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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第143章 旧忆·所谓剑灵 是不是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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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魂临场而作的剑法,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起手式。
他只是把剑往前送了送,像是要递给谁,又像是要从谁手里接过什么。然而,动作的瞬间,断情剑的剑身忽然亮了起来,剑锋切开雨幕,不知多少的雨滴,同样被剑锋斩成了切口平整的两半。
其实剑法雏形他早有思忖,只是缺少一个圆融的契机。曾经他不甚明了契机何在,如今知晓,是无情剑道。
故而名之,逝水,纪念伊人已逝。
剑招如浪潮一般的绵延不绝,一刺一抹都是随心而发、圆融如意,一挑一挂恰似行云流水般倾泻,随剑锋而涌动的,不只是无可遏制的愤怒,还有极尽所有的哀恸,心绪澎湃,便倾尽此心所以情感,以此剑断情。
因此,此剑,是绝对意义上的只攻不守,是洛魂踏入无情剑道的第一式剑招,而今,锋芒毕露!
三位修者联合而发的劲气,眼下竟被洛魂一剑劈碎。
甚至,剑光不曾止步,继续向前,穿过雨幕,疾速掠向廊下的三人。
眼下之景,但凡有三岁的阅历都知道必须避开,面对此般后辈的攻势需要躲避未免显得有些狼狈,但已经打出了真火,谁还管那些气度与否?
避开,随后以雷霆之势将这小子镇压了才是正道。
可洛魂的剑,岂是那么好躲的?
他向来以快剑为自己的风格,此式奈何剑法同样如此,剑影如潮水一浪接一浪,丝毫不予人喘息之机。
三人活了这么大岁数,对敌经验不知多丰富,对于战况的判断自然是极为机敏的。若是计划不可行,他们自会当机立断、退而求其次。
袁渚对于自己的速度颇为自信,依然打算绕过剑气反攻。只是,他现下却觉得身体分外沉重,连带着玄气流转也变得滞涩,难以完全避开。
终于,剑光越过,凉意擦过他的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是丹药,他先前吃的诡异丹药效果还未消失!
覃绶的反应更快,侧身让过了主要锋芒,可剑光的余韵还是擦过他的裤腰,将锦缎无声无息切开。虽说并未受伤,但还是把身体扭成了不雅观的模样,分外狼狈。
袁兴旺是唯一正面接下了此剑之人,以双掌齐出,玄气凝聚如盾,硬生生挡在身前。
剑光与掌盾相撞的那一瞬,便见剑光崩碎,紧接着便有利器撞击琉璃的清脆声响。刹那间,无数无数细小的紫芒纷扬而起,带着一种灼热到滚烫的温度。常人哪怕稍微触碰,便要落个灼穿皮肤的结局。
于此瓢泼大雨之中,袁兴旺见得被这紫芒刺出几个窟窿的石砖,不免眼皮跳了跳。
这厮的剑,如此不讲道理吗?
而洛魂呢?
挥出如此惊天之剑,他的状态又是如何呢?
仿若来自血海之中的洛魂,浑身皆是大雨也冲刷不去的红。他只是那样站着,断情剑渐渐褪去紫光,垂在身侧,露骨的手臂不自然地斜着,不知拿剑还有几分力。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嘴唇几乎没了血色,呼吸也愈发浅促,光是听着都要心中发凉。
他好像没剩几口气了,但他的眼,依然在冷漠之中,带着滔天的火。
一息尚存,杀意不灭。
断情剑的剑身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清鸣,从剑刃深处嗡鸣而出,随后贴着洛魂的掌心,向外发出嚣狂的咆哮。
洛魂亦是不明所以,低头看向手中剑,便见一层缥缈的紫色光晕氤氲而出,渗进他的掌心里。
于是,纵然浑身是伤、处处见血,骨肉翻卷也不影响他执剑,内腑移位也不影响他奔逐。他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拼杀之前,回到了初入袁府的时刻。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杀!
“剑灵!”
他嘶吼着,执剑而上,而他身旁,浓郁到完全看不透的暗色如影随形,带着比利刃更锋锐的肃杀之意。
可曾记得,秘境之中,恶魔的最后结局?
真灵崩碎成了无数紫金光点,四散飘摇,落入尘埃。只是,这把被洛魂命名为断情的恶魔一族祭祀礼器,将光点悉数收回聚拢,似百川归海,凝于一身。
于是,消解了一切的恶魔,只剩下了没有意识的灵,附着在他最后留下的神剑之上。
如今,便被洛魂当作剑灵给唤了出来。
当然,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剑灵还有待商榷,但只要洛魂认为他是、有见识之人也认为他是、天下之人都认为他是,那么他便是。
起码,他们并肩作战。
袁兴旺的脸色再度变化,他感觉到那厮的气息又开始了攀升,只是不同于丹药催发的那般霸道而暴烈,而是更为幽沉而冷冽,似乎来自久远之前的上古洪荒,抑或极阴之地的喷涌寒泉,只消一眼,便是身心与魂灵的俱颤。
敌人,已经近在眼前!
洛魂出剑,剑意比方才更为凝练,似有无形之手,将每一剑的轨迹都调度到最精准的走向。甚至,他的剑光比状态最好时还要快上几分,快到明明已经看见袁渚侧身闪避的动作,却还是抢在他完全躲开之前,在他的腰肋间划接连划出两道深深的伤口。
袁渚大惊,纵然这厮欺身而上,可他又如何能视护体玄气如无物?
问题,还得落回丹药上。
丹药是恶魔的丹药,剑灵是恶魔失去意识的灵。洛魂体内丹药残余的力量,也能被与他并肩的剑灵梳理整合,将其狂暴余焰引去了断情剑,避免洛魂进一步受其肆虐之余,也将剑招威力推上下一个巅峰。
诚然,这样的力量只是暂时的,待药力中最疯狂的那部分消耗殆尽,便无力为继。
然而,只要能杀了面前三人,就是足够的。
遭此重击,袁渚不免闷哼一声,后退了几部,眼中的惊怒已经压不住了。
他大抵是想怒骂几声的,但张嘴还未出声时,洛魂的下一剑已经逼到了近前。伴随而之的,还有那道看不清形体的诡异暗色,锋锐的剑意同洛魂的剑一齐落下,恰似缎带缠绕于剑身,与其共克敌手。
袁渚全神贯注于抵御此剑之威,但未免仓促了些,当即被一剑斩飞,空中留下了一串优美弧形的血滴。
来不及为袁渚的一触即溃献上挽歌,覃绶的阴招,已是鬼魅般地缠来。
袁兴旺亦是带着可见的怒气,双手结印,玄气倾泻而出,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光球,带着要将整座府邸都掀翻的气势,朝洛魂当头拍下。
只是,覃绶的阴招并不奏效,每次出手都在即将触到洛魂的一瞬被暗影挡住,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会被挡住。
虽然那小子吼了一声“剑灵”,但剑灵之罕见,岂是随随便便便能温养出来的?多半是为了增添自身气势,便于反扑,这才喊上一嗓子混淆视听。
他总不可能真有一个剑灵吧?
覃绶的攻势被当初当场截断,方知精于算计的技巧,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时便失去了所有意义。于是,他且战且退,他退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身形在雨中几乎都要变作模糊的影子。
然而,那道暗影的游走却总能后发先至。在洛魂未达之前,先一步将他击退。
这时,洛魂便有时间从容地应对袁兴旺。
袁兴旺仅是准备了瞬息,哪晓得战况在洛魂手中真正实现了瞬息万变,袁渚与覃绶接连败走。虽然袁渚伤势略重而覃绶没受多少伤,但如此忽然逆转的局势,足以令人心惊。
而洛魂已经迎上了光球,逝水剑法再出,足以劈断奈何的剑,在不知多少剑的剑招之中,最终被拆解成了无数光点。
暴雨被这碰撞激荡出的气浪吹得横斜,雨滴向四面八方溅射开去,仿佛天地也为这一击让出了一方无风无雨之地。
洛魂的手臂在发麻,虎口在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赤红淋漓。
只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剑还在继续往前,将袁兴旺的掌盾击出了无数裂纹,最后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彻底崩碎。
袁兴旺瞳孔骤缩,满是不可置信。
他当然知道,洛魂的力量不持久,虽然这力量不知从何而来,但终究是无根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待到力量耗尽,就凭他的玄气修为,哪怕有剑灵从旁辅助,也不过尔尔。
可他没想到,如此短时效的力量,让他几乎能与袁渚、覃绶二人持平;更没想到,他能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击退二人,还能以膨胀过后依然不如自己的修为,一剑逼退自己。
此人的剑道之才,究竟有多恐怖?
覃绶的伤要轻一些,此时已经折了回来,正悄无声息地杀向洛魂。
袁兴旺看在眼中,自然知晓此时要吸引这厮的注意,以便让覃绶得手,当即冷哼一声,手中忽然升起了一面巴掌大的旗帜,金光伴随而至。
显然,这是一件有着某种特殊效果的宝贝,散发的金光足以吸引洛魂注意,同时也能注入玄气,将之当作武器挥舞。
这才是袁兴旺的底气所在,古宝在手,何愁不斩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