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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警惕可怜战国大魔王 面对千万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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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千万怨气,白起面不改色,他冷静的拔出宝剑,剑指天空。随着他拔剑出鞘,一道耀眼的金光流转剑身,紧接着,从那剑中竟然跃出一条巨大的金龙。金龙腾空而起,护住秦军,身体发出耀眼的金光,同时冲着怨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那怨气不敌,连连败退,在一声声惨叫之中消散在金光里。
“这就是…传言中只有王族才会有的护体金龙吗?”孔涵心想:“这金龙如此巨大,他的主人,定是为万中无一的王。”
金龙一吼之后,骄傲的回身盘旋在秦军上空,张牙舞爪的怒视前方的楚军。白起策马出阵,走到军前站住。此时他银甲黑马,手中却邪剑金光阵阵,身后是蓄势待发的秦王金龙,以及金龙保护的秦军。
“别都鄢城已破,只剩国都郢地。”白起持剑喝道:“诸位将士,速进楚境,直围楚之都城!”
“诺!”
金龙随身,以杀为策。从古至今,还未见那一名将有如此比肩国君的威风,有如此扫平山河的杀气!即使是日后令六国胆战心惊的秦王稷,也不及杀神人屠的白起名声威震天下。
………
“我王,丞相穰侯到了。”
黑色的秦庭之上,已经有了白发的穰侯魏冉手捧竹简快步走入,嬴稷也到了中年,他孤身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
“我王!”魏冉喜道:“楚地方数千里,持戟百万,大良造率数万之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之都,火烧楚先祖之夷陵!大良造请命,再战南并蜀汉!”
“好!”嬴稷站起身来:“舅公,秦国当以郢为南郡,白将军也应该重重有赏!”
“不知王上这次赏他什么?”魏冉笑道:“白将军已经至军功之首,再升,需得我王新创官职送他了。”
“寡人已经想好,封大良造白起为武安君!”嬴稷道:“武安者,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正配寡人的白将军!”
“如此甚好。”魏冉道:“臣遵旨。”
………
画面又是一换:一处深宫花园里,嬴稷身着华美的白色锦衣立于池边,白起身着软甲袍服,捧着一把宝剑,跪在嬴稷身边。
“武安君。”嬴稷道:“此剑如何?武安君还喜欢?”
“多谢王上信任,却邪剑果然威力巨大,白起此番特来归还王剑。”
“武安君可知此剑的家来历?”嬴稷自豪道:“这是商君送于我父惠文王的一把剑,此剑名为却邪,实是辟邪之用,我父少时梦魇,商君便寻了这把剑给他。本王挂念武安君,特意将本王的护体金龙融于此剑,制成我大秦王剑。此剑只供武安君一人使用,却邪出鞘,可除尽天下邪气,亦保武安君无恙。”
“王上!金龙不可离体,万万不可!”
嬴稷转过身来,表情似笑非笑:“为何不可?武安君,普天之下,唯有你配持寡人之剑。”
………
烟雾弥漫,一幅幅画面不断的变着,唯一不变的,是白起的赫赫战功,与他手中耀眼的却邪剑。
“我王,武安君与穰侯率军攻打救援韩国的赵、魏联军,大破联军于华阳!掳获韩、赵、魏三国大将,斩首十五万,魏将芒卯败逃。又与赵将贾偃交战,溺毙赵卒二万人。
“我王,武安君攻打韩国的陉城,攻陷五城,斩首五万。”
……
场景又是一变,换成了更为惨烈的一场战争:
怨气布满天空,把阳光逐渐挡住。天空下,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平地,平地上满是奋力厮杀的他国士卒,与死死挡住他们的秦卒。山坡之上,是已入暮年的白起。白起目视前方,仍是身穿银甲,腰佩却邪剑,人到中年的王龁站在他的身后。二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只见山下这怨气越来越大,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巨剑,那剑被一个青年将军举起,奋力向山崖上的白起刺来。
王龁惊道:“武安君小心!是赵括!”
白起面不改色,拔剑出鞘,出剑之时,金龙现身,向着他剑指之处便立刻冲杀过去,只是一击便击碎的巨剑。金龙撞碎巨剑,把赵括狠狠摔在地上,又一飞冲天,撕咬着无数怨气,破开了黑色的天空,刹时天色复明,黑气渐散。
赵括倒在地上,口中淌出鲜血,他喃喃自语道:“天要亡我,天要亡赵…赵括无能,不能杀了白起!赵括此生…就算化为厉鬼,也要…护我赵国——”
他的声音停住了,眼睛失去了光彩。
天色逐渐明朗,一场恶战以赵括将军的死告终。只见那山坡之下,尸横遍野,躺了不知多少人。士卒们的鲜血汩汩而出,汇成无数溪流,将整个大地尽数染红。
………
这便是,长平之战吗?如此惨烈,如此悲壮……
场景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孔涵眨眨眼,面前还是熟悉的阴晋城门,四周还是熟悉的卫队,白起还是那样年轻,王龁和蒙骜还是少年,廉颇还没当上大将军。嬴稷坐在车里,撩开帘子往前面看着,他的眼神期待又坚决。
嬴稷不知道,他的将军会在未来为他做些什么,他的武安君为他征战,为他手染鲜血,为他对抗天地怨气。他的将军为他想了很多事情,想给他大秦锐士,想给他无尽疆土,想把天下送给他。
可是……
可是既然武安君对你如此真诚,为何你最后又杀了他呢?
世人皆知,秦王稷五十年,秦王将武安君贬为士卒,逐出咸阳城,后又怕他起兵谋反,便在杜邮亭追上武安君,令起持剑自刎。
持剑……那王剑,应该就是却邪剑……
却邪剑啊!那把曾付出过所有信任,带着所有祝愿的却邪剑,最后却成了武安君自刎之物!也不知道秦王稷在咸阳宫,看到寺人复命呈上来的染血王剑时,到底会作何感想。
现在想来,那个在燕国与武安君立誓的嬴稷,那个不舍得将军发毒誓的嬴稷,那个少年时说要娶大将军的嬴稷……一切少时之约化为一声自嘲的叹息。或许在白起心里,那个秦王还是当初那个弯着眉眼的少年,只可惜物是人非,如今留在这王位上的,只是无情的秦王,而非昔日的公子稷。
孔涵不禁想,如果白起没有遇到嬴稷,没当武安君,是不是就不会受些苦难,是不是就能更快活的度过一生?
………
眨眼间,嬴稷的车马已经进入阴晋城,孔涵也依然和往常一样迈步跟上,那阴晋城里黑漆漆的,只点着几盏冷色的灯。孔涵没有多想,只是跟着嬴稷一同走去,刚进去,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了,嬴稷的车马也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孔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此处漆黑一片,不像是梦境中的场所。
孔涵连忙站住,抱着胳膊试探性的向两边看去,渐渐的,数盏冷色的灯在四角亮起,把黑暗照亮。
终于有光了!孔涵暗中松了口气,这里似乎是座宫殿,但这宫殿较为狭小,且四周空无一物,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孔涵正欲寻路出去,猛听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是何人?寡人的武安君为何与你在一起?”
寡人的武安君?
孔涵转过头,只见身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身着黑色王服,神态疲惫,撑着双手坐在一张柔软的暗红色椅子上,一双眼睛却如少年人般明亮。孔涵看了半晌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分明是老年的秦王嬴稷。
既然是梦境,那秦王必定看不见自己。孔涵又把头转回来,开始左顾右盼,试图想找出口。
没想到嬴稷突然厉声道:“寡人问你,你是谁?你为何一直跟着武安君!你对寡人的武安君有何图谋?”
孔涵被他喊的吓了一跳,他再次转过身来,只见嬴稷已经愤然起身,死死地盯着他。孔涵眨了眨眼,一股无比诡异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
秦王稷看得见自己。
“你……秦王看得见我?”
“哦,你知道寡人是秦王?”嬴稷眯起眼睛:“你都到这里来了,寡人为何看不见你?这是寡人的宜阳星宫,你为何能到这里?你把寡人的武安君怎么样了?”
他冷下脸来,周身竟发出阵阵金光,秦王灵力之强,孔涵从未所见过,他连忙后退一步:“秦王勿气,一切都是误会!在下的先生受了伤,生魂被扰,只有入梦才能救他,没想到却进了武安君的梦……在下只想救的先生,没想到却惊扰了秦王,还请秦王宽恕!”
“入梦?你入梦来救人,为何到了武安君这里?”
你还说我,你自己怎么也来了?武安君已去世五年,你怎么还跑到他梦里见他?
孔涵拱手道:“我家先生与武安君模样相似,故被前来欺辱武安君的冤魂所伤,可能是冤魂带着武安君的记忆,所以我家先生也有了同样的记忆。”
“不可能,入梦需要以生魂为引,生魂不同,怎能入同一个梦?”
孔涵道:“秦王不也与在下入了同样的梦吗?”
嬴稷瞬间噎住了,他掩饰的说道:“那是寡人灵力特殊……呃,你快说说,你在武安君的梦里看到了什么?”
孔涵当然不能说自己看到了嬴稷小时候各种胡作非为的破事,只得含糊道:“在下之时看到武安君少时为卒,立年后出征,暮年后征战四方的事情。”
“这么多?”嬴稷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快给寡人说说,你是如何看到的?为何寡人看的却很模糊啊?是不是寡人的符咒错了?你懂楚国符咒吗?快画与寡人!”
“………”
孔涵只觉得秦王像个别扭的小孩,明明杀了武安君,自己却跑到武安君的梦里找他,看他的架势,像是找了很多回了。孔涵见嬴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心中不忍,于是说道:“在下的灵力特殊,所以见到多。”
“哦?小先生的灵力是什么?”
“呃……”孔涵想了想,终于坦白道:“姻缘,在下能看到…呃,旁人的姻缘。”
“姻缘啊,如此甚好。”嬴稷满意道:“所以小先生在武安君的梦里遇到寡人啦?”
孔涵扳着指头认真数起来:“还有秦王驷,相国张仪,嬴疾将军,司马错将军,穰侯魏冉,太后,魏澜姑娘,王龁将军,蒙骜将军,廉颇将军,哦,还有燕王赵王,乐毅将军,还有赵括——”
“行了行了,寡人有些头疼,不想听了。”嬴稷的脸又沉了下去:“寡人问你,你那先生既然遇到了冤魂,他又是怎么从冤魂那里逃出来的?”
孔涵不敢提却邪剑的事情,只是说:“我家先生有一徒弟,那徒弟送给他了一块宝璧,先生是凭借这块璧逃出来的。”
“哦?那玉壁上是不是刻着四条龙啊?寡人丢了一块璧,想来该是在你先生那里,你回去之后,要让他给寡人送来。”
“…………”这不就是明抢吗?孔涵想起嬴稷按着蔺相如要和氏璧的事情,于是立刻否认:“秦王明鉴,我家先生的玉璧外雕一条飞龙,璧琢谷纹,不是秦王的那块!”
“哼,寡人有过很多类似玉璧,那块是不是黑色的?寡人丢过一块黑色的。”
“……回秦王,先生所佩是块白玉璧。”
没想到,此言一出,秦王稷突然暴怒:“好,甚好,果然是你!就是你动了武安君的坟,偷了寡人送给他的白玉璧!”
嬴稷周身金光骤起,直接把孔涵掀倒在地,孔涵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连忙捂着脑袋:“秦王明鉴,在下不会做这种事的!”
嬴稷冷笑一声:“这种话,寡人早就听够了——”
突然间,孔涵身边涌现出一团烟雾,一个身着黑甲的高大身影从雾中出现,他背对孔涵挡住金光,伸手把他扶起,向雾气之中推去,口中说道:“快走!”
这人声音清脆,竟然是个女子!
“是你!”嬴稷似乎认识这个人,他虽然愤怒,但还是收敛了金光:“你……你也来了?是你动了武安君的坟?你恨寡人,可为何如此对待武安君?”
女子根本不和他说话,她直接跟着孔涵一起冲进雾中,周围雾气涌了上来,终于把刺眼的金光彻底挡住。嬴稷见两人躲在雾里,却不再用金光,而是快步上前,试图徒手抓住他们。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嬴稷努力跑到雾前之时,那团雾气不再浓烈,而是逐渐散开。嬴稷抿着嘴,伸手在雾中抓了几下,眼见抓不到人,他有些无助的站在雾里,左顾右盼道:“澜妹!澜妹!别走,寡人还有事问你!澜妹!寡人不想杀你!寡人不杀你!澜妹!”
雾气散的很快,眨眼间便消失了,大殿四周冷色的灯火也恢复了温暖的颜色,整座宫殿明亮起来。这是座黑色的宫殿,有朝堂一半大小,殿内却异常精致。只见地上刻着的七国地图,上方雕有的复杂星图,那星图与七国地图一一对应,每颗星星都映射着一块区域,所有星星的位置都点着一盏小灯。灯火正明,唯有整片星图的东北方向火光渐弱,甚至还有一盏小灯忽明忽暗,弄的星图下面的七国地图暗了一块区域。
嬴稷没有注意到星图的变化,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那副神情,仿佛大梦初醒,物是人非……
这时,大殿之外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之声,紧接着一人高声道:“王上,太史求见!”
嬴稷回了回神,转身坐回王座:“宣。”
门开了,太史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倒在地:“王上!天有异象,东北方向怨气四溢,黑云遮星,怕是有冤魂聚集,还是一个可以伤到生魂的强大冤魂!臣请王上允许臣用星宫观测……”说完他又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嬴稷:“我王,事态紧急,还请我王,呃……我王若是还想看,可以等到明日——”
嬴稷摆摆手:“太史方才说东北方向有怨气,是邯郸吗?”
“王上,怨气如此强烈,就连天象都变动了,恐怕是比邯郸还近的地方。”太史道:“东北之地离宜阳最近的地方,便是太行山的屯留、中牟和……长平。”
“长平?”
“正是,而且从方位来看,宜阳星宫正东北,只有长平。”
嬴稷一言不发看向星图,果然看到了那颗暗淡的星星,他又低头看向地图,只见地图上暗淡之所,正是太行山南的长平区域。太史见他面色不善,深知自己又触了秦王的逆鳞,正欲请罪,只听嬴稷说道:“长平,寡人上次经过长平,还是五十六年前,武安君送寡人回秦称王。”
“王上!”太史连忙磕头:“罪臣知罪!罪臣知罪!罪臣扰了我王的雅兴,罪臣——”
“你有何罪?”嬴稷摆出一副笑脸:“去,把门口的王龁将军叫来,寡人有事找他。”
“诺。”太史松了口气,连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太史走了,嬴稷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看着星图,伸出手,隔空摸了摸着那颗暗淡的星辰。
“长平……武安君……会在长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