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凶猛》小扇轻摇

4、遇险 第二天

　　第二天陆晓醒来，天光大亮，他撑着坐起来，头不疼，却觉得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不知道是喝酒的后遗症还是这几日累的。

　　他长舒口气，又重重倒回床上。
　　反正无事，再躺会儿吧。

　　门外江旅正领着孩子在树下读书，听见动静不禁转头去看，见之后再无响动，等了等，忍不住起身：
　　“你们先自己念着，一会儿我来检查。”
　　孩子们应了是，纷纷对着书摇头晃脑起来。

　　江旅上前去敲陆晓房门，“陆哥，可醒了？”

　　没人应声。
　　还要再敲，就听门内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门“吱嘎”一声打开，陆晓不甚精神的脸探出来。

　　江旅唬了一跳，“陆…陆哥。”

　　陆晓点头，示意他有话快说。

　　“我煮了小米粥，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怕陆晓醒来宿醉难受，他一早便煮上了，现在已被熬出厚厚一层米油。

　　难得被关心，让陆晓颇有些不适应，他揉揉脸，努力提起精神。
　　“……我自己来吧。”

　　江旅点点头，又回去孩子身边。

　　陆晓则慢腾腾往厨房走。

　　米粥是用砂锅熬的，现在还有些温热，正好入口，矮桌上还摆了两样腌菜。
　　陆晓看一圈，又去打水洗漱。

　　冷水一激，他彻底清醒。

　　还知道煮粥，看来平日没白对这小秀才好。
　　陆晓顿时生出一种老父亲辛苦养大儿子，而儿子用第一份工资给父亲买了礼物的欣慰感。

　　不知不觉一碗米粥下肚。
　　肚子有了食，心情也跟着轻快不少。
　　他又溜达到槐树下面听孩子背书。

　　也不好好听，躺在摇椅上“吱呦吱呦”的，伴着稚嫩的童声，不一会儿陆晓又陷入梦乡。

　　江旅注意到摇椅声停了，转头便看见睡着的陆晓。
　　还真是累了。
　　他摇头感叹，便准备领着孩子回西院。
　　并嘱咐：“轻声些，别吵醒……”
　　他朝陆晓点点手指。

　　孩子们赶忙捂住嘴，轻手轻脚走回私塾。

　　再次醒来，已近中午，陆晓伸个懒腰，还是觉得身上乏的很。
　　精神倒是恢复些，没有早上那么混沌。

　　私塾那边传来朗朗读书声，应是还没散学，看看天色，倒也差不多了。

　　那便想想中午吃点什么吧……
　　陆晓又“吱呦吱呦”地晃起来。

　　早上的米粥还剩不少，热一热也够两人吃了。
　　那烙些鸡蛋饼吧，这两日席上吃的有点腻，今天便吃些清淡的。
　　而且现在天热，鸡蛋不易放，得先紧着吃了。

　　摘缕韭菜，只用鲜嫩的韭叶，切的碎碎的和鸡蛋一起和了，再放上面粉和生粉，点上些盐，最后加水调成稀稀的面糊。
　　做完一切，陆晓又找出烙饼的鏊子放到灶上。

　　等江旅散学过来，陆晓手边已经摞了五六张鸡蛋饼。他烙的薄，面浆入锅不多时便变得金黄，稍翻两次就可以出锅。

　　不一会儿便烙了厚厚一摞，粗粗一看足有十几张。

　　江旅有些惊讶：“陆哥，做这么多，咱们两个人吃的完吗？”

　　自然是吃不完。
　　陆晓继续“挥毫泼墨”：“到下午保不准哪个孩子就饿了，给他们备着点。”

　　江旅哑然。
　　这几日混在席间，他听了不少田间轶事，自然也包括陆晓的。知道他在村里风评不大好，可就算如此，他还惦记着那些孩童……

　　江旅抿唇，自认做不到陆晓这般豁达。

　　两人午时吃饭自不必提，如今天气还有些热，二人吃完照例去歇晌。

　　陆晓上午睡多了，便有些睡不着，可也不想起，就这么在床上赖着。

　　又想起前世上班时，大夏天宿舍里只有一个小风扇，一到晚上便热的睡不着，每每翻身，只觉得后背都粘在席子上，湿热黏腻，讨厌至极。

　　如今再看，倒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

　　陆晓蓦地一笑，可不就是“隔世”么。

　　这一世，自己是一个叫“陆晓”的……哥儿。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陆晓猛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
　　紧接着是江旅焦急的声音：“陆哥！陆哥！”

　　陆晓扬声：“怎么了？”
　　起身去开门。

　　“是李芃！”江旅快速道：“二杨说看到他和两个孩子往溪边去了，可我刚才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村里私塾管的散漫，读着读着书半道跑回家的也时有发生，可去玩水就不一样了，这溪里每隔几年就要出回事，一到夏天大人们就要耳提面命。
　　万一李芃他们……江旅不敢深想，急得脸色发白。

　　陆晓穿衣的手一顿：“去他家看了吗？”
　　停了停，见他脸色实在不好，又安慰道：“小孩子乱跑很正常，他们野惯了，知道哪里不能去。”

　　江旅闻言深呼口气，努力稳下心神，“不光他家，另外两个孩子我也让人去问了。”
　　陆晓点头，确实该这样。

　　“可是，二杨还听见李芃……”江旅犹豫，不知这话该不该说，说了，好像倒成陆晓的不是，可不说……

　　罢了。
　　“李芃说你炸的小鱼好吃，也要去捞，陆哥，你还记得位置吗？能不能过去找找？”

　　陆晓顿时严肃起来，他记得上次有孩子问，他确实提了一嘴。
　　“我去看看。”

　　紧走两步，见江旅也一瘸一拐跟上来，陆晓眉头一皱：“你就别去了，看一会儿从李芃家回来的孩子怎么说，家里得留个人。”

　　江旅停下脚步，可也实在不放心，叮嘱道：“陆哥你快去快回，有没有找到人都要回来说一声。”
　　“好。”

　　陆晓出了院门便跑起来。
　　并决定一会儿要是找到这几个小崽子，肯定要狠狠揍他们一顿！

　　顺着溪水跑了一阵，见岸边景色熟悉起来，陆晓才放慢脚步，视线不住的左右搜寻。

　　到这里，溪水已经深了许多，稍浅的地方也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更别说是几个七八岁的孩子。

　　又往上游走了一段，还是没见任何人影。陆晓犹豫要不要回头，耳边却隐隐传来一阵哭声。

　　“！！”陆晓一惊，也不管是不是听错，迈步顺着声音跑去。

　　“呜呜呜……”
　　“来，来人啊……呜呜……”

　　离得近了，哭声更加真切。
　　陆晓加快脚步，撩开茂盛的芦苇，果然看见了李芃三人！

　　“李芃！”
　　眼前一幕吓得陆晓几乎忘了呼吸！

　　一个孩子趴在岸边，半截身子浸在水里，不知是生是死，李芃则趴跪着，正用抄网死死拉住水里另一个孩子！

　　上游水流湍急，水里的孩子握着抄网另一半被冲的几乎抬不起头。

　　“小…小陆叔，呜呜呜……”
　　小胖子李芃哭的只剩气音，手却死死握着抄网不敢放手。

　　“别怕！”
　　陆晓回过神，率先把一旁的孩子抱到岸边，怕再卷进水里。

　　转头刚握住抄网，却听“咔”一声，陆晓想也没想，跟着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李芃尖叫：“小陆叔！”

　　山里的水冰冷刺骨，陆晓被激的一个冷颤，却也顾不得许多，忙踩着水去追冲走的孩子。

　　水底乱石密布，满是淤泥和青苔，根本踩不稳，好在那个孩子自身也有些重量，陆晓没游出多远便看到他在水里一浮一沉。

　　他紧踩几步看准距离，手里的抄网一甩兜头将人罩住，一使力便把人扯到身边。

　　这时他们已被卷到河床中央，深度直漫到陆晓胸口，小娃经此一遭已然力竭，任凭陆晓从身后揽着他往岸边拖。

　　岸上李芃正紧盯着他们，见过来了忙上前接应。

　　两人一个在水里托，一个在岸上拽，折腾好一会儿才把人弄上岸。

　　“呼！呼！”
　　李芃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心头砰砰直跳。
　　见小伙伴趴在一旁呕水，刚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再次汹涌而出。
　　“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

　　陆晓喘几口气，呼噜一把脸上的水便要上岸，谁知刚一使力，脚下石块松动，身子一歪瞬间沉入水中。

　　河道变窄，让原本已经平缓的水流再次湍急起来，陆晓调整几次都没稳住身形，狗刨几下也无济于事，只能被推的打着卷往前，渐渐地，他有些挥不动胳膊，缺氧更是让他眼前一片发黑……