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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面(六) “他们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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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内的火光微弱地摇晃着,映在每个人的身上,将众人的情绪烘托的晦暗不明。
寻沈话音刚落,卢卡斯夫人神色一滞,退回了卢卡斯公爵的身边,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用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二人,但魏常乐却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畏惧。
并不单纯是对强者的畏惧,而是一种低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顺从和反抗,这种情绪绝不是这短短的几面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并且他很明确,卢卡斯夫妇的这种情绪不是针对他的。
是寻沈。
尽管如此,魏常乐还是微弓起身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豹,但他的双瞳中又沉淀着十足的冷静,像极了在等候猎物的蛇。耐心、蓄力、一击毙命。
他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着寻沈能在他的面前展现出未知的一面,这或许能让他想起一些过往的事。
寻沈察觉到了魏常乐紧绷的身体,他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稍稍用力,示意他往后。魏常乐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保持着上半身的平稳,向后微微挪动了些许,给寻沈留开了一些空间。
“我最后说一次,你们收手。”寻沈半抬着头,目光由上而下地注视着卢卡斯夫妇,这样的角度让他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具悲悯的神像,使他人无法拒绝他所说一切,对面两人听到后脸色稍变,但还是没有挪动丝毫。
他像是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魏常乐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只是从后方看到了面前人的背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了一下。寻沈从兜里拿出了那颗铃铛,但他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用红线串起,而是虚拢着握在左手里,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魏常乐心里一紧,这是寻沈在开启虚空世界。
卢卡斯夫妇在寻沈闭上眼的瞬间就压低身子,做出了冲向他们的姿势,他正准备换位保护寻沈时,就看到对面两人还保持着走到一半的姿势,突然直直停在了原地,像是陷入了深度催眠。
烛蜡滴下融化的声音在此刻极其静谧的空间里,仿佛被放大了一百倍,粘稠着被冷气变成固体后,又扭曲着粘在下方的烛盏中。魏常乐紧绷着呼吸,在确定卢卡斯夫妇不会突然醒来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寻沈昏暗中的面庞。
他似乎全无紧张,平缓的呼吸着,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赶路,他的脸色不如一往的苍白,而是带上了一些血色,热气从嘴唇弥漫出来,在冰冷的洞穴里变成了缕缕白雾。
德昆西本趁着几人起了冲突,抱着面具躲向了角落,但是看着几人纷纷陷入了静止,她犹豫再三,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你……你跟你旁边这个人是一伙的吗?”她瑟缩着,颤巍巍地对着魏常乐的方向说。
魏常乐抬起头,“嗯。”
“那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动了。”
德昆西边说,边从角落走出来,小心地绕过卢卡斯夫妇二人,走到了魏常乐这边。
“他在帮我们解决问题。”魏常乐回答道。
“和我们一起玩游戏的那两个人……他们还活着吗?”说到“活着”二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可见地颤抖了。
“如果我们能顺利通关,他们会没事。”魏常乐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面具,“你的任务是什么?”
事已至此,她也知道这个游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性质,倒是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告诉了魏常乐。
“我的任务是毁掉面具。”德昆西说:“本来格林来找我,说让我和他合作,他只要杀死杜克,就可以完成任务,也不会和我冲突。”
“但他骗了你,打算自己使用面具进行召唤仪式。”魏常乐沉静道。
“哼,我也没那么轻易相信他。”德昆西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情,“你们也知道了,给格林那个是假的钥匙。”
“你不能毁掉面具。”魏常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本意,“不然你在现实生活中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我知道不能毁掉,那两个人也这么说。”她谨慎地抱紧了手中的面具,“所以我要带出去。这是我任务的附加说明,如果有人试图抢走我手中的钥匙,无法销毁,就想尽办法把它带出这个游戏。”
魏常乐思忖片刻,自言自语:“原来这就是宋阮染上变异体的原因……”
“什么原因?”德昆西问。
“现在还只是推断,我不能确定。”魏常乐倚着身后的墙壁,左右略微放松了下肩膀,抬起下巴向寻沈站着的地方点了点,“等等他。”
里世界内。
“你们不该来的。”寻沈站在一片空旷的荒漠里,风将他衣袖上的蕾丝边吹的微微晃动,略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他的肩头。他双手垂在身侧,神色肃然,冷冷盯着对面的两人。
“您这话说的。”卢卡斯夫人调笑道:“您在这里玩过家家,我们理解。但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呀,不给您的父亲打工,我们怎么活嘛。”
“是他让你们来的?寻沈沉下脸。
“这您就别管了。”卢卡斯公爵向前几步,挑衅地说道,“我知道自从您母亲失踪后,您一直和圣父闹不愉快,但是别忘了,五年前你计划失误那么严重,还是他把你保下来的。”
“如果被关在狱所里也算是好事的话,”寻沈稍抬起头,自上至下地看着两人,嘴角似笑非笑地扬起,“不如我也送你进去,后半辈子都住在那里?”
卢卡斯公爵的脸色瞬间变的僵硬了起来,“寻沈,你不可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可能?”寻沈彻底地笑出了声,“因为有那个所谓的圣父护着你们?不如我们打个赌,他在他亲爱的儿子和两条走狗里,会选择哪一方?”
“面具我们必须带走。”卢卡斯虽然恐惧,却也深深知道得罪圣父的后果,面前的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尚被那样对待五年,更何况他们……卢卡斯望向逆光站着的寻沈,他虽然是个不亚于圣父的疯子,但他毕竟年轻。
年轻,就还有余地,卢卡斯想着。
“很好。”寻沈收住笑容,将铃铛小心地放回口袋,抬起手,从身后的虚空中抽出了两把通体漆黑的双刃短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后,指向了卢卡斯二人。
他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移到了卢卡斯公爵身前,卢卡斯眼神一凝,袖子里滑出两把匕首,抓在手心后迅速地格挡了上去。一旁的卢卡斯夫人则是从腰间抽出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倏地向寻沈甩去。
寻沈一只手使剑逼住卢卡斯,另一把剑直冲着卢卡斯夫人而去,长鞭在他的整条胳膊上打着圈绕紧,褐色的倒刺透过他的长袖扎进了皮肤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一整条衣袖。
但下一秒,那些倒刺就像是接触了剧毒的液体般,迅速地衰老死亡,片刻间就枯萎成了一条蔫了的树藤。
“怎么会这样!”卢卡斯夫人失声大叫起来,“我的鞭子!!”
“你们不是都好奇,我父亲对我做了什么吗?”寻沈的左手剑一把插进了卢卡斯夫人的胸腔。
他们惊恐的发现,寻沈的实力高出太多,他们甚至无法接住他的一击。
“狱所里有专门为我定做的毒素。”他抽出剑,看着卢卡斯夫人缓缓倒地,叙述的声音平淡缓和的像是在布道的吟游诗人,“每天都会往我体内注射。”
这次是两把剑架在了卢卡斯身上。
“他们说我该死,但现在还不能死。”
卢卡斯不堪重负,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他们不让我睡觉,在我的面前反复播放着我最痛苦的记忆。”
一把剑砍在了卢卡斯的左肩里。
“我亲手把我的爱人置于濒死,但我没有任何办法。”
剑越来越深,鲜血溢出,在沙地上开出了花。
“圣父为了向你们展现他的仁慈,从不在我的□□上下手。”
另一把剑插进了卢卡斯的大腿上,卢卡斯惨叫着,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一旁。他绝望地看着倒在地上,正冲他艰难爬着的卢卡斯夫人,嗓子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谁来救我呢?谁能救救我?”寻沈的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了卢卡斯的脸上。
“你别杀她……求求你……”卢卡斯抱住寻沈的大腿,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我不要了,你杀我,杀我,别杀她。”
他一边疯狂地求着寻沈,一边试图向卢卡斯夫人的方向爬去。但肩上的伤口太深了,他只要稍微一拉扯,就会有致命的痛向他袭来。
“我不杀你们。”寻沈自上而下地,双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地俯视着二人,“回去告诉他,别管我的事。”
说罢,他猛地拔出双剑,鲜血在漆黑的剑体上凝结,又变成一串串的水珠,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