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私人收藏》刘豌豆

4、第 4 章

　　“你们老说我整天乐呵呵的，像没吃过什么苦的人。我吃的苦可多了，小学就被人叫了两三年的肥猪，三天两头被人捉弄，是别人消遣的对象。”郭庭安说：“遇到正亲才是我的转折。”

　　米小小拍了拍郭庭安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你现在就很好。”

　　郭庭安：“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盛世美颜。”

　　米小小嘴角一抽：“……”

　　“算了不跟你逼逼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别管了。”郭庭安皱着眉头，从回忆里抽出身来，又陷入现实的囹圄，烦得要死。

　　米小小：“谁管你了？我在意的是我们正亲好吧？”

　　听听听听，这什么鬼话？

　　“滚滚滚。”郭庭安骂道。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夜风已经褪去了燥热，体感温度很合适。

　　“初中毕业的时候，就领毕业证那天，大强他们哭得跟猫一样，但我其实一点都不难过，你猜为什么。”

　　米小小：“因为你冷血？”

　　“我冷你大爷我冷，算了不说了，你跟个智障一样。”

　　“诶别呀，你说你的，我不逗你了，你就当我在放屁。”米小小说。

　　郭庭安这才又接着说：“那是因为我和正亲，咳，还有你，就算初中毕业了，我们也会上同一所高中。”

　　虽然郭庭安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米小小总觉得那句“还有你”，是临时补上去的。

　　“不只是一个高中，我们还会一起训练，一起考体校，说不定毕业了还会在一起工作，成为同事，甚至住在一起。”

　　米小小：“安，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你说的我们，真的是包括我的吗？”

　　郭庭安看了一眼米小小：“在我煽情的时候，请不要说煞风景的东西。”

　　米小小：“哦你继续。”

　　郭庭安：“初中毕业之后不就暑假了嘛，我天天都想去找正亲玩，当然其实也想去找你和大强小波他们来着。”

　　米小小嘴上“嗯嗯，我知道”，内心：大可不必把我们哥儿几个强行加进去。

　　郭庭安：“反正放暑假没几天，正亲就跟我说他不想走体育生这条路了。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很生气，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我刚也说了，我小学很胖，我是因为正亲才走的这条路，我想和他一走走到头来着。”

　　米小小：一走走到头？这话真是这么用的？我读书少，但不代表我没常识。

　　“要是他不当体育生了，他头脑好准能考一个我考不上的大学。说白了我们的人生轨迹可能就截然不同了。所以我很生气，我跟他吵了一架，跟他说绝交。结果他压根儿没来哄我，我后来觍着个逼脸去找他，嘿，妈的，家都搬了。”

　　“啧，实惨。”米小小摇着头，“他们家搬得实在太仓促了，那年头咱又没个联系方式，搬家直接等同于失联。他也不知道上门给咱说一声，仔细想想，我也觉得他实在是太狠了。得让他请两顿饭才能消气。”

　　“所以今天他转校过来，我冲他发个脾气，这过分吗？这不过分。”郭庭安说完，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哪儿来的？”

　　米小小有点懵：“我？我青羊区草市街来的。”

　　郭庭安啧了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说的是刚刚那照片你哪儿来的。”

　　“哦哦，正亲那照片啊，嗨，你早说嘛，叫我一声爹我就告诉你。”

　　郭庭安眉心蹙了一下，表情中全是骂人的脏话。“就你这样儿还想当我妹夫？你吃屎吧你。”

　　男人尊严大过天。他理都没搭理米小小，拎着包扭头就走了，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又回头。

　　“爹。”

　　米小小站在原地，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笑得前俯后仰，像个得逞的奸雄。“乖儿，爹爹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的。嗨呀，私人收藏要被搬到博物馆被大家观赏了。”

　　“滚犊子。”郭庭安脸色有点绿。

　　米小小叹口气：“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一段儿。明明是三个人的剧情，却只有你俩在爱恨情仇。终究是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我感觉我受到了排挤。”

　　郭庭安：“别沮丧，至少你的感觉是对的。”

　　“好伤心，好难过，好想要抱抱。能不能给我一个抱抱？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抱抱，能不能让郭廷婷给我一个抱抱？”

　　郭庭安一脚蹬开米小小：“滚。哪个池塘里跳出来的□□？”

　　跟米小小分开后，郭庭安上了地铁，他靠在扶手杆上。掏出手机，一点点往下翻，最后翻到了学校的表白墙。

　　他点进正亲的照片，然后放大看，再放大看，然后又缩小看，又放大看，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正亲真的是长开了。郭庭安觉得很感慨，想起了那句什么，“陌上……陌上……卧槽，陌上什么来着？陌上公子？花开如玉？”郭庭安喃喃自语道。

　　他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正亲的照片下面的评论很长。

　　前面是三两个男生骂装逼犯，说自己能一拳打俩这样的。

　　后来这几条差评就被淹没在了一水儿的求联系方式下了。

　　再后面，正亲就被人认领了。

　　【——这不铁中的正亲吗，我们一个初中的，话说这黑皮体育生，我爱了好久。】

　　【——说一拳打俩的那哥们儿出来溜溜，不出一分钟，你肯定能让他立马跪下，哭着求你别死。】

　　【——不吹，这兄弟是运动员，能揍到你叫爸爸。】

　　……

　　维护正亲的大都是当初铁中的学生。

　　正亲的人缘相当好。他长得好，性格好，人又仗义，在学校里吃得开，朋友兄弟特别多。

　　郭庭安人缘也不差，但那时候比起正亲来，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

　　郭庭安继续翻评论，看到有一条评论说【——他现在还是体育生吗？】

　　当然不是了。

　　郭庭安关了手机。

　　正亲已经不是体育生了，他初中毕业后就不打算走这条路了。

　　两人吵架的原因是这个，想想，其实挺幼稚的。但是年少时候不都是这样吗，一点很小的分歧就放大。

　　小题大做不是因为太拧巴，而是因为太珍视。

　　就好像是郭庭安规划得好好的，按部就班的，有正亲的计划，一下子被扰乱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郭父郭母还没回来，只有郭廷婷还在客厅看电视。

　　他关了门，随手把包扔地上，然后坐在玄关换鞋凳上换鞋。

　　“哎哟，哥？哥你回来了啊？诶？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郭廷婷伸着个脑袋往门口瞅。

　　郭庭安：“你这是什么鬼话？我不一个人回来我还开着地铁把爸妈一道接回来吗？”

　　“也不是那个意思，过来坐，来来来，咱兄妹俩来联络联络感情。”郭廷婷拍拍沙发，示意郭庭安过来。

　　郭廷婷今年高二，比郭庭安小一届，是郭庭安的亲妹。她是蜀地女生惯有的那种长相，瓜子脸，白皮肤，眼睛大，个子娇小，对外宣称一米六，其实也就一米五八。

　　“郭老二你今天吃错药了？”郭庭安皱着眉头，看郭廷婷一副气得想打人的表情，于是又贱兮兮地说：“干啥？想跳起来打我膝盖啊？”

　　郭廷婷：“有你这样当哥的吗？郭老大你能不能多宠宠你妹妹？”

　　“诶，你别说，诶，你还真别说，我还一直寻思你是我弟呢。”郭庭安嘴贱。

　　“呵呵，好脾气都留给我正哥了是吧？诶你知道我正哥回来了吧？我刚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的，你见到他了吗？你们再续前缘了吗？”郭廷婷越说越起劲，就是发现郭庭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我正哥我正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哥。”郭庭安不爽道。

　　“咋？你嫉妒了？你要嫉妒你也可以认他做哥。”郭廷婷不以为然。

　　郭庭安：“……”

　　“怎么了这是？这表情跟被甩了一样。”郭廷婷站了起来，擂了一拳她哥。“我正哥忘了你了？另有新欢了？”

　　“别瞎猜。”郭庭安说着，转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今儿撞邪了，都逮着自己说正亲。正亲来，正亲去的，说来说去人家正亲又没把他郭庭安当回事儿。

　　座位要搬得远远的，鸡腿也不给他吃。

　　“诶哥，你别急着走啊，妈给你留了俩鸡腿。”

　　郭庭安头也不回，恶狠狠道：“别给我提鸡腿，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鸡腿。”

　　郭廷婷：“鸡腿怎么你了？”

　　郭庭安：“鸡腿给别人了！”

　　郭廷婷：“？？？”

　　第二天早训结束得早，郭庭安到学校的时候还没上早读课。

　　进了教室，郭庭安往正亲的位置瞟了一眼，发现正亲正在吃早餐。

　　就两包子，貌似还是菜包子，喝的也就一杯饮水机里接的水。

　　正亲什么时候吃这么少了。

　　马超回过头：“安哥你怎么了？”

　　郭庭安：“什么怎么了？又不是猜谜语，你说话能不能说个清楚？”

　　得，看样子今天也是状态不佳，心情也不好。

　　马超：“你黑眼圈黑得吓人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我的帅批脸今天有没有更帅。”郭庭安说，然后又停顿了一下：“昨晚只是有点失眠。”

　　“想啥呢？”马超问。

　　“雨女无瓜，反正想的不是你。”

　　“你要是想我我也觉得瘆得慌啊，被一个男的日夜挂念，这也太变态了吧。就算是帅哥那也不行。”马超说。

　　“得了吧你，还挑上了，就你这样儿的，但凡有个常温动物能惦记着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郭庭安扫了正亲一眼，发现正亲吃饱喝足之后，就直接趴桌上了。

　　难道……正亲昨晚也没睡好？

　　郭庭安很不要脸地猜测正亲没睡好肯定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