，你已经累的走不动了。”柳寄风与方闻知都是海月峰弟子，不过柳寄风比他多了数十年资历。

　　“我的好师姐，此程路途遥远，若大家只闷头赶路，那该有多无聊。为了让大家不乏闷，叫我累些也是可以的。”

　　方闻知的回话让柳寄风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然习惯师弟这般厚颜模样。她的余光同时掠过萧启煌和白羽，他们二人自离开宗门后就沉默寡言，与师弟相比倒是截然不同。

　　萧启煌无心听进这些闲聊，他满心只想着萧筠和那张寻宝图。

　　师尊想要他找到什么呢？

　　“萧师弟初次外出历练却能如此淡定，不愧为冬青峰首徒。”

　　萧启煌循声望去，只见从属辰砂峰的骆依走到了他身旁，两人并肩而立于船尾。有仙符加持的木船航速极快，玄云宗上无纹大阵最后一缕闪动的光芒很快被吞没于水天交接处。

　　“骆依师姐过奖了。”

　　随后两人便再无交流，只是静静凝视船尾的白浪，心中各有思虑。

　　此程由宗门授令，行水路随海流前往下仙洲，可免去陆上天寒积雪的行路之难，众人也能更早进入结草秘境。

　　一月前，苍兰平原上的结草秘境出世，品级四阶，其中木灵与地灵较为充盈，孕有不少成熟灵植。四阶秘境不算珍奇，但在下仙洲已是百年难遇。苍兰派、太羽门及散修盟三方联合率先入境采取资源。玄云宗此次前往勘探，乃是受苍兰派之邀。

　　自圣物问世之事走漏风声后，下仙洲各路门派无不趋附玄云、金华二宗。自古成仙之路何其艰难，若有大宗与圣灵提携，得道飞升便是如汤沃雪。而柳寄风一行人的任务不止巡查秘境资源那么简单，苍兰掌门在手书中提及一事：其座下大弟子进入结草秘境后迟迟未归，更在秘境勘探的第二日与门派断了联系，苍兰掌门用尽术法也寻不到他的踪迹。大弟子平日性情温厚纯良，莫名失踪着实可疑。结草秘境内并未发现任何恶灵害兽，大弟子若真已遇险，这结草秘境恐怕另有蹊跷。苍兰派无奈求助，只望玄云宗可指点一二。

　　木船航行又过三日，傍晚时分于距苍兰派最近的一处渡口停靠。

　　这五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大圆满的柳寄风，其次是筑基五层的骆依。这次出行便由她们二人领队并照看三位小师弟。柳寄风率几人面见了苍兰掌门后，又将结草秘境仔细了解了一番。苍兰掌门已备妥勘察绘制好的秘境地图，又将含有大弟子精血的信物交给柳寄风。

　　众人休整一夜后，第二日清晨便进入了结草秘境。

　　从传送阵法中走出，一行人即刻被秘境内的景象所吸引。

　　满目春意摄心魂。绿林树干弯曲，长满新芽的枝条垂落至地面。深深浅浅的青草肆意生长，风过便摇摆，似要勾留住路过行人。树下矮灌丛间有寄生绿藤蜿蜒而上。黄花遍地，又与青葱绿沈相融，虽无日光照拂，一切仍晶莹动人。

　　唯有萧启煌面上波澜不惊。此处远不及神木林万分之一。他是一行人中唯一瞻仰过神木的修士，寻常景色自然不为所动。

　　方闻知则连连赞叹：“这般美景好不惬意，若能搬去海月峰做后花园，必是赏心悦目的。”

　　“那你是有多大能耐，竟要把一个四阶秘境搬去做后花园。”柳寄风伸手弹了一下方闻知的额头。

　　谈笑间众人一齐向前走，发现地上的青草在他们落脚前竟会主动向两边倒去，避免被踩踏。此地木气充盈，青草长成灵物也不为出奇，几人便只采摘了两株收作样品。

　　又深入了一段路后，四周景色并无太大变化，柳寄风决定让几人分头行动。“骆师妹，萧师弟，你们二人结伴，继续前进收集灵植。若要偏离地图则务必做好标记，偶遇其他宗门的修士，可避之，不必有交集。”

　　骆依与萧启煌点头答应。

　　“白师弟与闻知随我行动。若发现了那失踪的苍兰弟子的踪迹，我会即刻传音，骆师妹你们二位前来汇合便可。”

　　柳寄风交代完后，几人便各自动身。

　　一日后，骆依与萧启煌已将宗门分发的储物袋装满。他们收集的大部分灵植在玄云宗虽有种植，但许多植株的外形与颜色皆有异变，值得研究。

　　而柳寄风，方闻知与白羽三人似乎收获不佳，迟迟未发出汇合的信号。

　　“萧师弟，我们的收集任务已完成。不如主动与柳师姐汇合…”骆依话音未落，她和萧启煌腰间携带的传音石便闪动起亮光。

　　读取其中内容后，二人目光短暂交汇，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立刻往秘境地图上的西南一角赶去。

　　萧启煌、骆依赶到时，先是看见了眉头紧锁的柳寄风，随后目光便被地上的三朵颜色极其艳丽的蘑菇所吸引。

　　“方才我们发现这几朵菌子时，闻知首先凑近查看，后只听他大叫，又见白师弟拉住他手臂。立刻便有白光闪过，他们二人都消失了。”

　　柳寄风传音时只有一句：’方、白被困结界，速来。’现在她三两句便将前因后果讲述完毕。

　　“是结界？在秘境之内竟然还会生出一层结界。”骆依有些困惑。

　　“若此地曾有大能修士踏足，留有结界也并非不可能。但以结草秘境的品阶和灵气浓郁程度来看，似乎不值得前辈布置结界来保藏什么不可带走的珍宝。”

　　谈话间，柳寄风见萧启煌向那几朵蘑菇靠近了一步。

　　“萧师弟，你怎么看？”柳寄风叫住了萧启煌。

　　“结界无非用来隐藏秘密和阻隔接触。里面是凶地亦或福地，这些毒菌已有所指点。”

　　“这菌子果真有毒。竟然如此，实在不可耽误。萧师弟，你立刻离开秘境向宗门传讯。我与骆依进入其中看能否找到两位师弟。进入这结界便是无迹可寻，若日落前我们任何一人都不曾出来，就再传一讯请宗门前辈来此相助。”

　　萧启煌点头答应，目送二位师姐进入结界消失在原地。那苍兰弟子恐怕同样是误入结界而失踪，但奇异的是之前搜查都无一人提及这毒菌之事。萧启煌方才走近时亦发现那几朵毒菌乃是结界内反射的投影，并不能在结界外被采摘。他仔细记下菌子的外形特征后，便传送出秘境，即刻向宗门传了信。

　　——

　　方闻知被结界吸入其中时，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得大叫一声。反倒是站在他身侧的白羽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了他。但白羽没能拉住方闻知，两人便一同落入了结界之中。

　　方闻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只见四面有山丘环绕，脚下深褐色的乡路向前延伸，不远处立有一片土墙黑瓦，似乎是座村落。

　　“白师兄，这是何处？结草秘境竟真别有洞天。”

　　白羽摇摇头，无法回答方闻知。但也猜测到他们无端落入此地可能是触碰到了人为设立的结界。在被吸入时，他留意到了白光中闪现的几个符文。

　　“白师兄，快看！这里长了许多方才所见的菌子。”

　　白羽寻声上前，只见土路两旁确实长了不少色彩艳丽的蘑菇，三五朵一丛，长在草丛之中远看去宛若鲜花娇艳欲滴。

　　“别碰，当心有毒。”

　　“好。”两人是因为自己莽撞才落入未知结界中，方闻知现在自然听话。“不如往前走走看，那小村里可能有活人。”

　　白羽低应了一声，领头向前。他们都注意到，地上有一串脚印，但只去无回。

　　两人沿路走近，前方的确是一座村落。村口一块木匾上书’绿萝村’三个大字。

　　小村里四处整洁，并不破旧，那彩色菌子随处可见，长势旺盛。村头有一处空地，正中长有棵大榕树。树前有一圈用土砖砌起的焦黑色小围栏，但这围栏又有一缺口，两人都未想起这是何物，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他们绕到榕树后，看见那拱出土地的盘杂根须中赫然放着颗灰白的头骨。

　　“怎么回事，难道这里没有活人，只剩骷髅了？”

　　方闻知四处张望时，眼前一座土屋的木门缓缓打开了。白羽见状立刻取出飞刃藏在手心，警惕的望着那扇木门。

　　木门被完全推开后，从中探出头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幼童。

　　“你们是谁呀？”他趴在门框上，有些怯生生的开口询问白羽和方闻知。

　　随后，一个稍年长些的女童也出现在门边，她拉起男童的手同样疑惑的看着两人。

　　方闻知和白羽对视一眼，灵念传音。随后方闻知面露笑容地走上前去。白羽在他身后一直未收起过手中的武器，他修为有限，无法在结界之中大开神识探查整座村落，但能察觉到这些土屋内都有活人的气息。

　　“我们是从别的地方路过此地。稍作歇息，很快就要继续赶路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家里的大人呢？”

　　“我叫柳儿，他是我弟弟。爹和娘在灶旁准备做好菜呢！”那女童直直看向方闻知，倒是胆大的模样，并不怕生。

　　‘他们是凡人。’方闻知向白羽传音，但后者仍未收起警惕。白羽注意到这两个孩子的脸色皆有些发青，并不像健康的样子。

　　“大哥哥，你们长得真好看，你们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吗？前些天也有一个神仙哥哥路过我们村，他可以飞到屋顶那么高呢！不过他没有你们长得好看。”柳儿说着甜甜一笑，脸上长出两个梨涡。

　　“会飞的神仙哥哥？”方闻知立刻想起那名失踪的苍兰弟子，便立刻追问道：“我还没有见过会飞的神仙呢，柳儿你知道他在哪吗？我也要去瞧一瞧。”

　　柳儿摇摇头；“那天下午，我和二娃在树底下玩呢，他突然从屋顶飞了下来，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听不懂。然后他就又飞走了。”

　　“他往哪边飞去了？”

　　“那边！”柳儿指向东边的山丘。

　　“不对。”

　　这时，柳儿牵着的男童突然开口打断：“是那边！”他指向了西边的山丘。“我和阿牛看见他是飞去那边哩。”

　　“才不是！是去了我说的那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起来。

　　“就是去了那边！大哥哥你要是不信我说的，我们去找爹爹问清楚。爹爹肯定记得！”柳儿甩开弟弟的手，跑上前拉住了方闻知的衣袖。

　　方闻知一听，便笑着答应了。于是四人便进了柳儿家的土屋。土屋正中是一小厅，摆放有简陋的木桌和几把木椅。左右两边各有扇门。柳儿说左边是灶台，右边是睡觉的地方。方闻知注意到墙角和桌腿上都长有小蘑菇。这些蘑菇自然是怪异，而村里长满此物，村民却对其视而不见，着实奇怪。

　　“爹，娘！又有神仙哥哥来我们家做客啦！”

　　柳儿冲着厨房方向大喊，随后便有一农妇拨开草帘来到小厅。白羽却在旁微皱起眉。

　　“哟，这两位是谁呀？柳儿，你怎么把人家都带进咱屋里啦。”

　　“大娘好，实在叨扰了。我们兄弟俩正赶路呢，恰好经过此地。先是被这艳丽菌子吸引，再又听说这儿前几日有会飞的仙人出现。实在好奇，想要瞻仰一下那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大娘您可知那仙人是飞去了哪个方向？”

　　农妇看着衣着光鲜亮丽的方白二人，面露疑色。她又看了眼自己的儿女，似乎有话要对他们说，但还是转向了方闻知：“那日我在灶头择菜呢，没看见仙人。倒是娃娃们一个个可兴奋了，从屋外头嚷嚷到屋里头，说是看见了会飞的仙人。”

　　“哎呀，娘，那是你没看着，爹知道！我去把爹叫出来。”柳儿说着便跑进了厨房。

　　小男童则扑进了农妇怀里，撒娇让娘亲抱起他。

　　“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些水喝。”农妇一手抱着男童一手拉开了两把木椅。

　　“我叫王二，这是家兄王大。大娘您先坐，不必倒水了，实在不敢麻烦您。其实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尽早继续赶路。”方闻知顶着那张长相清秀的笑脸，不管口中说的是真是假，都甚能迷惑他人。

　　‘王大’白羽听见自己的新名字时，只是抬眼看了看方闻知，保持沉默。

　　而农妇见二人已有离意，眼中闪过慌乱的神色，直叫人起疑。

　　“神仙哥哥！”一旁传来了柳儿的声音：“你们不要走！”

　　方闻知和白羽一齐望去，只见柳儿脸上布满黑斑，双眼血红，说话间口中有黑色粘丝物喷出。她忽地跪倒在地，双手拼命伸向方闻知。此时她气若游丝：“救救我们。”

　　农妇怀中的男童见状发出刺耳的尖叫与哭啼。异变突生，白羽见状转身踢开虚掩的木门，冲方闻知道：“先离开此地！”

　　他们随即撤离土屋，在村口的大树下撞见了寻迹而来的柳寄风和骆依。

　　四人汇合，简单交换了讯息。此时绿萝村民们纷纷从自家土屋中走出，他们中的大部分面布黑斑，口吐黑沫，表情恐怖狰狞。其中一老妇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在靠近骆依的时候，猛的丢下拐杖朝她扑去，但老妇腿脚失灵，还未触碰到那绣满红色云纹的裙摆便倒下了。

　　“这里的人恐怕已被毒菌侵蚀。”说着柳寄风掌心一翻，一把短刃直飞向地上那老妇。只听噗嗤一声，短刃毫不费力的刺穿了老妇的脑袋，粘稠黑血流了一地。

　　村民们见此情形，皆是惊慌失措，大声尖叫，更有甚者嘶声扑向了柳寄风。四人立刻取出武器，与异变的村民打斗起来。

　　一时间黑血飞溅，那朵朵艳丽的蘑菇在血泊中如蛇蝎美人妖冶至极。不过一刻钟，胜负已分，这群变异绿萝村民远不是四位筑基修士的对手，唯剩几名孩童蜷缩在大榕树下相拥而泣。他们泪流不止的双目中充满恐惧，仿佛那衣着光鲜的四位修士才是被毒侵变异的怪物。

　　方闻知认出了躲在角落的柳儿，发现柳儿怀中抱着颗头骨，她伸长了发黑的舌头去舔舐，不时还要啃咬几下。

　　孩童食人骨，众人见状神情凝重。柳寄风正欲上前夺下那头骨，腰间玉佩忽然闪动光亮，竟是苍兰掌门大弟子的识魂玉佩收到了感应。越靠近柳儿，玉佩光芒越盛。

　　忽地，柳寄风意识到，那颗人头骨，就是苍兰掌门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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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木种：前面是什么东西那么刺眼？
　　顶着杀马特造型的蘑菇：帅哥，认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