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神》五天鹅

3、到达

　　看帖子标题，是有人汇总了西城大学一段时间内女生在网上自爆的照片。程川迅速翻下来看了一遍：“类型都差不多。”

　　李小圆懂他的意思，男生们私底下有过交流，他们觉得会主动在网上发自己擦边照的女生或多或少性格里有寻求关注的部分，享受异性的追捧，有的甚至可以坦然接受没有素质的男性超过正常尺度的对其颜值和身材的意淫。比如有几张照片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女生，只扣了两颗扣子，大红色内衣半露，显然是她刻意为之。而其他类型的女生，除非性情突变，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

　　“我觉得颜值比不上我们学校，还是职校美女多，以前初中班上的书呆子都长得不咋地。”李小圆点评道。

　　程川对着自家兄弟说话一向直白：“你在这儿对人家评头论足有什么用，又没人看得上你。”

　　跟程川相比，李小圆的异性缘几乎等于零。本来他两米的个子挺唬人的，可一张嘴说话整个人的猥琐气质就藏不住了，让女生下意识敬而远之。

　　“重点大学不一定不会找职校的，男的都现实，一般都不会，反过来女生可不一定不会。”李小圆反驳道。

　　向珍珍跟好友学了一句刚才经过的零食推车叫卖，后者紧随其后，两人对视后笑得歪倒在椅背上。

　　“我们好过分，不买还学人家，吃点东西吧？”

　　在旅途中和朋友们一起吃吃喝喝让向珍珍感到轻松愉快，每次出行她都会给所有人带上足够的食物。向珍珍将桌上从家里带来鼓鼓囊囊的超市塑料袋抱到自己腿上，挑了几样两人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一大包零食落到了自己脚边，程川弯腰捡起。

　　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足够让向珍珍看出对方是个帅哥，她没有接：“送你吃吧，我带太多了。”

　　而且掉地上了，她不想要了。

　　李小圆从程川手里抢过来：“看包装就不便宜，你不吃我吃。”

　　零食包装袋颜色鲜艳，很有设计感，只看那厚实的材质也会下意识认为里面的零食品质不会差；打开后里面是颗粒饱满的瓜子。一包见底，李小圆没有吃到一颗空心的。

　　到站前程川去上了趟厕所，回来跟李小圆说：“我看到我前面女生的脸了，挺漂亮的。”

　　李小圆激动地起身：“哪里？我去看看。”

　　几分钟之前，程川在车厢连接处见到了刚刚用完洗手间的向珍珍。

　　察觉到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向珍珍抬起头，发现来人是坐在自己后方的男生。被帅哥堵在洗手间门口，这让她心里稍微有些不自在。她边戴口罩边让到边上。

　　下意识扫了一眼洗手间内部，程川的这一举动向珍珍并没有错过，她又往边上挪了一步。程川站在原地，向珍珍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进去呀？”

　　“我站一下，不着急。”

　　沉默了片刻，向珍珍暗示道：“我进去只洗了手。”

　　程川点点头：“嗯，刚才忘了谢谢你的零食。”

　　在洗手间门口说这些，向珍珍有点儿想笑：“不用谢。”

　　看了一眼向珍珍的背影，程川按下了洗手间开门的按钮。

　　后知后觉的李小圆站起身，看到回到座位的女生果然已经重新把口罩戴上了，不由叹了口气。

　　高铁到站后，程川跟着人流穿过地下通道往地铁站走，看到那两个女生往地面平台上去了。

　　前往西城大学的地铁上，李小圆还在跟程川抱怨：“你去看美女居然不叫我。”

　　有个人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程川恨不得给他把嘴堵上：“说了我是去上厕所。”

　　闲聊一阵之后，李小圆突然将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你说我的缘分啥时候才能来？”

　　经常素面朝天的前女友的身影在脑中闪过，并没有打断程川的思绪，“你他妈什么时候能像个男人，扭扭捏捏的我是女生也不会喜欢你。”

　　“……别骂了别骂了。”

　　安排给瑞昌六合篮球队的宿舍就在西城大学对面的小区，四室一厅，普通居民住房应该具备的基本生活设施都不缺。客厅很大，卧室放了床和衣柜之后则显得有些拥挤，这居住条件称不上多舒适，却也让众人挑不住太多的毛病。

　　送他们过来的是西大篮球校队副队长何亮飞。把人送走后，李小圆马上说：“那个叫什么飞的人挺和善的，但我总觉得不是很舒服，你说为啥？”

　　程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客气了。”

　　李小圆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当天教练并没有给他们安排训练任务，快速确定了卧室的归属之后，大家决定出去转转，顺便采购生活用品。程川站在自己床前，双人抓在冰凉的金属扶梯上使劲，似乎是要试试这铁棍子会不会被自己拽下来。他看着自己白净的手心，将扶梯表面脱落下来的灰漆拂到空中，解释道：“人家没想跟咱们成为朋友，你没发现吗？一开始不是我主动自报家门，他都不打算问我们的名字。”

　　每间卧室住四个人。在房间内收拾行李的另一个队友忍不住说：“这不是人之常情嘛，我要是他也不想搭理职校生。”

　　其实话一问出口，李小圆就反应过来了。他脸上闪过不忿，听到这话更不得劲，将手里的毛巾往床上一扔：“诶，你小子怎么这么灭我们威风？接下来几个月可要一起训练。”

　　对方马上说：“谁说要一起训练的？我听说在不同场馆。你以为跟我们学校一样啊？人家好几个馆呢。”

　　李小圆瞧见程川盯着手机不说话，凑过去一看，诧异道：“这不像你啊，居然这么心平气和，自个儿开始点外卖了都。”

　　程川的语气跟他的心情一样平静：“犯不着。”

　　李小圆一听这话有些高兴，马上说：“也是，你怎么可能把那小小的副队长放在眼里。”

　　手机屏幕上是一家饺子店的外卖界面，程川在高铁上听了一阵前座女生对这家饺子绘声绘色的赞美，当下就记住了店名。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店里吃。瑞昌六合篮球校队内部也是个小型社会，虽彼此之间关系都称不上差，但平时大多时候还是关系更亲近的小团体一起行动。

　　吃完水饺，程川等人来到了西城大学附近最大的生活超市。高个子男生在平均身高不高的西城，只要白白净净，五官不崎岖，很容易就能吸引到路人一瞥关注的目光。

　　从小到大，这种来自异性的关注目光早已不能引起程川虚荣心的增强。在他眼中，动不动对自己犯花痴的女生没什么魅力，看到一个还是一百个这样的女生，他心里都无波无澜。

　　跟程川隔着一个货架的小个子女生小声跟同伴说：“好帅，我有预感，他摘了口罩更帅。”

　　另一个女生也因偶遇大帅哥兴奋得面颊发红：“我也好想看他脸长什么样，要不我们多等一会儿，看他出去会不会摘口罩？”

　　异性对程川的关注让李小圆心里酸溜溜的：“真想体验一把你这张脸的威力。”

　　“上帝是公平的，你至少有一身蛮力啊。”程川拿起两瓶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对比过后将单价更低的那瓶放到了推车里，扎心的话张口就来。

　　如果只看李小圆的身形，他应该叫李小胖，在不懂任何篮球技术的情况下，只因将近两米一的高个儿被招进六合职校的篮球校队做中锋，从此过上了不用担心文化课成绩不及格毕不了业的好日子。

　　被兄弟们调侃惯了，李小圆并不放在心上，看到队友往购物篮里放了一盒小雨伞，马上就来劲了：“哟，这么快就有目标了。”

　　“你们要用自己准备啊，到时可不兴偷我的去用。”说话的男生语气里既有调侃，也有认真的叮嘱。

　　“你的我可用不了，嘿嘿。”李小圆声音贱兮兮的，让人恨不得给他笑得颤动的脸颊肉一拳。

　　程川懒得听他们瞎扯，买完日用品后来到水果区。进口水果的货架旁有几个路人正在挑选，程川收回视线，拿起一盒国产蓝莓。

　　“西城物价离谱啊，水果价格快瑞昌的两倍了，看来只能吃得起香蕉了。”这句话吸引了几道路人的目光。

　　附近的队友喊着回了一句：“刚才的水饺还没让你清醒啊？”

　　“它至少有免费的泡菜和稀饭。”程川看了一圈之后下了结论，“太穷了，啥都买不起。”

　　李小圆也从零食区过来了，对程川道：“高铁站那女生给的巧克力瓜子，我刚去进口零食区瞧了一眼，76一袋，真大方。”

　　程川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念念不忘啊，那兄弟我告你一个信息，据我推测，她可能就在附近上学。”

　　李小圆抖了抖右边眉毛作为对这句话感兴趣的回应，气质显得更加猥琐了：“怎么说？”

　　“真感兴趣？”

　　“怎么可能，跟那女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是好奇，快说，别卖关子了。”

　　程川仔细打量过李小圆的表情，才慢条斯理道：“我们中午吃的那饺子就是她在高铁上提起的，我听她说得热闹就记住了那家店。”

　　结账时，李小圆突然推了推程川的肩膀：“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