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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柳江古镇(三) 等姜玉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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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玉禾二人赶到,崖边只剩一蓝一白师兄妹,木棺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姜玉禾左顾右盼像在找什么东西,沐梨开心地上前想去拉她的手,却被一身喜服的少年冷着脸用剑鞘隔开,只好停下脚步。
她也不生气,卷了卷自己肩前的一缕发丝,笑起来两眼弯弯的:“木棺已经被我们送走了,正等你们呢。”
沐梨笑得这么甜,江宁都能冷着脸拿剑对着人家。姜玉禾现在是对他黑化这事不会再有怀疑了。
姜玉禾嗔怪地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剑,对着沐梨笑道:“抱歉,刚刚一心想着除鬼,对姑娘有些失礼了。”
剑一被挪开,沐梨立刻冲上前去挽住姜玉禾的手,晶亮的眸子灿若繁星:“没有没有,姐姐好厉害!我都怕得变成一只猫了。”
啊!女鹅在夸我,她好可爱!现在可以近距离观察她诶……姜玉禾炽热的眼神落在沐梨那白白净净还透着淡淡红晕的脸上,一双手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江宁都察觉到了她异常的神情,轻飘飘地瞥过来一眼。
“天快亮了,这里与现实正好是镜像的,为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旁的沈泠衣突然出声,打断了姜玉禾的贼念。
她有些不满地蜷了蜷手指,埋怨地看向吃醋的青年,却见对方正蹲在深不见底的崖边,浅浅一笑:“就是这里了。”
……
姜玉禾抚了抚胸口,压下刚刚从高处跳下的心悸。睁眼往四周一看,他们四人正站在一颗粗壮得惊人的柳树旁。
残阳从镇上最高的建筑上斜射过来,除了他们四个,街上再没有一个人、一盏灯,整个小镇笼罩在冷清的暮色中。
对比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个繁华喧嚣的街道,这个看起来悄无人迹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柳江古镇。
啪嗒,啪嗒,
身后柳树的枝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一截接一截地掉落在地,最后只剩下一段灰败的木桩。
镇民们似有所感般,错落的房屋中一盏盏地亮起了灯。
一位老妇人率先开了一条门缝查看。她先是惊异地抬起衣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手僵在门框上都忘了收回,失神地低喃:“枯了,枯了……”
闻此言,屋内的老丈一把推开妻子,跑到院子里,一声悲戚的哀号划破了夜空:“枯了,柳树枯啦……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
一扇扇门应声打开,众人连外袍都不穿就急切地跑了出来。见柳树果真枯死,他们欢喜若狂,随即将这消息奔走相告。
一时间,整个镇子都弥漫着喜极的哭声。
那位老丈泪眼婆娑,带领众人上前来拜四个年轻人,“恩人,我们盼了多年,终于将你们盼来了!”
四人连忙将镇民们扶起,听他们诉说镇子上百年来的仇怨。
“柳树后这空了的府邸,原是户经商大家,姓云。他们家两个儿子,大的叫云无尘,小的叫云逸。云家与镇子西边的杨家很亲密,从小便定下了娃娃亲。”
老妇人作为镇上年纪最大,也是最了解当年情形的人,为四人讲起了这件往事。她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讲:“可就是这桩婚缘坏了事。”
“云家两个儿子,可杨家却只有一个闺女。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两位少爷都想娶这姑娘。两家经过商定,最终定下的是云家大儿云无尘和那杨浣的婚事。”
“然后呢?”
沐梨坐在石凳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早听入了迷。
老妇人喝了口茶,又慢慢讲道:
“谁也没料到,成亲当晚云大少爷突然发病,倒在了床上。老二替他拜了堂,又萌生出要带新娘子私奔的想法!他在府上悄悄放了把火,趁乱带人跑了出去。哪知当晚正吹西风,火是越烧越大啊……”
老妇人混浊的双眼中好似熊熊燃起了几堆火,为众人重现出当时的情景。
混乱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充斥着双耳,云无尘从床上滚下地。他捂着唇,拖着病残的身子想要追回弟弟和心爱的少女。
刚艰难地走到大堂门口,他忽觉吼间一痒,便按捺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摊开手绢,雪白的棉纱一团腥红,与四周红艳艳的场景融为一片,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想喊,别跑啦,这婚我是结不成了。可他咳得没力气出声,只得看着两个大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咔嚓一声,头顶上的横木被烧断,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给彻底吞没。
听到这里,姜玉禾一阵后怕。自己刚刚就对云无尘丢了张火符,不过好在到底没叫他应激陷入癫狂,不然也有她好受的。
“那云逸和杨浣呢?他们跑掉了吗?”
沐梨代入感太强,紧张地睁圆了双眼,完全忘了自己还看过那位新娘子的木棺。
“当晚的夜色太浓了,云府的人找了许久也没追上那二人。”
老妇人顿了顿,好像是回忆起了很恐怖的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颤巍巍接着讲道:“第二日,镇子上的猎户在崖底下发现了他们二人。那座崖太高,两人摔得都凑不齐一具尸,体……”
众人神情都越来越难看,尤其是老妇人。当年她还是一个幼童,亲眼见过二人的惨状。现在回想那时,脸色一片惨白。
“剩下的我来说吧,”
见此情形,老妇人身后的壮年男子接过话,继续讲了下去:“一夜之间,云、杨两家丧命几十条,没过几天就都搬离了镇子。自此之后,镇子上每隔几年都会有新娘子在成亲当夜失踪。镇民们把周围几个镇子都跑遍了也没寻到人,倒是突然发现这颗柳树有些怪异,无论什么时候,永远都繁茂如春。尤其是每当新娘子失踪后的第二天,它的叶子便更绿上几分,好像要滴出水来一般。”
姜玉禾皱紧了眉,没忍住出声打断男人:“你们难道没试着砍掉它吗?”
“当然试过,”男子表情难看了几分,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然后惊恐地降下声调:“镇上那位砍柴工很快拎着斧头来了,一刀下去,流一地的血,还响起了女人的哭嚎声……我们这才确定,就是这柳树有鬼。”
众人异常沉默,男子的声音即便低如蚊蝇,也清晰地传入四人耳内:“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那位柴工,也没人敢再动这颗柳树。大家夜里都紧紧锁住门,谁也不敢出来。”
“既是这样,”沈泠衣沉吟片刻,问了一句:“之前
就没有修道之人前来相助,或是路过此地吗?”
镇民们都摇了摇头,也都觉着奇怪:“还真是没有,我们向外面发出了很多求救讯息,却无一人前来,直到今天看到了四位少侠。”
姜玉禾心下明了,这个邪镇是有出无进。恐怕之前收到求救信号的那些人早不知不觉地被拉入了柳树内的幻境,再也没出来过。
“无论如何,如今柳树已死,大家都快些忘掉这些事情吧。”
老丈充满力量的话将大家都从悚然中拉回,他从屋内端出一坛老酒摆到石桌上,笑眯眯地倒了好几碗:“来,四位年轻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夜就让我们招待些好酒好菜吧。”
闻言,众人都喜气洋洋地各自回到家中,有碗的拿出箱底的好碗,有菜的纷纷洗了下锅翻炒。
孩子们名正言顺地拿出压岁钱买了炮仗和烟花玩儿,这么多年来,柳江古镇第一次在夜间点起了光亮。
外面纷纷扰扰,姜玉禾却一个人偷摸着躲到了柳桩后。她掏出一把小铁锹,哼哧哼哧挖了起来。
嗯?今天是下过雨么,这泥土怎么又湿又松?
姜玉禾捻起一块泥巴端详起来,她刚刚被镇民们热情地灌了好些酒,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晕。
莫名的,方才男人的话突然清晰地在她脑中回响起来。这湿润的感觉……不会是那些女孩子的血吧?!
嘶——
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将手里的泥土和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扔掉,继续专心致志地埋头挖起坑来。
好不容易才借着上茅房的理由从人群里脱身,她得赶紧干正事。
不想挖了半天,她的手都抽筋了,却还没找到目标物什。
“不是吧,这洞大得我都能躺进去睡觉了,怎么还不见那玩意儿?”
姜玉禾绕着木桩转了几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是没能如愿,只好换个方向蹲下继续挖。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
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
姜玉禾酒劲儿渐渐上来,开始哼起了小歌儿。
咔嚓——
什么东西?
她偏头,努力辨认刚刚那道细微的声音。
“可能是我的尊严掉落的声音,”姜玉禾将袖口处沾上的泥巴甩到树桩上,又立即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反驳自己:“不,是现场磕cp的猿叫声。”
于是她又开始“哼哼哼”地傻乐起来,没察觉木桩慢慢倾倒,“哇”地一声就被砸进了坑里。
沈泠衣一直在黑暗中观察少女的举动,见她鬼鬼祟祟蹲在了木桩后面,更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幻境中,这位姜姑娘先是用一张避让符,借“小女娃”之手让自己和师妹晚些入镇,后面又不愿跟沐梨逃走,一定要亲手除掉云无尘。
……沈泠衣握紧了刚从木桩下挖出来的乾方鼎。自己是提前得知这东西在柳江古镇,后根据镇民们的话进一步推测应当是被埋在柳树下。
她为何又一个人直奔那里,挖了半天都不放弃,这般笃定?
不料他正欲出声询问,那边独自叽里呱啦忙活半天的少女突然没了身影。
……
“喂,喂,有人吗?”
姜玉禾挖得太深,导致木桩失去根基,直接将她身体朝下压在了坑底。
她酒量太差,现在浑身软绵绵的,只能靠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疯狂扒拉,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黑暗中,好像有脚步声在靠近。
姜玉禾的手挥动得更加卖力,她气喘吁吁地开口:“壮士!快些救小女子出去——”
随即软下了嗓子,含羞带怯道:“奴家自会好好感激您的~”
来吧,快扶起木桩抱我出去吧,然后用你那浑厚的嗓音在我耳边轻语:女配也有春天。姜玉禾想着想着就喜滋滋地笑出了声。
来人也轻轻一笑,那充满磁性的嗓音让姜玉禾脸上的热气更甚。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软布靴子,察觉到身上的重量轻了许多,便一点一点从树桩底下挪出了上半身。
姜玉禾垂脸在自己肩上蹭了蹭,尽量使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自己看起来白净些,然后眉开眼笑地看向来人:“救命之恩——”
她的酒意瞬间清醒,一句“当以身相许”卡在了喉咙中。
沈泠衣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见她失语,于是靠近了些,温声询问道:“该如何?”
我该被天打雷劈。
姜玉禾嘴唇颤抖着,张了又闭,最终在心里默念道:对不起,我的女鹅,我有罪。一个女配也胆敢瞎了眼调戏你的cp。就让我钻进泥坑里以死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