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3、恐怕要与你分道扬镳 可能要做个 ...
-
“别闹,晚了回不去。”林晟说。
“那就不回去。”缪泠不甚在意。
林晟拎抱着她走出去,放在椅子上。她像桃胶粘在树干上似的不放手,被他轻轻扒拉下来完全塞进椅子里。
她想起身,被他一掌推回去,再起身,再推。她生气不再追逐他,他又贱兮兮地靠过来:“真的,一身臭汗。”
她往椅子背上靠一靠躲着,又没有鼻塞,她能闻得见。
林晟调侃道:“不想回去吗?杨玖看着你出门,这半天都时刻盯着的。没见到你回去,必定报告门下省,再当作一件正经事报告陛下,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你不回家。”
她听着眼眶红红的,有一点委屈,但又有一点幸福,最近每每想到林晟都是这样的心情。林晟没有不好,也挺照顾她的感受,但就是觉得俩人好像疏远了。
“你都不粘着我了。”缪泠有话直说。
“你不是不喜欢吗?”林晟也坦率。
缪泠不管了,抓着腰带借力引体向上往他怀里钻:“林晟,你是不是记仇?因为记得我好多次拒绝你。”
他笑了笑:“我是那种人?”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林晟叹一口气:“不是解释过?没有不理你,我只是无所适从,更不懂你为何态度转变这么大?我不过是想起几件事,也没跟你提过,你怎么就突然这么喜欢我?我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林晟笑得促狭,缪泠有口难言,她总不能说「林晟」坏话,明显人家两个人是一体的。
她不会说,但她会哭,哭得嗷嗷的。确实觉得委屈难受,眼泪说来就来。
林晟没哄她,还笑着把俩人分开:“天色不早了,我收拾一下送你回去。”
他想走,发现袖子仍被缪泠抓着,笑道:“回城路上至少能相处一个时辰,有话待会儿说。”
缪泠娇声道:“没听过断袖之癖的故事吗?你把袖子割断呗!”
林晟笑道:“现在后勤是富足一些,但也没必要糟蹋衣服。”
缪泠还是不放手,但给出解决方案:“那你亲我一下。”
林晟闻言溢出一声笑,被缪泠瞪一眼。
“谁教你的?”林晟肯定地说。
缪泠终于放开手,但扭过脸不回答。林晟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好,亲一下,先记账上。”
她不满地嗯嗯叫,挥开他的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生闷气。
林晟没哄她,反而多叮嘱一句:“别过来捣乱。”
缪泠安静一会儿之后还是忍不住跑过去,得到一句无奈的喝止:“别进来,马上就好!”
缪泠便在外头停住脚步,轻声闲聊起来:“管用上次特地跑来跟我说不再讨论你离京的事儿,他还跟我说……”
水声哗哗的,听得出来他动作很快。缪泠停顿很久,仍然没等到林晟说话。
“林晟,你回应我一句。”她软绵绵地撒娇。
“就快好了。”他这样回应。
缪泠不再说话,盘腿坐在地上,把自己哭得很惨。等到林晟穿戴整齐出来时,她就扑过去把泪水和汗水都往他衣服上擦。
他不是很在意,还侧身帮她整理一下衣服,再拍掉可能存在的灰尘。
“林晟,你有什么心事吗?”缪泠胡乱猜测道,“你是不是觉得菀州一战危险,万一一去不回,我又得伤心一次,所以干脆不跟我好。”
“咒我死啊!”他大笑。
她微微低下头:“那你说清楚啊!这样我难受。”
他仍然情绪稳定,牵着她走:“路上说。”
培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听说林晟要送缪泠回城直接愣住,然后调集近千护卫。
缪泠突然反应过来,如今确实时机敏感,大尚有人不希望林晟领兵,俞国更不想跟林晟交手,各方都想换个元帅。
“我自己回去就好。”缪泠懂事地说。
“不碍事。”林晟却突然很坚持。
他要送,但又自己牵一匹马,缪泠问:“你不要一同坐车吗?”
林晟笑道:“还有回程呢!”
话是这么说,出发好久他都骑着马,不上车,俩人也不方便交流。缪泠掀开车帘看他好几次,他仍然没有自觉上车的意思。
她干脆从车窗探出身子:“林晟,接住我!”
林晟停住,马车也停住,众人都等着看她表演。清荷看缪泠有点儿羞窘,便作势要关窗,递个台阶:“三娘,仔细吹风。”
缪泠没走台阶,脚一蹬向林晟冲去。
他做好准备的,腰带一抓把她拎过来。马儿受着冲撞,左右蛇形几步缓解冲击力,俩人便在马背上
起
起
伏
伏
动作都是同步的,心却好像不在一起。
缪泠肯定地说:“林晟,你不喜欢我了。”
他竟然没有否认,但解释一句:“我确实没想清楚。”
她还是哭了,忍不住,但没哭给他看,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她没话找话地说:“京城官道修得好标准,道路平整,两侧宽阔,盗贼无处藏身。克州好多人大概都不知道,官道是不容易被打劫的。克州人「乐于」在各种小径穿梭,他们觉得猛兽出没的夜路都比盗贼横行的官道安全。”
林晟借着拉缰绳的动作轻轻搂着她的腰,怜惜道:“缪泠,我不是故意欺负你,而是确实没想清楚。过去、现在,我究竟想做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我必须出征菀州,为了你的计划,也为了徐亨他们一路追随。我这么说并不表示我觉得勉强,这本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完全一致。”
“但是,这一次若能凯旋,不,必将大胜,此后我与兄长之间更难相处。我是要期盼着兄长变得大度包容呢,还是努力让自己更加强大?”
“缪泠,我大概总是要让你失望的,我也不会是一个好人。当然,我可以有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自己的罪行,譬如说为了庄主和赵恒他们。你看郭客至将军那么保守的人都落得凄凉下场,若我不争取,庄主和赵恒他们都有危险,应该尽早卸甲辞官。”
春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儿没有完全消散的冬寒。
清荷递过来一件披风,缪泠没有伸手接,林晟便扯过来当作一件薄被子般紧密地盖在她身上。
林晟淡淡地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我有什么本事,我能带领大尚走到什么程度,大尚是不是非我不可?可能是有点自信过头,但我确实认为如今的大尚过渡到我手里是最好的安排。这对你而言却有点糟糕,你要围着我转,完全为我服务。所以我想着……我看你同父亲相处得也很好,那么以后我们也这样相处。我也会如父亲这般待你,到时候你还可以做自己,而且不用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那样的话,你应该会很幸福,比完全困在我身边更快乐。你也不用完全认同我,想怎么骂我都行。”
缪泠有好几次杀林焕的机会,却不曾把事情做绝。林晟消失后把林焕吊起来,但没杀他:在城门将林焕反包围,仍然没杀他。
林晟遗憾地说:“你本质不爱杀戮,否则你会走得更长远,变得更加强大。但是缪泠,我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恐怕要与你分道扬镳。你不必勉强接受和赞同我,那样会让你痛苦吧!”
林晟说话时一脸期待地看着缪泠,久久没见她回应,便渐渐地安静下来。
已经离城门不远,自从林晟把「野心」挑明之后缪泠便再也没闹腾,既不跟他说话,也不依靠着他。她直挺着脊背端正坐着,好像俩人只是同舟共渡的关系。
林晟本来想说这样做也是为缪泠好,以太子的心性,将来十年二十年过去只要有机会必定还要对付她。幸好他还有点儿理智,话到嘴边忍住,说这样的话是太贬低缪泠。
太阳被夹在山间,被阻着好多光线,大地变得一片灰。
缪泠搭在林晟手上带着他拉一下缰绳让马匹停下来,轻声说道:“就送到这儿吧!你太靠近城下要惹人猜忌的。”
林晟反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拖着不说清楚……我也想过就这么糊涂下去,直到有一天你接受不了。”
她在马背上半转身,秀发被晚风吹得在他颈间乱跑,他伸手顺一顺规整到一侧。
“林晟,你为什么喜欢我?”缪泠问得颇为认真,“男子见一个爱一个毫无负担,因为喜爱的都可以娶回家。但我不同,我明确说过不能有旁人,你也愿意的。”
“那有什么不愿意?”他笑道。
缪泠坚持追问:“那又是为什么愿意?”
他牵马走得远一些,但没有脱离众人视线,示意培忻不要跟。
“回答得好就有转机吗?”林晟问。
“我不知道。”缪泠老实回答。
她至今不能原谅太爷爷,而林晟要做的事情比太爷爷更过分。太爷爷只是「不为」,任由神州大地战乱四起,林晟却可能杀兄弑父。
“我有点儿绕不过弯,林晟。”她略显慌乱道,“自从回到京城,不是,自从回到仓州,很多事都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有时候,不是,常常都看不懂我们在忙什么、争什么?做太子还是做大王,差别很大吗?古来帝王那么多,不就那么回事吗?”
她说着就忍不住落泪,林晟轻轻捧着她的脸,柔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又善良。”
她憋得难受,终于扑进林晟怀里大哭:“我想说人间帝王不过游戏一场不要当真,可是如果这游戏会引来杀身之祸,我又凭什么阻止你呢?”
林晟:“我想过不争,兄长所愿与我们并无二致,我可以辅佐他。他从前不顾菀州,如今大尚有实力,也是主张收复菀州的。只是他所有的主张和计划里都不希望出现我,可我要活着,还要活得光芒四射。”
缪泠突然紧抓着他,急道:“嗯,我不要你出事。”
林晟温柔地低头看她,一阵晚风吹过,他动作自然地按住披风拢紧一些。俩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贴近,缪泠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襟一点点拉近。
她想亲吻,他看出来了,却不肯配合,大手托着腰肢把她拿下马。
缪泠踩到地面时还有点儿迷糊,这叫什么事!
她圆睁着眼睛看他,腮帮子也鼓起来,气得不轻。
林晟笑了笑,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如兄长般待你,比父亲更惯着你,比信武侯更爱护你,只求你也能如同对待他们那般敬爱我,不要疏远了。”
不等她回应,林晟便驾马离开。
天地苍茫,缪泠一个人孤零零站着,抓不住的披风缓缓掉落在脚边翻腾着渐渐跑远。
她好像被抛弃了,反正身边一个队友也没有。
从小大家就教育她要走大道,还说路上有很多同道中人。她信了,往大道上狂奔,最后发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那些教导她的人也不走这条路,他们有另外的歪门邪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