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安慰日志》海落音

14、第14章 那华丽的青

　　确实，费鸣现在的状态，就是一种超脱，一种放空，一种游离于全世界的不在乎。
　　你说他不来上课吧，但是他来了。你说他来了吧，但是他又趴着睡觉，听音乐，玩手机，画房子，总之，在做一切与上课无关的事情。
　　“费鸣！”老师拿粉笔头丢他，“干嘛呢！站起来给我听课！”
　　罚站这样屈辱性十足的事情，费鸣就这样站起来了，要站就是一整节课，有时候甚至是一上午。
　　完全是你罚不罚，我都在这里，不抗不争的状态。

　　学校超市门外。
　　“他是不在乎，可是我连累了我啊，我倒霉啊。”安未叼着个冰棍儿，有点感慨，“老师都喜欢拿粉笔头砸人，稍微准头不好的，就会砸到我。这几天，我都替他挨多少次砸了。胳膊都快被砸肿了。”
　　薛金金瞥安未一眼，挑唇轻笑，“别不知足了，什么连累，要我说，你现在不得狠狠感谢人家才对？”
　　“他给我什么好处了，”安未瞪大眼睛，“我为什么要感谢他？”
　　“本来你在班里是全班最渣，排名第四十三。可现在好了，有了他。”薛金金边说边往前面走，“有效转移了老师对你的针对打击力度。你这待遇可不就随之上去了？”
　　“但我……”
　　安未就说了两个字，但是转念一想，薛金金说的也不无道理。
　　以前她每隔几天就要被老师修理，每天的课简直上的战战兢兢。然而自从费鸣同学来，他就成了老师所有的眼中钉。
　　重点直接被转移了。
　　这几天她两节课就能看一本知音，一天最多能看三本。
　　“但我估计你的幸福也维持不了多久。”薛金金将她的沾沾自喜看到眼里，“能回来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好好上课，第三步……嗯，现在是高二下学期，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她忽然满怀希望的，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唇角大大的绽开，“这个时间，我给他。”
　　安未被薛金金这一番话说的晕头转脑，“你给谁？给什么？”
　　薛金金又开始了那种看半尺的眼神。
　　“一年半时间，如果努力，什么都跟得上。如果不努力，那就不怪我咯。给他机会他没把握住，注定我们无缘的。”
　　说完这话，薛金金便大步走了。她要去图书馆。
　　她说书本上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她了，要成为更好的人，就要涉猎更多的知识。
　　安未在这一刻深刻的感觉到，学霸和学渣的世界，并不相通，期间仿若隔着世界上著名的马里亚纳海沟。

　　然而，很快，安未就知道了，海沟马上就会再起风暴。
　　翌日，看似是平静无波的一天。万里无云，晴日高照。上学照常，上课照常，什么都很正常。
　　然而安未刚掏出课本，便有个同学冲过来，是他们班的贾林，“安未，你和费鸣关系很近对吧？你俩是不是亲戚啊？”
　　安未其实和贾林平时不太说话的，这样一问，就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亲戚。但关系吧……”安未想了想，“还行。”
　　贾林往门口看了看，显然是在看费鸣有没有来，然后，又往她面前凑了凑，“费鸣他爸，到底是不是□□犯啊？”
　　□□犯这个词在高中生心里还特重，安未蹭的站起来，“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震惊，安未搞出来的声音有些响。收到薛金金蹙眉挤眼的警告，安未连忙坐下。
　　“据说他爸是□□犯，他就是他爸搞了他妈才出来的……这事儿是真的吗？我还听说，他之所以到咱们这里来，是因为他爸又新搞了个女的，还被人给……”
　　这搞啊搞的，听着格外膈应……
　　再搭配上贾林因为八卦过于兴奋和期待的眼神，安未突然间就有些心里不适。
　　“你这样说，不大好吧？他……”
　　话未说完，安未就看见对面的少年被浇了一盆水。
　　再转头，只见费鸣冷冷地拿着一瓶水，目不转睛地看着刚才八卦的贾林，唇角微启。声音轻且寒意：
　　“说你大爷。”

　　毫无疑问，费鸣又“红”了。
　　在恋爱事件平息了多天之后，这位集早恋、打架于一体的少年，现在又添上了一个罪名，霸凌。
　　数罪并罚，罪上加罪。
　　早恋或者打架或许可以压下，但是霸凌这么时尚的，全员关注的社会问题，就没那么好压下了。
　　关键是，被霸凌的贾林，还是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上次月考全班第六，更关键的是，他还是本班首富——他爹，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超市老板。

　　于是，这事儿就开始发酵起来了，想按都按不住。
　　其实之前的事情都像是单方面的，如同费鸣一个人的表演，大小轻重都能控制在他一个人手里。但是这次，因为对方格外愤怒，导致事情越来越不好收拾。
　　先是找家长，然后教务处通报，再然后——大字报都贴出来了。校门口，校宣传栏，教学楼下的“教育广角，”甚至连食堂门口原本放菜谱的地方都被放上大字报了，白底红字，分外触目惊心。
　　严证站在食堂门口啧啧惊叹。
　　“就这规模，再不被学校开除，那就证明他八字很硬了。”
　　薛金金突然从后面说，“我感觉，这大字报应该不是学校发布的。”
　　“啊？”安未倏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你见过咱学校什么时候写过这么情绪化，且文采斐然的大字报啊？一般都是公文，通用格式，冷冰冰的，几行字都结束了。你看这些，霸凌的过程啊，整个细节都写的特别清楚。”
　　薛金金微一思索，“应该是……贾林找人写的。且还花了大价钱。因为他自己的作文可没那么好。这文写的还挺有渲染力的。”
　　严证方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我懂了。贾林这是雇的写手黑费鸣对吧？就为了让他难堪。”
　　薛金金点头，“其实我现在就有点担心。你们看，费鸣之前那么作，其实无非有点找存在感，让大家关注到自己的样子。可是这件事儿这么一出……恐怕真的要被赶走了。唉。其实他这几天表现的还挺好的。就以前……其实也是自己作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这个走法，他心里会很失落吧？”
　　薛金金留下沉重的一声“唉”走了。
　　安未真的很想对自己这个闺蜜说——
　　你想多了，费鸣真的不失落。
　　因为这些大字报，都是他雇佣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